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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靠近他的安全距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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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赐福。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从午后阳光斜照,到暮色四合,再到此刻星子初现。怀里没有抱着平时喜欢的软垫或书本,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蓬松的金色尾巴在身后盘成一个乖巧的圈,耳朵却警惕地竖着,捕捉着门外每一丝风吹草动。

天,黑了。

诡计离开时那句“下午就回来”的保证,仿佛还带着阳光的温度,轻轻回响在耳边。赐福当时是信的,用力点了头,还因为得到了“栗子糕”的许诺而偷偷开心。可是……

夕阳沉下去了。

晚霞散尽了。

连最后一丝天光,也彻底被夜幕没收了。

诡计没有回来。

赐福眼中的光亮,如同被夜色浸染的琉璃,一点点、一点点地,黯淡了下去。橘黄色的瞳孔深处,倒映着空荡荡的庭院和渐起的夜雾,泛起一层朦胧的水汽,却倔强地没有凝结成珠。

明明说好了,天黑前回来的……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柔软的心尖上,不深,却持续地传来细微而清晰的痛楚。他想起半年前那个同样寻常的午后,诡计也是这么不见的。没有告别,没有留言,像一阵偶然路过的风,吹过庭院,不留痕迹。他当时也这样等过,从疑惑到担忧,再到日复一日习惯性的张望,直到某天惊喜地发现他回来了,仿佛只是出门散了趟步。

可那半年里,每一次望向空荡荡的树屋,心里某个角落都会空落落的。好不容易填满了,现在……

刚回来,又这样了吗?

赐福把脸埋进膝盖,鼻尖蹭着柔软的绒毛,试图汲取一点温暖。他想起了诡计揉他脑袋时略显笨拙的力道,想起他看似不耐烦却总会答应他小小请求的妥协,想起他今天出门前,虽然语气平淡,但确实说了“下午就回来”。

承诺,对于少年而言,是一个很重、很重的东西。

重到可以成为一整天的期待,重到可以让他在寒风里等到夜幕降临,重到……足以让那份被小心翼翼呵护的依赖和信任,出现第一道细微的裂痕。

他不喜欢吵闹,不喜欢抱怨,更不喜欢成为别人的“麻烦”。所以即使心里很难过,他也只是安静地坐着,没有像天禄那样满院子嚷嚷,没有去问四不像知不知道诡计去了哪。他只是等。固执地、沉默地等。

直到夜露打湿了廊下的石板,泛起冰凉的气息。

直到主屋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兔爷招呼吃饭的声音隐约传来。

直到……心里那点微弱的期盼,如同风中的烛火,明明灭灭,终于快要被冰冷的失望吞没。

赐福缓缓抬起头,橘黄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寂寥。他看着眼前沉沉的黑暗,又看了看自己摊开的、小小的爪子。

他拥有“福运赐予”的能力,能带给别人好运和温暖。那……能不能用这份力量,做点别的呢?比如……找到那个,给了他承诺,却又忘记回家的人?

一个大胆的、近乎叛逆的念头,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在他心底萌生。他不是要质问,也不是要打扰,他只是……想确认一下。确认那个人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是不是安全的。或者,只是……想远远地看一眼,知道他大概在哪里,在做什么,是不是……还记得这里有个等他回家的小家伙。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赐福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气,闭上眼睛。他开始回忆,仔细地回忆之前诡计离开时,自己悄悄施加在他身上的那几缕“福运赐予”的气息。那气息很淡,很温和,如同阳光晒过的绒毛留下的暖意,带着他特有的、祥瑞而纯净的祝福印记。

如果……反过来呢?

赐福尝试着,将自身灵识沉入那祝福的印记之中。不是向外给予,而是向内追溯,沿着那无形的、由祝福与牵挂构成的微弱“连线”,去感应另一端的存在。

这很难。就像在浩瀚的星海中寻找一颗特定的、黯淡的星辰。他从未这样使用过自己的能力,生涩而吃力。额角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小巧的身子也因为精神的高度集中而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放弃。橘黄色的眼眸紧闭,所有的感知都凝聚在那一丝微弱的联系上。穿过鹿人店的结界,越过静谧的山林,掠过城市边缘模糊的灯火……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漫长如永恒。

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感应,如同黑暗中亮起的萤火,突兀地撞入了他的感知!

在城市的东南方向,距离不近,但并非遥不可及。那里有……属于诡计的、混杂着些许烦躁、无奈,以及一丝……奇异平静的复杂气息。还有另一道陌生的、带着点怯生生温暖的微弱气息环绕在旁边。

找到了!

赐福猛地睁开眼,橘黄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之前的黯淡和失落被一种坚定的光芒取代。他没有犹豫,小小的身影如同离弦的金色箭矢,悄无声息地跃下回廊,四足轻盈地落在冰凉的草地上。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主屋温暖的灯光,和树屋紧闭的门窗。然后,转过身,义无反顾地,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夜风拂动他金色的绒毛,身影在月光和阴影的交界处时隐时现。他跑得不快,但步伐坚定,方向明确,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风筝,朝着城市东南方那点微弱的感应,悄然前行。

“福运赐予”反向追踪——启动。

他不知道前方会遇到什么,也不知道找到了又能怎样。他只是遵从心底那份最纯粹的渴望:想去看看。想确认那个承诺,是不是真的被风吹散了。

就在赐福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鹿人店外树林阴影中的几乎同时。

主屋隔壁,属于天禄的那间堆满“宝藏”和零食袋的房间里。

“呼呼…………”

蓝白相间的小貔貅摊成一个大字型,仰面躺在柔软的垫子山上,肚皮随着呼吸均匀地起伏,嘴角还挂着一缕可疑的晶莹——大概是梦到了好吃的。他砸巴砸巴嘴,发出一声满足的嘟囔,然后在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毛茸茸的胳膊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揽——

捞了个空。

平时睡觉总喜欢挨着他、或者至少能摸到一片温暖皮毛的位置,此刻空荡荡,凉飕飕。

“唔……” 天禄在梦中皱了下眉头,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模糊的视线里,是熟悉的、被月光照出朦胧轮廓的天花板,和旁边空了一半的垫子。赐福……不在?

这个认知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他睡意昏沉的大脑,只激起了极其微弱的涟漪。困意如同厚重的棉被,瞬间又将那点疑惑包裹、压沉。

“赐福……出去喝水了叭……” 天禄含混地嘟囔了一句,逻辑简单直接。他甚至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只是凭着肌肉记忆,又把身体往垫子更暖和的地方蜷了蜷,下巴蹭了蹭软乎乎的垫子边缘。

下一秒,绵长的、带着小呼噜的呼吸声再次响起。

眼睛,又闭上了。

彻底沉入梦乡,继续去追寻他的烤鱼和金球球盛宴了。至于赐福半夜跑去了哪里?唔……大概……马上就会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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