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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星月之下,归处何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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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回应诡计的,不是记忆中那声软糯的、带着依赖的“诡计”,而是一声彻底剥离了理智、只剩下最原始兽性与痛苦宣泄的暴怒吼啸!那吼声如同实质的音浪,裹挟着狂暴的气流与浓得化不开的负面情绪,劈头盖脸地砸向诡计!

轰!

诡计只觉耳中嗡鸣一片,仿佛有无数尖针同时刺入鼓膜,又像是某种无形的东西顺着声音钻了进来,蛮横地吞噬、覆盖了他能感知到的一切正常声响——夜风声、远处城市的嗡鸣、甚至他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心跳!世界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被放大的寂静,唯有那吼声的余韵和其中蕴含的疯狂意念,如同跗骨之蛆,在他颅内回荡、炸开!

似梦……

感官被剥离,听觉被剥夺,眼前是赐福那陌生的、充满攻击性的金色背影,和那双在黑暗中燃烧着混乱火焰的橘黄色眼眸。这一切荒诞得不真实,像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可身体传来的疼痛,不是假的!

就在诡计被那吼声和诡异寂静撼动心神的电光石火间,赐福动了!那被按在爪下昏迷的追兵被随意抛开,金色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完全不同于平日的、充满毁灭意味的狂暴力量,朝着诡计猛扑而来!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完全不是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步调温吞的小家伙能做到的!

“砰!!!”

诡计只来得及抬起前爪格挡,一股巨力便狠狠撞了上来!鳞甲与骨骼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诡计竟被这毫无花哨的一扑撞得向后滑退数米,爪下水泥地崩裂开蛛网般的裂痕!剧痛从格挡处传来,伴随着一种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情绪侵蚀,试图顺着接触点钻入他的体内。

“赐福!醒醒!是我!” 诡计强忍疼痛和脑海中翻腾的杂音,异色瞳紧盯着那双空洞又狂乱的眼睛,试图用声音和意念穿透那层疯狂的屏障。他调用“灵犀心鉴”,将安抚与呼唤的意念如同丝线般投射过去。

然而,毫无用处。

那些呼唤的意念如同泥牛入海,甚至可能激起了更激烈的反应。赐福眼中的混乱火焰燃烧得更旺,喉咙里发出断续的、意义不明的嘶吼,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接踵而至!爪击、撕咬、尾扫……每一击都灌注了全力,毫无章法,却招招狠戾,直取要害!

更麻烦的是,那缠绕在他周身的、浓烈到几乎形成实质黑红色雾气的负面情绪——悲伤、绝望、被遗弃的愤怒、某种更深层的恐惧与自我厌弃——如同有生命的毒瘴,不断试图侵蚀诡计的神智,干扰他的判断,放大他内心的烦躁与无力感。

唤醒无效!

唯有镇压!

诡计眼神一厉,异色瞳中金蓝光芒大盛。他不再试图闪避所有攻击,而是看准一个空档,硬抗了一记势大力沉的爪击,鳞甲爆出火星,借力拧身,“地狱火爪”带着焚尽邪祟的炽热金焰,猛地抓向赐福的肩胛!意图并非重伤,而是以麒麟的祥瑞之火,强行驱散、压制那些邪恶的情绪!

然而,赐福在失去理智的状态下,战斗本能似乎被激发到了某种诡异的高度,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和速度,险之又险地擦着金焰避开,反口就朝着诡计的前腿咬来!

诡计急忙变招,“太阳真火”凝于周身形成护盾。火焰灼烧了赐福嘴边的毛发,带来焦糊味,但赐福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攻势丝毫未减,反而因受伤愈发狂躁!

他不想伤赐福!一点也不想! 可赐福可以。失去理智的赐福,可以毫无顾忌、无限制地攻击!每一次攻击都倾尽全力,每一次闪躲都险象环生,那浓郁的负面情绪更是无孔不入,让诡计束手束脚,心头那股因失约而起的愧疚和此刻的焦急,如同火上浇油,几乎要将他逼疯。

战局,似乎正在向一边倒的滑去。

诡计身上已然添了几道伤口,虽然不深,但鲜血混合着灰尘,显得颇为狼狈。他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防御、闪避和驱散情绪侵蚀上,“噬恶成长”被动全开,如同一个黑洞,疯狂吸收、吞噬着从赐福身上散发出的、海啸般的负面情绪。那些绝望、愤怒、悲伤涌入体内,被强行转化、镇压,带来一种灵魂层面的饱胀与隐隐的撕裂感,但他不敢停!停下,就会被这些情绪彻底吞没,或者被赐福疯狂的攻击撕碎!

可“噬恶成长”的吸收速度,似乎赶不上赐福情绪爆发和攻击的节奏!此消彼长,诡计被逼得步步后退,祥瑞之火的光芒在狂暴的金色身影和浓稠的负面雾气中,显得越来越黯淡。

“该死……!” 诡计咬紧牙关,异色瞳中闪过一丝决绝。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哪怕冒着重伤的风险,也必须强行制住他!

