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黎明之伤·神树垂泪(2/2)
缝隙中,渗出一点七彩的、如同液态彩虹般的光滴。
光滴脱离根须,在池水中缓慢上升,最终悬浮在云澈面前。
光滴内部,隐约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转、变幻,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可能性。
云澈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认出了这种气息——那是与他曾经拥有的“可能性”法则本源,同源同质,但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完整的力量。
“这是……”
一个温和的、如同母亲低语般的意念,直接在他心中响起:
“孩子……”
是天工絮神树。
“我感受到了你的痛苦,你的缺失,你的牺牲。”
“你抵押的‘可能性’,源于我赐予圣子的馈赠。但那只是‘种子’,是无限可能性中极其微小的一部分。”
“现在,种子枯萎了。”
“但可能性本身,从未消失。它流淌在我的汁液中,弥漫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存在于每一个尚未做出的选择里。”
云澈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光滴。
“这滴‘源初可能性’,是我凝聚了部分本源,为你提取的。” 神树的意念继续流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它无法直接填补你的空洞——你的损伤已经触及根本规则,外来的力量难以完美融合。”
“但它可以……为你‘指明方向’。”
光滴缓缓靠近云澈的眉心。
“接受它。不要试图炼化,不要试图占有。只是……感受它,理解它,让它成为你感知世界的‘另一双眼睛’。”
“或许有一天,当你看清了可能性的真正模样,当你理解了‘存在’的更多维度……”
“你能找到,自己修复自己的路。”
光滴轻轻触碰到云澈的眉心,然后如同水融于水般,无声无息地渗了进去。
没有力量的灌注。
没有修为的提升。
但云澈的“视野”,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依然闭着眼,却“看”到了温灵池中灵液流动的亿万种可能轨迹。
他“看”到了远处藏书阁中,姜禾正在翻阅的那本古籍下一页可能记载的内容(虽然模糊不清)。
他“看”到了凌清玥在隔壁静室修炼时,时间法则下一步可能演化的几种分支。
他甚至隐约“看”到了,在极其遥远的未来,几条模糊的、通向不同结局的“命运丝线”……
这不是他曾经拥有的、可以主动干涉和创造的“可能性”权能。
而是一种更被动、更偏向于“观察”和“感知”的——可能性视野。
他失去了创造奇迹的能力。
但获得了……窥见更多“真实”的窗口。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片空洞的区域,虽然依旧空荡荡,但边缘处,似乎多了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七彩光晕。那光晕如同一个“框架”,一个“标记”,提醒着那里曾经是什么,以及……未来有可能再度成为什么。
神树的意念渐渐远去:
“路还很长,孩子。”
“好好休养。你的同伴们,正在为你努力。”
“这个世界,还需要你。”
“所以,不要放弃。”
光滴完全融入,那种奇特的视野也缓缓收敛,变成了一种潜藏的感知能力。
云澈缓缓睁开眼睛。
池水依旧,荧光依旧。
但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依旧苍白、但似乎多了一丝极微弱的“实感”的手掌。
然后,他握紧了拳。
虽然虚弱,虽然前路艰难。
但至少——
他看到了“可能”。
这就够了。
就在云澈接受天工絮神树馈赠的同时。
遥远的东煌大陆,蚀日盟总坛深处。
寂灭尊者端坐于冰冷的王座上,面前悬浮着一面由凝固阳光铸成的镜子。镜中,正倒映着西极大陆天空重现星光、大地褪去紫黑的景象。
“西极……竟然真的被他们净化了。”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那是蚀日盟的副手,“星芒那个废物,经营了三千年,居然被几个小辈翻了盘。”
寂灭尊者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如同心跳般的轻响。
“云澈……因果执秤者……”他低声念诵着这个从西极传来的名号,“燃烧未来,抵押存在……有趣。”
“尊者,这是个好机会!”副手上前一步,语气兴奋,“那个云澈现在肯定虚弱到了极点!我们应该立刻派出精锐,潜入云岛,将他扼杀在摇篮里!只要他死了,七神法则使就缺了最关键的一环,我们的计划……”
“愚蠢。”寂灭尊者冷冷打断。
副手一滞。
“云澈现在看似虚弱,但他身边有六位法则使守护,有云岛大阵庇佑,有天工絮神树关注。”寂灭尊者缓缓道,“更重要的是——他刚刚拯救了西极大陆,身负西极气运和万民感念。现在动他,等于同时与云岛、西极、以及那些暗中观望的其他势力为敌。”
“那……难道就这么看着他恢复?”
“恢复?”寂灭尊者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法则本源缺损,存在锚点丢失……那种伤势,是那么容易恢复的吗?”
他站起身,走到镜子前,镜中倒映出他毫无表情的脸。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急着去杀一个半废的人。”
“而是——加速我们的计划。”
他转身,看向阴影中垂手侍立的众多身影:
“永夜教廷和万物归一会,在西极失利后,应该也感受到了紧迫。传讯给他们——是时候,进行‘三相共鸣’的第一次预演了。”
“目标,就选在……”
他的目光,投向了镜中大陆的北方。
“北冥大陆,广寒宫。”
“那里,有我们需要的‘时间’样本,也有……一位刚刚失去了重要同伴,可能心神不宁的‘时间法则使’。”
阴影中的身影齐齐躬身:“遵命!”
寂灭尊者重新坐回王座,闭上眼睛。
“云澈,你就慢慢养伤吧。”
“等你养好伤出来,会发现……”
“这个世界,已经变了模样。”
冰冷的低语,在王座间回荡,最终消散于无形。
而远在云岛的云澈,在那一刻,突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他下意识地望向北方,望向凌清玥所在静室的方向。
心中的不安,如同投入池水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