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祁同伟的要求(1/1)
“同伟哥,小马哥,真是不好意思,”高芳芳将茶杯轻轻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带着些许歉意说道,“你们估计得等一会儿了。我爸在书房打电话,好像是部委那边的紧急事务,关于某个重点项目的审批协调,估计时间不会短。你们得耐心等一会了。”
祁同伟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上的浮叶,笑道:“没事,省长日理万机,我们等着是应该的。正好偷得浮生半日闲,我们聊聊天,说说家常话。”
他抿了一口茶,目光转向身旁略显拘谨的小马哥,脸上忽然露出一丝促狭的、带着玩味的笑容,刚想开口,语气带着调侃:“我们说下小马哥他这次……”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小马哥像是被电流击中,反应极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伸出手,一把捂住了祁同伟的嘴!动作之迅捷、幅度之大,让旁边的高芳芳和陈默都看得一愣,完全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小马哥脸上挤出一个近乎哀求的夸张表情,眼睛拼命地眨巴着,向祁同伟释放着强烈的、几乎是无声呐喊的“求别说!千万别说!”的信号。他此刻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生怕祁同伟一时兴起,把他这趟来的另一个极其“乌龙”的目的——误以为高芳芳要结婚,他是特意赶来为“大股东”撑场面、套近乎的——给当众抖落出来。要真是那样,他在高芳芳这位年轻“女神”兼公司隐形大股东面前,可就真的颜面扫地,社会性死亡了,以后还怎么坦然相处?
祁同伟被捂住嘴,先是一怔,随即看到小马哥那副窘迫到极点的模样,眼中立刻闪过一丝了然和忍俊不禁的笑意。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不会揭短。小马哥这才如释重负地、小心翼翼地松开手,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讪讪地笑了笑,为了掩饰尴尬,连忙端起茶杯猛喝一口,结果因为喝得太急,差点被烫到,更是手忙脚乱。
高芳芳和陈默看着两人这莫名其妙、仿佛演哑剧般的一幕,都是一头雾水。高芳芳好奇地眨了眨大眼睛,忍不住问道:“同伟哥,小马哥,你们……这是打什么哑谜呢?神神秘秘的。”
祁同伟哈哈一笑,顺势用笑声掩盖了过去,巧妙地转移了话题,重新接上刚才被打断的话头,不过内容已经拐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没什么没什么,我们闹着玩呢。我是说,我们正好趁着等省长的功夫,说说小马哥这次来京州投资的事情。”
他看向高芳芳,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开始了新一轮的、更具私人色彩的“谈判”:“芳芳啊,你现在可是企鹅公司名正言顺、法律文件上写得清清楚楚的大股东。小马这次来京州开分公司,初步意向是投二十个亿。你这做大股东的,于公于私,是不是都得赶紧使使劲,多在董事会里吹吹风,做做工作,让他再多投点?我看啊,百八十亿的都行!眼光放长远点嘛!”
他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向了更深的层面,语气也带上了几分“自己人”的随意和期待:“你哥我这个代市长,头上这个‘代’字还没正式拿掉呢,高老师也是刚接任省长,千头万绪,正是需要一些硬邦邦的、看得见摸得着的亮眼政绩来撑场面、站稳脚跟的时候。这种大项目,这种实实在在的投资,我们肯定是不会嫌多的,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他这话,看似是玩笑般的敲竹杠,实则是在试探企鹅公司未来在汉东省进一步加大投资的潜力和可能性,也是在通过高芳芳这个特殊而关键的纽带,向小马哥传递一种更亲近的、超越了一般政商关系的、带有“家人”或“盟友”意味的期待和压力。
小马哥一听“百八十亿”这个数字,刚咽下去的那口茶差点直接呛进气管,连忙放下茶杯,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脸上露出了真实的、毫无作伪的为难之色,苦着脸对祁同伟说道,语气甚至带上了点哀嚎的味道:“我的祁大哥!亲哥!您可真敢开口啊!百八十亿?您就是把我们现在整个企鹅集团打包卖了,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凑不出那么多现金,投到一个区域分公司项目上啊!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这是要直接把狮子吞下去啊!”
他见祁同伟似乎有些不信,便掰着手指头,开始认真地算起账来,语气变得恳切而务实:“祁哥,您是政府领导,可能对企业的实际运营细节不太清楚。是,我们公司看着市值很高,在股市上是万亿级别,风光无限。但您要明白,那大部分是股票价值,是市场预期的体现,是纸面富贵。真正的现金流,是要维持我们全球几万名高素质员工的工资、奖金和福利;要支撑每年占比极高的、绝对不能断的技术研发投入,那是我们的生命线;要支付天文数字般的服务器带宽成本和日常运营开销;还要预留足够的资金应对国内外激烈的市场竞争,比如投资并购、市场推广补贴……方方面面,哪里都要用钱,现金流管理是企业生存的命脉!”
他摊了摊手,表情无奈:“这次初步定的二十亿投资额度,而且主要是用在基础设施建设和初期团队搭建上,已经是我们集团战略投资部、财务部经过多轮精密测算,能在绝对不影响集团整体财务健康和平稳运营的前提下,为京州这个极具潜力的项目挤出来的、今年的极限了!这二十亿,还计划是分三年到五年,根据项目进展分期投入的,不可能一次性到位。一下子抽离百亿级别的现金,对整个集团的冲击是毁灭性的,华尔街的投资者第一个就不会答应。”
祁同伟听着小马哥这番详细且合乎逻辑的解释,微微蹙起了眉头。他虽然是政府官员,但对大型上市企业的运营模式和财务规则并非一无所知,他只是习惯于从拉动地方经济的宏观角度去思考问题。他带着一丝疑惑和探究,问道:“按照你这个说法,你们这么大一个上市公司,市值万亿,难道可动用的流动资金储备才这么点?是不是资金都分散压在各地其他的投资项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