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拍卖会,苏富比战场(2/2)
价格继续攀升,但节奏变了。不再是激烈的竞价,而是一种缓慢的、试探性的博弈。两个女人,一个在前排,一个在第二排,背对着彼此,通过拍卖师传递着无声的对话。
林自遥看着这一幕,突然明白了什么。这不是单纯的拍卖,这是对话,是谈判。用价格传递信息,用竞价表达立场。
当价格达到一千万时,沈清辞突然站起来,转身面对艾琳娜。
帽檐下,林自遥终于看清了她的脸——和照片上很像,但更瘦,更苍白,眼角有深深的皱纹,但眼神依然明亮锐利。那双眼睛……和林自遥自己的眼睛,惊人的相似。
“一千两百万。”沈清辞直接报出一个数字,跳过了拍卖流程,“现金,今天就可以转账。结束这场闹剧吧,艾琳娜。你知道这些东西对我意味着什么。”
艾琳娜笑了,那笑容很冷:“沈教授,您终于露面了。陆先生很想您。”
“陆枭想的是我的研究,不是我这个人。”沈清辞说,“这些东西是我的,我有权拿回来。”
“但您已经‘死’了三十多年了。法律上,这些是无主之物。”
“那我们就按拍卖的规矩来。”沈清辞重新坐下,“一千两百万,还有更高的吗?”
全场死寂。一千万已经是天价,一千两百万更是疯狂。即使对在场的富豪来说,这也是个需要慎重考虑的数字。
拍卖师看向艾琳娜。艾琳娜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一千两百万,第一次……一千两百万,第二次……一千两百万,第三次——成交!”
锤子落下。掌声响起,但稀稀拉拉,更多的是困惑和好奇。
沈清辞站起来,走向后台办理手续。经过林自遥身边时,她停顿了半秒,目光扫过她,没有任何表情,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但林自遥注意到,沈清辞的左手小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和拍品里的那枚几乎一样,只是更旧,磨损更严重。
缺了一截小指。
施耐德说过,“博士”团队的负责人之一,左手小指少了一截。
林自遥感到一阵眩晕。所以沈清辞不只是“建筑师”,还是“博士”团队的成员?或者,“建筑师”和“博士”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她看向艾琳娜。艾琳娜正在打电话,脸色难看。沈煜还坐在最后一排,低着头,像一尊雕塑。
林自遥决定行动。她起身走向洗手间,打算从那里绕到后台。但刚走进走廊,就被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拦住了。
“王太太,艾琳娜女士想和您谈谈。”其中一个说,语气礼貌但不容拒绝。
“如果我不想谈呢?”
“那我们只能采取不太礼貌的方式了。”
林自遥评估形势。两个男人,受过专业训练,硬闯不行。她按下手袋底部的紧急按钮,然后微笑:“带路。”
他们把她带到二楼的一个贵宾室。艾琳娜已经在里面等着,坐在一张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请坐,林小姐。”这次,她用了中文,而且是“林小姐”。
伪装被识破了。林自遥反而放松了,在对面坐下:“艾琳娜女士好眼力。”
“你的伪装很好,但眼神出卖了你。”艾琳娜说,“那种眼神……我在陆先生身上也见过。是见过死亡,又从死亡中回来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林自遥没有否认:“所以,你想谈什么?”
“合作。”艾琳娜放下酒杯,“林小姐,我知道你在调查陆枭网络,想摧毁它。但你知道吗?陆枭网络不是一个人,甚至不只是一个组织。它是一种思想,一种愿景。你摧毁了今天的网络,明天又会有新的出现。”
“所以呢?”
“所以,与其对抗,不如加入。”艾琳娜身体前倾,“你有陆先生最需要的东西——完美的意识结构。沈清辞的研究加上你的样本,我们可以突破最后的障碍,实现真正意识上传。到时候,你将成为新纪元的先驱,获得永生。”
“用别人的生命换来的永生?”林自遥冷笑,“艾琳娜,你为陆枭工作多久了?见过多少‘样本’被他毁掉?沈煜,汉斯,周明轩……他们都是棋子,用完就扔。你以为你会是例外?”
艾琳娜的表情僵硬了一下:“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掌握着资金,掌握着运营——”
“所以你更有用,但依然可替代。”林自遥打断她,“陆枭眼里,所有人都是工具。工具用旧了,就要换新的。”
贵宾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沈清辞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刚拍下的那个玻璃罩。
“她说得对,艾琳娜。”沈清辞走进来,把玻璃罩放在桌上,“陆枭不会让任何人分享权力。我试过,结果是被软禁三十年,儿子被当成实验品,自己‘被死亡’。”
艾琳娜站起来,眼神警惕:“沈教授,您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受够了。”沈清辞看向林自遥,“林小姐,我们做个交易。你帮我摆脱陆枭,我帮你摧毁他的网络。作为交换,我要沈煜——我儿子的命。”
林自遥看着这个女人,她的生物学上的母亲。她眼中没有温情,没有愧疚,只有一种冰冷的理智和决绝。
“怎么帮?”她问。
沈清辞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型设备,放在桌上:“这是‘神经镜像’的总控制器。陆枭计划在柏林签约仪式上使用它,控制二十位关键人物。有了这个,你可以反制他。”
林自遥拿起设备。看起来像个老式遥控器,上面有几个按钮和一个小屏幕。
“怎么用?”