就在诡计准备硬抗重击、发动“凶兽威仪”配合“灵枢九针”尝试强行封锁赐福行动的关键时刻——

一股柔和、清冷、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如同月光下悄然涨起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漫过了这片充斥着狂暴与痛苦的战场。

是宁遥。

他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不远处一截断裂的罗马柱上,雪白的身影在破败的公园背景中宛如幻梦。他依旧优雅地提着那只呼呼大睡、对周遭大战毫无所觉的金色貔貅败劫,仿佛只是顺手拎了个不符合场景的奢侈品包包。一黄一绿的异色瞳平静地注视着下方失控的赐福,眼中没有丝毫惊讶或紧张,只有一种洞悉本质的淡然。

他没有介入肉搏,也没有使用任何具有攻击性的力量。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另一只空着的爪子,爪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织梦入魂”。

没有咒文,没有光华。只有一股无形的、直达意识最深处的抚慰波动,如同母亲哼唱的摇篮曲,又像是童年最安心的记忆被悄然唤醒,精准地穿透了赐福周身狂暴的情绪屏障和战斗的喧嚣,潺潺流入了他那片被疯狂与痛苦淹没的心湖。

赐福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骤然一滞。

他眼中疯狂燃烧的橘黄色火焰,如同被浇入了清冽的甘泉,剧烈地晃动、闪烁起来。暴戾的嘶吼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困惑而痛苦的呜咽。扑向诡计的动作变得僵硬、迟缓,仿佛身体在本能地抗拒,而意识在某个更深的层面,渴求着这片突如其来的、令人安心的“宁静”。

宁遥的异色瞳微微闪烁,爪尖再次轻点。梦境的抚慰之力加强,如同最轻柔的蛛丝,一层层缠绕上赐福躁动的灵魂,引导着他脱离那片暴戾的苦海,滑向沉眠的深渊。

“呜……诡……计……” 一声极其微弱、带着哽咽和全然疲惫的呓语,从赐福的喉咙里逸出。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正在勉力支撑的诡计浑身一颤。

赐福眼中的火焰,终于彻底熄灭。高大的成年貔貅身躯晃了晃,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金色的光华迅速黯淡、收敛,体型也在肉眼可见的微光中缩小、恢复成了熟悉的幼年形态。然后,他眼睑沉重地阖上,四肢一软,向前瘫倒下去。

诡计几乎是下意识地猛扑上前,在赐福小小的身体即将砸在地面之前,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将他接住,搂进了怀里。

触手是温热却汗湿的皮毛,还有轻微的、不安的颤抖。赐福闭着眼,眉头紧蹙,即使在沉睡中,似乎也并未完全摆脱那些痛苦的情绪,但至少,那令人心季的疯狂已然褪去。

诡计紧紧抱着失而复得(且状态糟糕)的小家伙,感受着他轻浅却真实的呼吸,一直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松懈,带来一阵虚脱般的眩晕。他抬起头,异色瞳望向高处的宁遥,眼神复杂,有未散的余悸,有庆幸,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激?

宁遥对上他的目光,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然后,他优雅地从断柱上跃下,雪白的身影轻盈落地,依旧提着那只睡死的败劫,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叶。

夜风吹过废弃的公园,卷起尘土和枯叶。激烈的战斗痕迹残留四处,昏迷的追兵躺在角落,而中心处,粉蓝色的麒麟抱着金色的小貔貅,与不远处提着金色“睡袋”的优雅白兽默默相对。

一场失控的危机,暂时,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而远处阴影里,某个叼着草莓牛奶棒棒糖的黑影,遗憾地“啧”了一声。

“切……真没劲。”

废弃公园,夜风微凉。

见赐福终于在梦境之力的安抚下昏睡过去,被诡计紧紧搂在怀中,宁遥那始终平静无波的异色瞳里,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任务完成的淡然。他没有多做停留,也没有上前寒暄或询问的打算——那只暴走的金色幼崽显然与这只粉蓝麒麟关系匪浅,后续处理是他们的“家事”。而他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他优雅地收回释放梦境之力的前爪,仿佛只是随手整理了一下颈间不存在的领结。雪白的身影在原地轻盈转身,爪中依旧稳稳提着那只睡得天昏地暗、对刚刚发生的激战和自己被当作“行李”拎来拎去毫无所觉的败劫。

“织梦入魂” 的效果悄然加固了一层,确保败劫在抵达下一个“安置点”前不会突然醒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比如好奇张望或试图逃跑)。

然后,宁遥的目光投向城市另一端的咖啡馆方向。依萌还在那里等着。虽然发消息让他“看着点”归迹,但以他对依萌的了解,那孩子独自在夜晚的咖啡馆待久了,即使表面镇定,心里也一定在不安。

得去接他了。

这个念头升起,宁遥不再迟疑。他提起败劫(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这只金灿灿的“睡袋”挂得更顺手些),四足在布满裂纹的水泥地上轻轻一蹬。

没有诡计“金乌化虹”那般暴烈张扬,也不像幻影那样鬼祟融入阴影。宁遥的动作如同融入月光的一次流淌,身影在虚实间微微闪烁,下一刻便已出现在数十米外一处矮墙的阴影顶端,步伐看似从容,速度却快得惊人,向着咖啡馆的方向“滑”去。夜风拂动他雪白华丽的鬣毛和长尾,爪下提着的金色貔貅在移动中微微晃动,像一件不同寻常的、会呼吸的行李。

至于手里这个意外的麻烦——败劫?

