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遗忘的尽头（1/2）

曦的眼睛里住着很多人。

那些从遗忘边缘带回来的影子，一颗一颗地挤在他的眼睛里，像星星一样闪烁着。有时候秦夜看着曦的眼睛，会觉得那不是一双眼睛，而是一片星空，一片比头顶那片更古老、更拥挤、更温暖的星空。

但最近，曦的眼睛开始疼。

不是那种剧烈的疼，是隐隐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挠着。他揉了揉眼睛，那些影子在眼睛里晃了晃，然后又安静下来。他不揉的时候，它们又挠起来。

他没有告诉秦夜和云清瑶。

他不想让他们担心。

但那天晚上，他实在忍不住了。那些影子在眼睛里动得太厉害，像是要挤出来一样。他闭上眼睛，那些影子就在眼皮后面闪烁，一颗一颗，一张一张，一个故事一个故事。

“曦？”

云清瑶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曦睁开眼睛，看到她蹲在自己面前，那双混沌星眸里倒映着他的脸，也倒映着他眼睛里那些躁动的影子。

“眼睛疼？”她问。

曦点点头。

秦夜也走过来，蹲下，看着他的眼睛。“多久了？”

曦想了想。“几天。不，很久。我不知道。”

秦夜伸出手，轻轻按在曦的眼皮上。他能感觉到那些影子在里面动，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动物，想要出来，却又找不到出口。

“他们想出来。”秦夜说。

曦愣住了。“出来？去哪里？”

秦夜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些影子。那些从遗忘边缘带回来的影子，那些被曦记住的人，他们不想只是住在曦的眼睛里。他们想出来，想有自己的地方，想——

想被看见。

不是被曦看见。

是被所有人看见。

云清瑶也伸出手，轻轻抚摸曦的额头。“让他们出来。”

曦看着她。“怎么出来？”

云清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却是曦见过的最温暖的笑。“你的星星是怎么创造出来的？”

曦想了想。那些星星，是他从白中抓出来的光点，一颗一颗抛向天空。那些光点变成星星，挂在头顶，被所有人看见。

“我抓出来的。”他说。

云清瑶点头。“那些影子，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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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闭上眼睛。

他让自己的意识沉入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沉入那些影子中间。那些影子围着他，一颗一颗，一张一张，一个故事一个故事。他们看着他，眼睛里都有光，都有期待。

“你们想出来？”他问。

那些影子同时点头。

“去哪里？”

那些影子指向外面。指向头顶那片星空。指向那些已经挂在那里的星星。

曦明白了。

他伸出手，抓住最近的一个影子。那个影子很轻，像一团光，在他手心里微微颤抖。他带着那个影子，向上游，游出眼睛的边界，游出那片金色的光海。

然后他睁开眼睛。

手心里，有一团小小的光。

那团光在他手心里颤抖着，闪烁着，像是一个刚刚出生的生命，还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曦把它轻轻一抛。

它飘了起来。

向上。

向那片星空。

越来越高。

越来越远。

然后——

它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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