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朔方暗流（下）与京华雷霆（2/2）

“你是‘狼吻’的人？”初颜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受何人指使？‘牧羊人’是谁？草原上的接头人，是赤乌部三王子兀术吗？”

刺青首领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一言不发。

“你可以不说。”初颜并不动怒，从袖中取出沈明远用生命换回的那份染血信笺，以及之前截获的带有藤蔓印鉴的密信副本，在刺青首领眼前展开，“但这上面，有你们联络的暗号、交接的地点、酬金的数额。还有，你们通过永盛钱庄赵主事输送黄金的证据，赵主事已经招供了。你以为，咬紧牙关，就能保住你身后的人？抑或是，你以为一死便可了之？”

刺青首领目光扫过那些信件，尤其是看到藤蔓印鉴时，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但依旧紧闭嘴唇。

初颜收起信件，对韩震道：“将他单独关押，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接近。找最好的军医给他治伤，别让他死了。本宫要将他，连同这些铁证，一起送回京城。”她又看向墨影，“立刻清点伤亡，抚恤死难将士和百姓，全力救治伤者。公告全城，刺客已大部分落网，余孽正在追捕，让百姓不必过度恐慌，官府会严惩凶徒，还朔方安宁。”

“是！”韩震与墨影领命而去。

初颜又召来朔方城太守等一干惊魂未定的官员，严厉训斥了他们安保工作的疏漏，责令他们全力善后，稳定民心，并配合韩震追查漏网之鱼和城内可能存在的内应。

处理完这些紧急事务，已是午后。初颜回到行宫，顾不得疲惫，立刻开始书写奏章。这一次的奏章，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她以沉痛而克制的笔触，详细描述了朔方大典遭受有预谋、有组织、里应外合的恐怖袭击，造成军民重大伤亡（具体数字待核实后补报），北疆按察司经历沈明远为护驾而殉国。随奏章附上的，是沈明远用性命换来的通敌密信（提及“牧羊人”及破坏计划）、截获的永盛钱庄赃证供词、狼吻杀手身上搜出的部分物证、以及刺杀首领活口一名。她明确指出，种种证据表明，此次袭击并非简单的草原马匪或内部反对势力所为，而是朝中有人（线索指向户部系统）与草原某部（疑似赤乌部）勾结，雇佣专业杀手组织“狼吻”，意图刺杀皇子、破坏北疆安定、阻挠强国之策的骇人阴谋。她恳请父皇，为死难臣民主持公道，彻查朝中奸佞，严惩通敌叛国之人，并加强北疆边防，以儆效尤。

奏章写毕，她斟酌良久，又另写了一封给父皇的私信，语气更为恳切，陈述北疆新政之艰难、成果之不易，以及自己所面临的明枪暗箭，字里行间流露出坚韧之余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寻求支持之意。

她知道，这封奏章和私信一旦抵达京城，必将引起轩然大波，甚至可能引发朝局震动。但事已至此，她已无路可退。沈明远的血，朔方百姓的血，不能白流。这已不是政见之争，而是叛国大罪，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她必须将这一切捅到父皇面前，利用皇权，来铲除这深入朝堂的毒瘤。

“以六百里加急，连同证物、活口，分三路，秘密送往京城，直呈御前。”初颜将密封好的奏章和信笺交给墨影，郑重嘱咐，“沿途务必小心，防止截杀。到京城后，让我们的人暗中策应，务必确保安全送达。”

“公主放心，属下亲自安排，万无一失。”墨影肃然道。

望着墨影离去的背影，初颜走到窗前。朔方城经过半日的混乱，渐渐恢复了些许秩序，但空气中仍弥漫着悲伤与不安。夕阳如血，将天际染成一片凄艳的红。

她知道，朔方的风波或许暂告一段落，但真正的风暴，正在京城酝酿。她射出的这支箭，带着北疆的血与火，必将洞穿重重迷雾，直指那隐藏在繁华深处的黑暗核心。而她也必须做好准备，迎接随之而来的、更猛烈的反击与更复杂的局面。强国之路，步步荆棘，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她便只能，也一定会，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