第121章 染血的真相与温暖的掌心（2/2）

林见星摇头。他不想开灯。不想让顾夜寒看清他此刻的表情——那一定很糟糕，混合着恐惧、迷茫、怀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脆弱。

顾夜寒没有再说话。他把西装外套扔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然后走到窗边，微微拉开一点窗帘。更多的光涌进来，照亮了他半边侧脸。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两人就这样站在昏暗中，沉默了很长时间。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张力，像是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最终还是林见星先打破了沉默。

“你刚才……为什么敲门？”他问，声音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顾夜寒转过头看他。昏暗的光线中，他的眼睛像是浸在深水里的黑色宝石，看不出情绪。

“想看看你。”他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看我？”林见星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看我有没有因为那个吻而睡不着？还是看我有没有被你的忽冷忽热搞疯？”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太冲了，太尖锐了，带着满满的委屈和控诉。

顾夜寒的眼神波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面对林见星。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两三步，但在昏暗的光线中，却仿佛隔着一道深渊。

“林见星。”顾夜寒叫他的名字，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近乎艰涩的东西，“有些事情……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因为与我无关？”林见星反问，声音抬高了一些，“因为我不配知道？因为我是福利院长大的穷小子，而你是顾氏集团的少爷，所以我们之间本来就不该——”

“够了。”

顾夜寒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林见星停住了。他瞪着顾夜寒，胸口剧烈起伏，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他痛恨自己此刻的软弱，痛恨自己居然想哭。

顾夜寒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璀璨的城市灯火，声音低沉下来：“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林见星追问，步步紧逼，“你接了个电话，然后就变了一个人。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秦墨？还是你父亲？他们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是不是让你离我远点？是不是说我不配——”

“林见星！”顾夜寒猛地转回头，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我说够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还有一种……林见星看不懂的痛苦。

两人对峙着，空气几乎要凝固。

然后，顾夜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些激烈的情绪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重新封回冰层之下。

“有些东西，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安全。”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下藏着暗流，“这是我的事。我会处理。”

“你的什么事？”林见星不肯放弃，“和你家族有关的事？和顾氏集团有关的事？还是……和‘Observer’有关的事？”

最后那个词说出口的瞬间，顾夜寒的眼神骤然变了。

那是林见星从未见过的眼神——锐利，警觉，像是黑夜中突然亮起刃光的刀。那种眼神让林见星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你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顾夜寒问，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林见星的心沉了下去。

顾夜寒知道。

他果然知道“Observer”。

“苏沐白查到的。”林见星没有隐瞒，他知道现在隐瞒已经没有意义，“在俱乐部数据库的访问日志里。那个ID多次调取过我父亲的资料，然后那些资料就被永久删除了。物理地址指向顾氏集团总部。”

他一口气说完，紧紧盯着顾夜寒的脸，试图从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捕捉到一丝破绽。

顾夜寒的表情确实变了。

那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震惊、了然和某种沉重了然的神情。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的肌肉微微抽动。

“苏沐白……”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然后摇了摇头，“他不该查这么深。”

“为什么不该？”林见星追问，“因为会触及你们顾家的秘密？因为会暴露某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我父亲林风的死，是不是和你们顾家有关？”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刀，狠狠劈开了两人之间最后的遮羞布。

顾夜寒的脸色在昏暗中显得苍白。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那个动作里透出一种深深的疲惫，一种背负着千钧重担的无力感。

“林见星。”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有些事情……比你想的要复杂得多。我父亲……顾氏集团……还有二十年前的电竞圈……那是一个泥潭。一旦陷进去，就很难全身而退。”

“所以呢？”林见星的声音在颤抖，“所以我父亲就活该成为那个泥潭的牺牲品？他就活该死在巅峰时期，连死因都成了谜？他的冠军戒指上沾着他的血，现在被人当作礼物送到我手上，还在里面装了不知道什么东西——”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顾夜寒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鹰：“什么戒指？谁送给你的？”

林见星闭上嘴，下意识地把右手往身后藏。但他这个动作太过明显，顾夜寒一步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腕。

“放开！”林见星挣扎，但顾夜寒的力气很大，他的手腕被牢牢箍住。

“林见星，告诉我。”顾夜寒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什么戒指？谁送的？什么时候的事？”

