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闺语藏针 蜜饵钓心(1/2)
自那夜骤雨登门后,李宛便以绝对的存在感,占据了洛家老宅东侧的“听竹轩”。那原本是招待最尊贵客人的独立院落,清幽雅致,如今成了李宛临时的“行宫”。洛家上下,从洛怀远到最末等的佣人,都清晰地意识到,这宅子里,多了一位说一不二、深不可测的“女主人”。
起初几日,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洛怀远闭门不出,洛明轩借故外出,楚安然则躲在自己房中,连用餐都让人送到房里,仿佛这样就能避开那无处不在的、令人心慌的压迫感。
然而,打破这僵局的,却是李宛主动递出的、看似无害的橄榄枝。
那是一个午后,阳光透过听竹轩的竹帘,在李宛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正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翻阅一本古籍,手边一盏清茶袅袅生烟。楚安然被福伯“请”来时,心头还揣着兔子,不知这位煞神又要如何“提点”她。
“安然,来了?”李宛抬眼,未语先笑。那笑容不像前两次那般带着冰冷的距离感,反而有几分家常的温和,甚至有些倦懒的妩媚。她放下书,指了指对面的绣墩,“坐。新得了些明前龙井,尝尝。”
楚安然受宠若惊,又有些不知所措,僵硬地坐下。佣人无声地奉上茶盏,又悄然退下,室内只剩下她们两人,以及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不必拘谨。”李宛亲自执壶,为她斟茶,动作行云流水,说不出的好看,“论年龄,我痴长你许多;论身份,如今也算……一家人了。”她顿了顿,唇边笑意更深,仿佛那个“一家人”带着某种有趣的意味,“只是云舟那孩子,性子独,不擅与人交往,日后这家里,怕是还要我们姐妹多走动。”
“姐妹……”楚安然喃喃重复,心脏砰砰直跳。李宛竟然用“姐妹”称呼她?不是“楚阿姨”,也不是疏离的“楚小姐”,而是“姐妹”?一股莫名的、夹杂着虚荣与受宠若惊的情绪涌上心头,冲淡了先前的恐惧。
“是啊,”李宛呷了口茶,目光落在楚安然身上,带着一种审视般的温和,“我瞧着,这家里也就你年纪与我相仿些,能说上几句话。老爷子威严,明轩兄……”她顿了顿,笑意微敛,似乎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脾气大了些。云舟更是……唉,不说他。”
她寥寥数语,便将楚安然划到了自己的“阵营”,暗示她们是这古板压抑的洛家宅院里,唯二能“互相理解”的年轻女性。楚安然心中那点被洛明轩冷落、被洛家边缘化的委屈,似乎瞬间找到了共鸣。她看着眼前这个美得惊心、气场强大,此刻却流露出几分“同为女性不易”神色的李宛,戒备心不知不觉又松了几分。
“李……宛姐,”楚安然试探着叫了一声,见李宛笑意不变,甚至带着鼓励,胆子便大了起来,“您说得是。这家里,有时候是闷得很。”
“可不是么。”李宛放下茶盏,指尖随意划过杯沿,语气慵懒,“尤其咱们女人,嫁到这样的人家,表面风光,内里的委屈,只有自己知道。”
这句话,简直说到了楚安然心坎里。她眼圈一红,险些掉下泪来。是啊,外人只看到她嫁入豪门,风光无限,谁又知道洛明轩的冷漠与喜怒无常,谁又知道她在洛家如履薄冰、无处倾诉的苦楚?
“宛姐……”她声音哽咽,仿佛找到了知音,倾诉欲如开闸洪水,“您是不知道,明轩他……他从来就不拿正眼看我。老爷子更是……我就像个透明人。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我嫁进来是为什么……”
李宛静静地听着,不时递过一张柔软的丝帕,或是为她续上一杯热茶,目光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同情与理解。她没有打断,没有评判,只是做一个完美的倾听者,让楚安然将积压多年的委屈、惶恐、不甘,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从洛明轩如何在新婚期后就对她日渐冷淡,到洛怀远如何因她家世普通而隐隐轻视,再到下人们如何阳奉阴违,甚至到她对洛云舟那份既惧怕又好奇的复杂心理……楚安然越说越投入,越说越觉得李宛是这世上唯一理解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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