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中元暗涌（1/2）

七月十五，中元节。

天色未明，朔方城笼罩在一片异样的静谧之中。晨雾如纱，缓缓流淌过街巷屋檐，给这座边城平添了几分神秘与肃穆。按照北地习俗，今日家家户户需祭祖、放河灯、焚纸钱，以慰幽冥。官府也循例在城中设了祭坛，由地方官员主持公祭，抚慰历年战乱中死难的军民亡魂。

然而，将军府内的气氛，却与这民俗的哀思迥然不同，充满了铁血与机锋。

初颜公主寅时便已起身。经过十余日的将养和猛药调理，她面色虽仍显苍白，但行动已无大碍，只是眼底挥之不去的淡淡青影和偶尔掩唇的轻咳，显示着她的身体远未康复。她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外罩软甲，长发简单地束起，如同即将出征的将领。

书房已临时改为指挥之所。巨大的北疆及周边地域沙盘占据中央，墙上悬挂着京城简图和江南漕运河道图。韩震、柳文渊及数名核心将领、幕僚肃立两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初颜身上。

“今日，是中元节。”初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鬼门大开，魑魅横行。对于我们而言，真正的‘鬼’，不是幽冥亡魂，而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祸乱家国的活着的恶鬼。”

她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代表京城的位置：“根据现有线索，‘玄先生’及其党羽，极可能于今日在京城、南方、乃至我北疆，同时发难。其根本目标，很可能是圣驾。”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心头巨震，虽然早有猜测，但由公主亲口说出，分量依然不同。

“我们的任务，”初颜目光扫过众人，“是守住北疆，并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剧变。”

“韩震。”

“末将在！”

“边境各关，今日起进入特级战备。所有将士取消休假，全员在岗。斥候放出百里，严密监控草原兀术部及任何可疑动向。那支待命的精锐骑兵，随时做好出发准备，但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调动一兵一卒出关。”

“遵命！”

“柳文渊。”

“臣在！”

“启动我们在京城、江南的所有暗线，以最快速度传递消息。重点监控：一、皇宫奉先殿法会现场及周边；二、漕运关键节点，特别是‘七里滩’附近；三、江南那几家可疑世家的动静；四、朝中那位代号‘青松’的官员及其关联人员。任何异常，无论大小，立即通过备用渠道回报。”

“是！”

“此外，”初颜看向负责城内治安的将领，“今日城中公祭，百姓聚集，需加强巡逻，维持秩序，但不可过度紧张，引起恐慌。尤其注意有无生面孔混入，或有人试图煽动滋事、制造混乱。”

“末将明白！”

一道道命令清晰下达，众人领命而去，各司其职。书房内只剩下初颜和两名负责文书传递的亲卫。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棂，带着纸钱灰烬和清晨露水气息的凉风涌入。东方天际，正透出第一缕熹微的晨光。

今日，注定漫长

京城，皇城。

宫禁之内，气氛比平日更加庄严肃穆，却也暗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紧绷。奉先殿前的广场上，法坛高筑，经幡飘扬，僧道齐聚，钟磬之声悠远。皇帝将亲临主祭，祈求国泰民安，超度历代先祖及阵亡将士英灵。这是中元节宫中最重要的仪典。

皇帝身着祭祀冕服，神色平静，在宦官宫女的簇拥下，缓步走向奉先殿。冯保紧随其后，低眉顺目，但一双老眼却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经过的宫人、侍卫。暗地里，数倍于平常的暗卫已布控在法坛周围、殿顶、乃至邻近宫道的阴影中。所有参与法会的僧道、乐工、杂役，都经过至少三道秘密核查。

皇帝在御座上落座，目光掠过下方黑压压的宗室、百官。他的视线在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身上略作停留，其中便包括被怀疑为“青松”人选的礼亲王（皇帝叔父，素来对革新颇有微词，且其母妃当年与端慧皇贵妃有些不睦）。礼亲王垂眸敛目，似在默诵经文，神情无波。

法会按部就班地进行。诵经声、唱赞声、钟鼓声交织，营造出一片祥和超然的氛围。然而，有心人却能察觉到，今日侍卫的站位格外密集，一些本应出现在仪式中的低品阶官员或宫人，似乎换了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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