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还政于君，践行诺言（1/2）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自马凤携子女归京，弹指间已是十年寒暑。

这十年，是辽国自魔教之乱与皇室内斗后，艰难复苏、逐步走向中兴的十年。在摄政王马凤总揽朝纲，苏文远、郭韬等能臣干将竭力辅佐之下，帝国这艘巨轮虽偶遇风浪，却始终沿着马凤设定的航向，稳步前行。

朝堂之上，历经数次或明或暗的较量，那些曾以“祖制”、“礼法”为盾，试图阻挠新政的顽固老臣，或被抓住把柄清退出朝，或在马凤雷霆手段与分化瓦解下偃旗息鼓。以王崇焕、周廷璧为首的保守势力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批经由科考、荐举等渠道提拔上来的寒门士子与实干官员，他们年富力强，锐意进取，成为推行马凤政令的中坚力量。

“摊丁入亩”的新税制在经历初期的剧烈阵痛与强力推行后，终于在全国大部分地区扎下根来。虽仍有豪强暗中抵制，但大量隐匿的人口被清查出来，负担得以均摊，国库岁入连年稳步增长，底层百姓的负担得以减轻，民间生机渐复。与之配套的“劝农桑、兴水利”等政策也在选定州县取得显着成效，粮食连年丰收，流民得以安置，社会日趋稳定。

边境方面，在靖难军与汗鲁部骑兵的联合威慑下，柔然残部始终未能形成气候，几次试探性的骚扰皆被边军迎头痛击，最终彻底西迁，北疆迎来了数十年未有的长久和平。郭韬等老将得以功成身退，一批新生代将领在和平环境下成长起来，戍守着帝国的边疆。

江湖之上，随着黑煞门最后一个已知巢穴被武林正道与官府联手捣毁，其核心余孽或死或擒，这个为祸多年的邪派终于烟消云散。萧天雄、慧明大师等武林耆宿威望更隆，江湖与朝廷的关系，在马凤有意无意的引导下，进入了一个相对缓和、甚至在某些领域（如漕运、缉私）开始有限合作的微妙时期。

十年励精图治，十年呕心沥血。当年的满目疮痍，已渐渐被太平景象所取代。京城内外，市井繁华，商旅络绎；乡村阡陌，鸡犬相闻，百姓虽谈不上富足，却也大多能得温饱。马凤那“靖难救民”的初衷，在一定程度上得以实现。

然而，这十年的岁月，也同样在马凤身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是他殚精竭虑、夙夜在公刻下的痕迹。唯有在回到靖王府，面对母亲太后冯氏，以及日渐长大的儿女时，他眉宇间的沉郁与冷峻才会稍稍化开，流露出些许属于“儿子”与“父亲”的温情。

安儿已长成一位挺拔英武的少年，眉目酷似其父，性格沉静坚毅，在马凤的有意培养下，已开始接触军务政事，跟随郭韬等老将学习兵法，跟随苏文远学习经世之道，展现出不凡的潜质。宁儿则出落得亭亭玉立，容貌愈发像极了母亲彩盈，性情聪慧灵秀，带着几分被家人保护得很好的天真，却又继承了其母骨子里的那份善良与坚韧，深得太后冯氏宠爱。

这十年间，龙椅上的皇帝乾德明，也已从当年那个惶恐不安的年轻皇叔，变成了一个沉稳、甚至有些过于安于现状的皇帝。他早已习惯了将一切军政大事交由马凤决断，自己则乐于沉浸在书画琴棋、鉴赏古玩之中，享受着太平天子应有的尊荣与安逸，对权力并无太多野心。朝野上下，皆知这天下真正的掌舵人是谁，“摄政王”的威望与权势，早已超越了深居宫中的皇帝。

也正因如此，当马凤在一年前，乾德明年满二十，举行完较为隆重的万寿节庆典后，首次在枢密厅的核心会议上，流露出“待陛下及冠成熟，朝局稳定，本王当归政还爵，安享太平”的意向时，举座皆惊！

“王爷！万万不可！”石敢当第一个跳了起来，他如今已是京畿卫戍大将，嗓门依旧洪亮，“这天下是您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是您呕心沥血治理好的！没有您，哪有如今的太平日子？陛下他……他做个太平天子便好，这治国理政的千斤重担，还得您来扛啊！”

“是啊，王爷！”另一位将领也急忙附和，“如今四方虽定，然暗流犹存。各地藩镇、豪强，乃至朝中一些心怀叵测之辈，不过是慑于王爷威势，才不敢妄动。若王爷骤然放权，只怕……只怕祸起萧墙，国本动摇啊！”

连一向沉稳的苏文远，也面露忧色，沉吟道：“王爷，还政之心，固然彰显胸怀。然，陛下性情宽厚，恐难驾驭如今这复杂的局面。且……王爷若退，我等追随王爷多年的旧部，又将何去何从？朝局难免再生波澜。”

面对众人的极力劝阻，马凤只是平静地听着，未置可否。他深知众人的担忧不无道理，这并非简单的权力交接，而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政治格局重塑。他需要时间，更需要一个万全的契机。

此后一年，马凤开始有步骤地、不动声色地进行着准备。他逐步将一些不那么核心的政务，交由皇帝乾德明亲自批复，并让苏文远从旁协助、讲解；他让乾德安更多地出现在公开场合，参与一些礼仪性的活动，逐渐进入朝臣视野；他也有意平衡朝中各方势力，避免任何一方坐大，为将来的平稳过渡创造条件。

同时，他也在观察，观察皇帝乾德明是否真的具备了独立处理朝政的能力与心性，观察朝野各方对“还政”一事可能产生的反应。

时机，在看似平静的日常中悄然酝酿。

这一日，正值大朝会。文武百官分列两班，年轻的皇帝乾德明端坐龙椅，神情比之十年前从容了许多。马凤依旧立于丹陛之下，百官之首的位置。

朝会进行到一半，主要讨论西北赈灾及漕运改进事宜，各项决议在马凤的引导和苏文远的补充下，有条不紊地形成。就在朝会即将结束时，马凤忽然出列，手持玉笏，声音平静却清晰地响彻整个大殿：

“陛下，臣，有事启奏。”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皇帝乾德明也微微坐直了身体，语气温和：“皇叔请讲。”

马凤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中神色各异的百官，最终落在皇帝身上，朗声道：“陛下自登基以来，已逾十载。十年来，陛下仁德爱民，垂拱而治，天下承平，海内晏然。如今，陛下春秋鼎盛，心智成熟，已堪当社稷重任。臣，蒙先帝遗泽，陛下信重，总揽朝政十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幸不辱命。然，权柄久握，非国家之福，亦非人臣之道。”

他顿了顿，殿内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所有人都预感到，一件足以震动朝野的大事即将发生。

“为江山社稷计，为祖宗法度计，臣，恳请陛下，”马凤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准臣……归还摄政王之宝玺及一切权柄！自此，军国重务，皆由陛下圣心独断！臣，愿退居藩邸，以靖王身份，颐养天年，再不过问朝政！”

“轰！”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马凤真的在庄严肃穆的朝堂之上，公然提出还政归权时，整个大殿还是如同炸开了一般！惊呼声、抽泣声、窃窃私语声瞬间响起，文武百官无不色变！

皇帝乾德明更是惊得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错愕与慌乱，连连摆手：“皇叔！何出此言！朕……朕离不开皇叔辅佐！这朝廷，这天下，不能没有皇叔啊！此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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