他的眼神太可怕，那种紧迫感和压迫感让林见星几乎喘不过气。在这一刻，他看到了顾夜寒的另一面——不是那个高冷的队友，不是那个温柔的指导者，而是顾氏集团的继承人，一个习惯掌控一切的人。

“与你无关。”林见星咬牙，试图抽回手，“放开我！”

但顾夜寒没有放。他的目光落在林见星紧握的右手上，然后缓缓上移，对上他的眼睛。

“是不是一个深灰色的纸盒？”顾夜寒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里面有一枚冠军戒指，戒面是暗红色宝石，内侧……有血迹？”

林见星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他怎么知道？

“你……”林见星的嘴唇颤抖着，“你怎么……”

“果然。”顾夜寒闭上眼睛，像是确认了什么最糟糕的猜测。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松开了林见星的手腕，后退了一步。那个动作里带着一种沉重的无力感，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们动手了。”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他们是谁？”林见星追问，心脏狂跳，“是谁送来的戒指？你知道对不对？你一直都知道！”

顾夜寒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房间中央，在昏暗中站定。他的背影挺拔，却透出一种孤军奋战的悲凉。

“戒指在哪里？”他问，没有回头。

林见星迟疑了。理智告诉他不能相信顾夜寒，不能把父亲唯一的遗物交出去。但情感……情感在嘶喊着，告诉他顾夜寒此刻的反应不像是装的。那种沉重，那种无力，那种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切会发生的神情……

“林见星。”顾夜寒转过身，看着他，“把戒指给我。现在。那东西很危险。”

“危险？”林见星扯出一个讽刺的笑，“是啊，当然危险。上面有我父亲的血，还有你们顾家安装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那不是顾家安装的。”顾夜寒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至少不是我。”

林见星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顾夜寒走过来，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两人的身高差让林见星不得不仰头看他，这个角度让他能清晰看到顾夜寒眼中翻涌的情绪——愤怒，无奈，挣扎，还有一种深藏的恐惧。

“顾氏集团很大。”顾夜寒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艰难，“大到你无法想象。我父亲掌控着主要业务，但兴业务和投资板块，其中就包括电竞。”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二十年前，顾氏确实涉足过电竞。那时候行业还不规范，有很多……灰色地带。你父亲林风，是那个时代最耀眼的天才。他所在的战队，和顾氏投资的一支队伍是死对头。”

林见星屏住呼吸，听着。

“决赛前夜，你父亲所在的战队基地发生了事故。官方说法是电线老化引发的火灾，但你父亲……他没有逃出来。”顾夜寒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要被窗外的城市噪音淹没，“事后调查草草了事，你父亲的死被定性为意外。他所有的比赛资料、训练记录、甚至个人物品……大部分都毁于火灾，少数留存下来的，也被归档封存。”

“然后呢？”林见星问，声音在颤抖。

“然后那些被封存的资料，在接下来的几年里，陆续‘消失’了。”顾夜寒看着他，“访问日志里留下的ID，就是‘Observer’。”

“那是谁？”林见星追问，“是谁在删除我父亲的资料？”

顾夜寒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见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林见星不敢相信，“你怎么可能不知道？‘Observer’的物理地址在顾氏集团总部！”

“顾氏集团总部有三千个员工，数百个部门，数十个楼层的办公区。”顾夜寒的声音里带着讽刺，“IP地址可以伪装，可以跳转，可以借用人家的网络。就算物理地址确实在总部，也不能证明什么。真正的高手，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除非，他们是故意的。”

“故意的？”林见星皱眉，“什么意思？”

顾夜寒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窗边，再次看向窗外的城市。

“秦墨不喜欢你。”他换了个话题，“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他觉得你接近我是别有用心，觉得你会影响顾家的声誉，觉得你……是个麻烦。”

林见星的心沉了下去。

“所以那枚戒指……”

“是他的警告。”顾夜寒转过身，眼神冰冷，“他在告诉你：我知道你的过去，我能触及你最深的软肋。如果你识相，就离我远点。”

“那戒指上的装置呢？”林见星追问，“那个黑色凸起是什么？”

顾夜寒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说，但林见星看得出来，他在撒谎。

“顾夜寒！”林见星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臂，“告诉我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