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失约的代价(1/2)
诡计将最后一缕精纯温和的神力,如同穿针引线般,精准地导入封印网络最核心处那枚刚刚稳定下来的古老枢纽符文。随着神力缓缓浸润、补全最后一道细微的裂痕,整个淡金色的符文网络骤然轻轻一震,散发出一种久违的、完整的、内敛而稳固的辉光。
成了。
封印的崩溃态势被成功止住,完整性从危险的37.2%被勉强修补、稳固在了52.8% 左右。虽然距离完全修复还很遥远,多处节点依然脆弱,但至少暂时摆脱了立刻彻底崩毁、引发灾难性后果的危险。赐福体内那股狂暴外泄的力量和情绪,如同退潮般被重新收束回封印之内,只留下些许残余的波动,在宁遥梦境之力的余韵和诡计祥瑞神力的持续温养下,缓缓平息。
赐福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眉头舒展开,蜷缩的身体也放松了,那只一直无意识勾着诡计爪背绒毛的小爪子,也终于松了力道,软软地垂落回身侧,陷入更深沉、更安宁的睡眠。只是眼角还残留着一点未干的湿痕。
诡计缓缓收回虚按的双爪,掌心流转的淡金色神力光辉如同潮水般退去。他保持着蹲坐的姿势,一动不动,过了好几秒,才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晃了一下,异色瞳中的金蓝神光瞬间暗澹,被浓浓的疲惫和灵魂深处的强烈空虚感取代。
“万法洞明” 的高强度解析,“麒麟本源·祥瑞神力”的持续精密输出与操控,加上之前战斗、追逐、情绪剧烈波动的消耗……此刻如同山洪暴发,一股脑地冲击着他的意识。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太阳穴一跳一跳地抽痛,四肢百骸都像被掏空了力气,连抬起尾巴的念头都让他觉得费劲。
累。
前所未有的累。
他低头看了看呼吸均匀、终于睡得安稳的赐福,又看了看自己爪背上那几缕被小家伙抓得有些凌乱、还沾着一点湿意的绒毛,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似乎稍微松动了一些。至少……暂时安全了。
就在这时——
“嗡……嗡嗡……”
被他随意丢在软垫角落的爪机,屏幕再次亮起,发出沉闷而持续的振动声。在寂静的树屋里格外清晰。
诡计:“……”
他现在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更别提去接什么劳什子电话或看消息了。他只想立刻、马上、就地昏迷,睡到地老天荒。
爪机不依不饶地震动着,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树屋里明明灭灭,像只烦人的萤火虫。
诡计闭上眼睛,试图无视。但振动声如同魔音穿脑,锲而不舍。
“……” 他认命般地、极其缓慢地、以一种仿佛关节都生了锈的僵硬姿态,伸出爪子,摸索着将爪机捞了过来。动作迟缓得像开了0.5倍速。
屏幕的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他眯着眼,费力地聚焦。
是依萌发来的消息。不是电话,还好。
消息有好几条,时间显示是几分钟前,大概是他全力修补封印、心无旁骛的时候。
“依萌”:归迹大大,你那边还好吗?赐福没事了吧?[担心.jpg]”
“依萌”:我看你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真的很担心……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一定要告诉我。”
“依萌”:虽然我可能帮不上大忙,但是……递个水、跑个腿还是可以的。”
“依萌”:对了,归迹大大,可以把你现在的地址发我一下吗?”
前面是小心翼翼的慰问和关心,语气真诚,透着显而易见的担忧。诡计目光扫过,疲惫的心湖里,像是被投入了几颗小小的、温热的石子,漾开几圈极其微弱的暖意。虽然他现在累得连“暖意”都懒得仔细感受。
最后一条,要地址?
诡计混沌的大脑处理这条信息花了足足好几秒。要地址干嘛?送东西?慰问品?还是……?