宁遥一边疾行,一边思索。

直接带回家?不太合适。这只小金貔貅来历不明,能力特殊(能引动空间波动,被不明势力追逐),还是个不稳定因素。而且,家里已经有个需要操心的依萌了,再加上这只……虽然依萌可能会很开心有毛茸茸的新伙伴(?),但宁遥暂时不想让未知风险靠近依萌。

扔回街上?更不行。且不说那些追兵可能还有同伙,这只幼崽明显缺乏自保能力和处世经验,放出去等于害了他。而且……宁遥瞥了一眼爪子里软乎乎、金闪闪、睡得毫无防备的小家伙,那身温暖的皮毛和独特的雪花纹路,在月光下确实……挺好看的。丢了有点可惜(?)。

那就……找个“好地方”,暂时“放养”着吧。

宁遥心里很快有了计较。他在城市边缘有几处不常去的、隐蔽性不错的“安全屋”或灵气节点,环境清幽,少有打扰,布下简单的隐匿和防护结界,足够这只幼崽安稳睡到自然醒,顺便观察一下他醒来后的反应和本性。如果本性纯良,无甚威胁,或许可以作为一种……长期的、可观察的“盆栽”(或者“储备粮”?开个玩笑) 养在那里。偶尔去看看,投喂点食物,确保他不会饿死或者惹出大乱子,顺便……研究一下他那身奇特的雪花纹路和空间能力,似乎也挺有趣?

嗯,就像在阳台养了盆需要稍加照料的、比较珍贵的多肉植物(?),或者捡了只稀有的、暂时不方便带回家的流浪猫,先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寄养着。

想到这里,宁遥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他加快了脚步,决定先顺路去某个位于咖啡馆和预选“安置点”之间的隐秘处,把败劫“寄存”好,布下结界,然后再去接依萌。两不耽误。

身影在城市楼宇的阴影与月光中交错穿梭,迅捷如风,优雅如幻。爪中提着的金色“睡袋”随着移动轻轻摇摆,仿佛一件会呼吸的、昂贵的、毛茸茸的行李。

——远处阴影中。

幻影叼着已经吃掉一半的草莓牛奶棒棒糖,异色瞳兴致缺缺地看着宁遥提着“金色挂件”迅速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公园里抱着赐福、显然没空也没心情搭理他的诡计,无聊地“呸”一声吐掉了嘴里模拟的糖棍。

“切,一个两个都这么没劲。救了人就跑,打完就抱,一点后续发展都没有。” 他黑影蠕动,开始思考下一个乐子去哪找。是回鹿人店看看天禄那傻狗有没有新的蠢事,还是……去那只白毛准备“存放”金色挂件的地方,提前做点手脚?

“算了,没意思,回家睡觉。” 幻影最终决定摆烂,黑影懒洋洋地沉入地面阴影,消失不见。今天的热闹,暂时看到这里了。

咖啡馆门口。

夜已深,客人寥寥。依萌独自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的茶杯早已凉透。他抱着布偶熊,幽蓝色的眼眸一直望着门外,每当风铃声响起,都会期待地抬头,看到不是宁遥或归迹,又默默垂下。虽然宁遥回复了消息,但他还是有些担心。

就在这时,玻璃门被轻轻推开,风铃发出悦耳的脆响。

一道雪白优雅的身影,如同踏着月光走入,颈间华丽的鬣毛在室内暖光下流淌着珍珠般的光泽。正是宁遥。他看起来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丝刚散步归来的闲适,身上丝毫不见刚刚经历或旁观了一场战斗的痕迹。

“宁遥!” 依萌眼睛一亮,立刻抱着布偶熊站起身,小跑过去,仰起脸,幽蓝色的眼眸里满是询问和安心,“你回来了!归迹大大他……?”

“没事了。” 宁遥走到他面前,微微低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依萌的额头,动作亲昵自然,“一点小意外,已经处理好了。他带着他家的小朋友先回去了。” 他略去了赐福暴走和战斗的细节,只轻描淡写地带过。

“那就好……” 依萌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他注意到宁遥是空手回来的,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那个……金色的,追着跑的那个……?”

“哦,那个啊。” 宁遥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捡到了,睡得正香。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让他继续睡,免得吵。” 他顿了顿,异色瞳里闪过一丝微妙的笑意,补充道,“看起来是只挺特别的小家伙,等他不那么惊慌了,或许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真的吗?” 依萌眼睛微微睁大,露出一丝好奇和期待,但很快又想到什么,有些担心,“可是,追他的那些人……”

“暂时不会有事了。” 宁遥的语气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他伸出爪子,轻轻揉了揉依萌淡灰色的头发,“走吧,很晚了,我们该回家了。给你带了夜宵,是你喜欢的布丁。” 他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嗯!” 依萌用力点头,抱紧了布偶熊,脸上露出放松而依赖的笑容。有宁遥在,似乎一切都不用太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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