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沐足训诫 双生侍夜(2/2)
李宛在贵妃榻上又静坐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在柔软的羔羊皮上划过。然后,她放下书卷,赤足踩在微凉的地面上,走向浴室另一侧通往主卧的暗门。
主卧的风格与浴室的极简截然不同,厚重华丽。深紫色的天鹅绒窗帘曳地,同色系的金丝刺绣床幔从高高的穹顶垂下,笼罩着那张巨大的、铺着黑色缎面床品的四柱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更为馥郁、更为暧昧的暖香,混合着麝香、琥珀和某种不知名花朵的甜腻气息。
李宛刚走进卧室,两道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影便如同早已等候多时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迎了上来。
那是一对双生子。容貌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是极为精致秀气的长相,皮肤白皙细腻,眉眼如画,唇色嫣红,甚至比许多女子还要漂亮几分。他们留着及肩的微卷黑发,用同款的珍珠发卡别在耳后,露出一段纤细优美的脖颈。身上穿着款式相同、剪裁合体的丝质睡袍,一绯一黛,颜色不同,却同样轻薄贴肤,勾勒出少年人纤细却不失柔韧的腰身线条。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神态与举止。低眉顺眼,脚步轻得如同猫儿,行走间带着一种刻意训练过的、弱柳扶风般的袅娜。他们来到李宛身前约三步远处,便同时停下,盈盈下拜,动作整齐划一,如同镜像。
“宛主。” 两人齐声开口,声音也是刻意放柔放软了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越,却又揉入了一丝矫揉的甜腻,仿佛掺了蜜糖的羽毛,轻轻搔刮着耳膜。
左边的穿着绯色睡袍,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柔媚,他细声细气地道:“服宛伺候您安寝。” 右边的穿着黛色睡袍,神情更显怯懦温顺,接口道:“侍宛已备好安神香露。”
李宛的目光掠过他们,如同掠过两件精美却无生命的摆设,没有丝毫温度。她径直走到巨大的梳妆台前坐下,那台面是整块的黑水晶,映出她模糊而妖娆的轮廓。
名唤“服宛”的绯衣少年立刻趋步上前,动作极其轻柔地开始为她拆卸发间那些看似简单、实则价值不菲的玉簪。他的手指纤长灵活,指尖带着常年涂抹香膏的滑腻,每一次触碰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主人分毫。
“侍宛”则捧着一个剔透的水晶盏,里面盛着半盏碧莹莹的、散发着沁人心脾凉意的香露。他用一根细长的玉匙,舀出少许,另一只手则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涂抹在李宛的太阳穴和颈侧,力道恰到好处,带着一种讨好般的、近乎按摩的揉按。他的呼吸放得极轻,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拂过李宛耳后的肌肤。
整个过程,两人都屏息凝神,除了必要至极低的请示声,再无多余言语。他们的动作带着一种经过长期严格训练形成的、刻入骨髓的柔顺与妩媚,每一个眼神,每一次抬手,甚至呼吸的节奏,都透着极致的女性化驯服,与洛云舟那种被彻底重塑后、混合了空洞与精致的驯服不同,这是一种更偏向于以色事人、刻意雕琢出的柔媚。
李宛闭着眼,任由他们服侍。服宛为她卸了妆,用温热的毛巾敷面,又用质地最柔软的刷子,沾了特制的香膏,为她梳理长发。侍宛则跪坐在她脚边,用另一种更为滋润的香膏,为她按摩足部和小腿,手法娴熟,力道恰到好处地缓解着疲惫。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暖香,和少年身上散发出的、类似花朵的清新体香。巨大的卧室里,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香膏涂抹时极轻的、粘腻的水声。
良久,李宛才缓缓睁开眼。镜中的女人,褪去了白日里一部分锋利的妆容,更添几分慵懒与深入骨髓的妖异美感。她挥了挥手。
服宛和侍宛立刻停下所有动作,恭敬地退开,垂手侍立在一旁,如同两尊没有生命的精美玩偶。
“下去吧。”李宛的声音带着一丝倦意,却依旧不容置疑。
“是,宛主安寝。”两人再次盈盈下拜,动作轻盈地退出了主卧,并悄无声息地关上了厚重的房门。
卧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李宛一人。她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远处城市零星的光点。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玻璃上划过。
洛明轩的屈服,楚安然的依附,洛云舟的驯服,以及那对双生子绝对的服务……一切都在轨道上,按部就班。
她喜欢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喜欢将一切珍贵或顽劣的人与物,都打磨成她喜欢的样子,摆放在她认为合适的位置。洛家,不过是她漫长生命中,一处新的、有些挑战性的游乐场罢了。
至于那对双生子……不过是闲暇时,用来放松神经、满足某种掌控欲的小玩意儿。与他们相比,洛云舟显然“有趣”得多,也“珍贵”得多。毕竟,摧毁和重塑一个骄傲世家子的灵魂,远比驯养一对自小就被当作宠物培育的双生子,要有成就感得多。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李宛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令任何清醒者胆寒的弧度。
沐足训诫,恩威并施。室内为仆,室外为偶,内外身份皆由李宛一手定义,洛云舟唯有全盘接受。一句“欺负你父亲也不可”,将洛氏二房之荣辱尽数归于己身,主权宣告,不容置喙。双生侍夜,媚骨天成,如影随形,更衬李宛掌控之欲已深入骨髓,生活之奢靡与支配之彻底。洛云舟、双生子,皆为其掌中玩物,只是“玩法”不同,价值有别。妖窟深处,等级森严,各安其位。李宛立于权力与欲望之巅,俯瞰众生,皆如棋子。夜还长,棋局正酣,执子之手,翻覆只在须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