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余音绝响（2/2）

南北皆有乱，京城暗箭刚躲过一波。对方这是摆开了四面开花的阵势，要让他顾此失彼。

然而，帝王心术，在于权衡与决断。皇帝走到地图前，目光如炬。南乱需平，但不可倾注全力，以免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北疆有颜儿坐镇，暂可安心。京城，才是真正的胜负手！只要京城不乱，皇权稳固，南北之乱皆可徐徐图之。

“冯保回来了吗？”皇帝问。

“回陛下，冯公公与墨影大人正在查验礼器，尚未回禀。”内侍答道。

皇帝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焦灼，重新坐下，开始批阅其他紧急奏章。越是危局，越需镇定。他在等待，等待奉先殿礼器的查验结果，等待那个可能揭开“玄先生”真面目的关键线索。

夜色，渐渐笼罩了皇城。养心殿内灯火通明。而在这片璀璨的灯火之外，黑暗的角落里，是否还有未发出的毒箭，在瞄准着这座帝国的心脏？

约莫一个时辰后，冯保与墨影匆匆返回，脸色极为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惊骇。

“陛下！”冯保的声音都有些变调，“查……查出来了！”

皇帝放下朱笔：“说。”

墨影上前，手中捧着一个用锦缎托着的、约莫一尺见方的紫檀木盒，盒盖已经打开。里面铺着明黄色绸缎，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尊鎏金铜磬。这磬形制古雅，是荣禧宫旧物，今日法会曾被敲击过。

“陛下，就是此物！”墨影声音低沉，“经仔细检查，发现其内部中空，且壁厚不均匀。工匠用特殊手法探入，发现其中藏有一卷极薄的、不知何种材质的纸张，紧紧贴附在内壁，纸上写满了字！更诡异的是，这磬的悬挂钮和击磬槌的接触点，都被做了极其细微的改动，今日法会上敲击的特定频率和力度，恰好能引动内藏机括，若非今日陛下奠酒时火灾打断了特定节奏，恐怕……这卷纸已经被某种酸液或火焰机关销毁了！”

皇帝霍然起身，走到近前。借着明亮的宫灯，他能看到那铜磬内壁隐约的反光，确有一物。“可能安全取出？”

“工匠正在尝试，需极其小心，否则可能触发自毁。”冯保道，“但……但老奴已让精通古物的老太监辨认过此磬，据他回忆，此磬当年是端慧皇贵妃最爱之物，常置于荣禧宫寝殿内把玩。贵妃薨后，此磬与其他旧物一并收库，直到此次法会才取出。”

端慧皇贵妃的爱物……里面藏着需要特定声波频率才能触发显现（或销毁）的秘密……

皇帝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隐约感觉到，自己即将触碰到二十一年前那场迷雾的核心，也是“玄先生”所有仇恨与阴谋的源头！

“不惜一切代价，安全取出内中所藏！”皇帝下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等待是煎熬的。时间一点点过去，养心殿内寂静无声，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响。皇帝坐回龙椅，闭目凝神，脑海中却不断闪过端慧皇妃温柔浅笑的模样，闪过颜儿坚毅的眼神，闪过朝堂上的风雨，闪过江南的烽烟，闪过“玄先生”那无形的、充满怨毒的阴影。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那名被紧急召来的老巧匠，在侍卫的陪同下，捧着一个铺着软垫的银盘，小心翼翼走了进来。银盘上，赫然是一卷被成功取出、微微卷曲的淡黄色薄绢，薄如蝉翼，却能看出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

“陛下，幸不辱命！”老巧匠跪地呈上。

皇帝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尖竟有些微颤。他轻轻捻起那薄绢，入手冰凉柔韧，不知是何材质，竟能保存这么多年。就着灯光，他凝目看去。

只看了一眼，皇帝的瞳孔便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着薄绢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薄绢上的字迹娟秀中带着一丝刚劲，正是他已故爱妃——端慧皇贵妃的亲笔！

而开头第一行字，便如一道晴天霹雳，击中了这位九五之尊：

“妾苏氏绝笔：自知命不久矣，特留此书于爱磬之中。害妾与皇儿性命者，非天灾，实人祸也！主谋乃是……”

余音绝响，终于在此刻，露出了它血腥狰狞的真相一角！而隐藏了二十一年的弑妃杀子（未出生）之仇，也即将随着这卷薄绢的展开，彻底引爆！皇帝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杀气，让整个养心殿的温度，仿佛都骤然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