他现在脑子像一团被水泡过的棉花,完全无法进行任何复杂的思考。依萌那张抱着布偶熊、眼神干净透着担忧的脸在模糊的思绪里闪过。好像……不是坏人。 一个极其简单直接的结论浮现。
而且,他现在累得根本不想去思考“为什么”、“安不安全”、“麻不麻烦”这些问题。他只想快点结束对话,然后睡觉。
于是,在极度疲惫导致的判断力下降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对那点真诚关心的下意识回应驱使下,诡计用爪尖在屏幕上戳戳点点,将他现在所在的、鹿人店后山这片区域的大致方位坐标,发了过去。
甚至没力气多打一个字解释。
发送。
然后,他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握着爪机的爪子一松。
“啪嗒。”
爪机掉落在厚厚的软垫上,屏幕朝下,光熄了,世界重归安静(除了他自己沉重的呼吸和心跳)。
诡计连把身体挪到更舒服位置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就保持着半蹲坐、微微前倾的姿势,异色瞳彻底失去焦距,缓缓、缓缓地阖上。
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向着黑暗的深渊急速坠落。
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极致的疲惫如同最沉重的毯子,将他牢牢包裹、吞噬。
几乎在眼皮合上的下一秒,绵长而均匀的呼吸声便响了起来。
他,睡着了。
就在赐福身边,保持着那个略显别扭的守护姿态,沉入了毫无梦境的深度睡眠。粉蓝色的绒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和周遭的宁静融为一体。
树屋窗外,月已西斜,星光渐暗。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温柔地笼罩着这片山林,笼罩着屋内一大一小两只相偎沉睡的兽。
而城市另一端的公寓里,收到那个模糊坐标的依萌,看着屏幕上简洁的位置信息,幽蓝色的眼眸闪了闪。他抱着布偶熊,轻轻咬了咬下唇,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
夜,还很长。但对于某些疲惫的灵魂来说,一场深沉无梦的休憩,正是此刻最需要、也最珍贵的礼物。
翌日清晨。
微明的天光,如同最细腻的银纱,悄无声息地透过树屋的窗棂,轻柔地洒落室内,驱散了最后一缕夜色。光线漫过柔软的垫子,漫过凌乱的绒毛,最终,落在赐福缓缓颤动的、金色的长睫毛上。
“嗯……”
一声细弱如幼猫苏醒般的嘤咛,从赐福喉咙里逸出。他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橘黄色的眼眸还蒙着一层未散的睡意和茫然的水雾。大脑像是被厚重的浓雾包裹,昨晚的记忆支离破碎,只剩下一些混乱的片段和强烈的情绪余韵——奔跑的夜风、陌生的街道、焦急的寻找、然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灼烧般的痛苦,以及某种冰冷刺骨的绝望。
头很沉,身体也酸软无力,喉咙干涩发痛,像是哭喊了许久。他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身体,却感觉尾巴异常沉重,有些不受控制。
他眨了眨眼,试图驱散眼前的迷雾,让视野变得清晰。
然后,他看到了。
就在他身侧,近在咫尺的地方,诡计正侧身蜷睡着。粉蓝色的、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柔软蓬松的绒毛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慵懒或嫌弃神情的脸,在沉睡中意外的平静,甚至显得有些……无害?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角自然地放松,没有平日里那若有似无的紧绷。
他就睡在那里,离自己很近。近到赐福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熟悉的、带着淡淡祥瑞暖意的体温,能闻到那种混合了阳光、青草和某种独特冷冽气息的味道。
诡计……在这里。睡着了。
这个认知,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赐福初醒的、尚且混沌的心湖,漾开一圈微弱的、安定的涟漪。那些残留的噩梦碎片和情绪余悸,似乎被这真实的、温暖的陪伴驱散了一些。
但紧接着,昨晚更深层、更清晰的记忆,如同退潮后显露的礁石,勐地撞了上来——
“下午就回来。”
“晚上让兔爷做你喜欢的栗子糕。”
承诺。清晰的、带着温度(他以为)的承诺。
然后是漫长到仿佛凝固的等待,从天光正盛到暮色四合,再到夜色如墨。空荡荡的庭院,冰凉的廊柱,心里那点从期待到不安,再到最后沉甸甸的失落和……被遗忘的委屈。
以及,他凭着那股冲动和微弱的感应,独自跑进夜色,在陌生城市里慌乱寻找的茫然与害怕……
所有的情绪,在彻底清醒的这一刻,如同被解除了封印,轰然涌上心头!比昨晚更加清晰,更加鲜明!
橘黄色的眼眸瞬间瞪大了,里面刚刚升起的那一丝看到诡计在身边的微弱安心,如同被狂风吹熄的烛火,迅速被更汹涌的委屈、生气、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夹杂着后怕的难过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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