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还政于君,践行诺言(2/2)
苏文远、郭韬等人虽知马凤心意,此刻也不禁面露焦急,欲出言劝阻。
然而,马凤态度异常坚决,他再次躬身,语气沉凝:“陛下!臣意已决!昔日臣于龙城起兵,于天下万民面前立誓,‘靖难救民’,非为私利权位!如今魔氛已靖,朝纲已正,百姓初安,臣之誓言已践,心愿已了!若再贪恋权位,岂非与昔日誓愿相悖?与那恋栈不去之权臣何异?恳请陛下成全臣之心志,亦使臣,不负当年之言!”
他搬出了“当年誓言”,这重若千钧的理由,顿时让许多还想劝谏的人哑口无言。是啊,靖王起兵,打的就是“靖难救民”的旗号,如今天下太平,他功成身退,正是践行诺言,保全名节的最佳方式。若强行挽留,反倒显得朝廷离不开权臣,有损新帝威望,也坐实了外界关于马凤“挟天子”的猜测。
皇帝乾德明看着阶下态度决然的皇叔,又看看殿中神色复杂的百官,一时间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习惯了依赖,从未想过真正独自面对这偌大的帝国。
“此事……此事体大……”乾德明喃喃道,额角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容朕……容朕三思……退朝!退朝!”他几乎是仓促地宣布了退朝,在内侍的簇拥下,有些狼狈地离开了金銮殿。
朝会虽然结束,但马凤公然提出还政的消息,却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间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引发了前所未有的震动与热议。支持者赞其高风亮节,功成不居;反对者忧心国本动摇,前途未卜;观望者则暗自揣度,这巨大的权力真空,将引发怎样的新一轮博弈。
靖王府,书房。
马凤卸去了朝服,只着一身素袍,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那株他与彩盈婚后亲手种下的海棠树,如今已亭亭如盖。
苏文远、刘顺平(虽已颐养,但遇大事必至)、石敢当等核心心腹皆在室内,气氛凝重。
“王爷,您这……也太突然了!”石敢当急得搓手,“陛下他……他那样子,哪里像是能独自理政的?这天下交给他,俺老石第一个不放心!”
刘顺平也叹道:“凤儿,你的心思,爹明白。可是……这步子,是否迈得太大了些?”
苏文远相对冷静,他沉吟道:“王爷此举,意在堵天下悠悠之口,彻底洗脱‘权臣’之名,亦是给陛下一个真正的成长机会。只是……陛下性情柔弱,骤然失去倚仗,恐被宵小之辈利用。而且,王爷一旦放权,昔日诸多政令,能否延续?那些被压制下去的势力,会不会趁机反扑?这些都是隐患。”
马凤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众人:“你们所虑,我岂能不知?然而,还政之事,势在必行。这非一时冲动,而是这十年来,我一直在思考,也一直在准备的事情。”
他走到书案前,手指拂过那方沉甸甸的摄政王宝玺:“这权力,拿起来不易,放下去更难。但若不放,我马凤与那历代恋栈权位、最终身败名裂的权臣,又有何区别?我起于微末,历经生死,所求的,从来不是这至高无上的权柄,而是问心无愧,是践行我对爷爷、对彩盈、对天下苍生许下的诺言。”
“至于陛下……”马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需要学会独自走路。我们可以在旁扶持,却不能永远替他决定方向。这江山,终究是他的。至于那些隐患……”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带着一丝冰冷的警告:“我马凤,只是归还了摄政王的权柄,并非变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靖王府还在,北疆的旧部还在,江湖的朋友还在。若真有人以为我放权便是可欺,想要兴风作浪,祸乱朝纲,损害这来之不易的太平……”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股无形中散发出的凛冽气势,让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即便放下权柄,靖王,依旧是那个无人敢轻侮的靖王!他的影响力,他的威望,他手中隐藏的力量,依旧足以震慑任何心怀不轨之徒!
还政,是他马凤的选择,是践行诺言的君子之风。但若有人将此视为软弱可欺,那必将承受其雷霆之怒!
接下来的数日,皇帝乾德明连续三次亲临靖王府,甚至请动了太后冯氏说情,试图挽留马凤。朝中百官更是联名上书者众,恳请摄政王以江山社稷为重,继续辅政。
然而,马凤去意已决,态度坚决。他反复陈述还政之理,践行诺言之志,并保证即便归政,若国家有难,他绝不会坐视不理。
最终,在僵持了半月之后,皇帝乾德明见实在无法挽回,只得在太庙告祭列祖列宗后,颁下明诏,怀着复杂难言的心情,正式接受了马凤归还的摄政王宝玺及一切权柄,准许其以靖王身份归府荣养。
诏书颁布之日,天下震动。
一个时代,随着那方宝玺的移交,正式宣告终结。
马凤站在靖王府的最高处,望着皇宫的方向,心中并无太多失落,反而有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释然与平静。
他践行了自己的诺言。接下来的路,需要那位龙椅上的天子,自己去走了。
而他,将专注于另一份同样重要的责任——作为一个儿子,一个父亲,去弥补那些因家国天下而错失的时光。
当然,他深知,树欲静而风不止。这还政之后的朝局,必将迎来新一轮的暗流与博弈。而他这头暂时敛起爪牙的雄狮,将会在王府之中,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属于摄政王马凤的时代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