“按下红色按钮,它会发射一段特殊频率,中断所有‘神经镜像’信号。”沈清辞说,“但只能用一次,而且范围有限——只能在发射源五百米内生效。”
“发射源在哪里?”
“在柏林,皇冠酒店,三楼的一个设备间。”沈清辞顿了顿,“具体位置,我需要沈煜带我去。只有他知道确切地点。”
林自遥明白了。沈清辞救儿子,她们摧毁陆枭网络,各取所需。
“成交。”她说。
艾琳娜突然大笑起来:“你们真以为能赢?陆先生早就料到了。这次的拍卖,今天的会面,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她拿起手机,按下一个键。贵宾室的窗户突然变暗——是防弹玻璃内置的遮光层启动了。同时,门锁发出咔哒声,自动锁死。
“这间房是特制的。”艾琳娜微笑,“电磁屏蔽,隔音,防爆。你们可以在这里慢慢谈,等到陆先生的人来。”
沈清辞表情不变,从手袋里拿出一个小型引爆器:“巧了,我也有准备。”
她按下按钮。
外面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警报声。贵宾室的灯闪烁了几下,熄灭了,应急灯亮起。
“我把这栋楼的电力系统炸了。”沈清辞平静地说,“现在,电磁屏蔽失效了。”
果然,林自遥的手袋里,通讯器重新有了信号。陆止焦急的声音传来:“自遥!发生什么了?大楼停电了,到处都是警报!”
“计划有变。”林自遥简短地说,“我和沈清辞、艾琳娜在二楼贵宾室。沈煜呢?”
“他刚刚冲出了拍卖厅,不知道去哪了。”
就在这时,贵宾室的门被猛地撞开。沈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枪,胸口缠着的绷带渗出了新鲜的血迹。
他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神疯狂而决绝。
枪口对准了艾琳娜。
“放她们走。”他嘶声说,“否则我杀了你,然后自杀。陆枭的计划就彻底完了。”
艾琳娜盯着他,突然笑了:“沈煜,你知道你母亲为什么抛弃你吗?不是因为实验失败,是因为她害怕——害怕看到自己的作品,一个失败的作品。”
沈煜的手在颤抖。
沈清辞开口,声音很轻:“他说得对。我害怕。害怕看到你痛苦,害怕承认自己的错误。所以我逃了,假装死了,把你留给陆枭……这是我一生最大的错误。”
她走向沈煜,无视他手里的枪,伸手抚摸他的脸:“儿子,对不起。”
沈煜的眼睛红了。枪口垂下。
艾琳娜趁机按下了手表上的一个按钮。贵宾室的天花板突然打开几个暗格,喷出白色气体。
是神经毒气。
林自遥立刻屏住呼吸,但已经吸入了一些。她感到头晕,视线模糊。
模糊中,她看到沈清辞扑向艾琳娜,两人扭打在一起。沈煜想帮忙,但身体一软,跪倒在地。
陆止的声音在耳麦里大喊:“自遥!坚持住!我们进来了!”
门被从外面撞开,陈锐带着人冲进来,戴着防毒面具。他们迅速给林自遥和沈煜戴上呼吸器,然后去制服艾琳娜。
但艾琳娜突然掏出一个针管,扎进自己脖子。几秒钟后,她的身体开始抽搐,口吐白沫。
“氰化物……”陈锐检查后摇头,“没救了。”
沈清辞站起来,看着艾琳娜的尸体,表情复杂。然后她走到沈煜身边,跪下来,检查他的伤口。
“感染很严重,需要立刻手术。”她说。
林自遥在陆止的搀扶下站起来,看着这一幕。她的头还在晕,但意识清醒。
“沈教授,”她说,“你刚才说的交易,还算数吗?”
沈清辞抬头看她,眼神依然冰冷,但多了一丝别的东西:“算数。但有一个条件——手术要在柏林做,我要亲眼看到陆枭失败。”
“可以。”林自遥点头。
陈锐的人开始清理现场。苏富比大楼的电力恢复了,警报还在响,但被他们的人控制住了局面。
林自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苏黎世的街道。阳光依旧明媚,行人依旧匆匆,仿佛刚才的生死搏斗从未发生。
手机震动,是卡尔发来的消息:“柏林这边一切就绪。抗干扰装置已经部署,安保到位。只等明天。”
明天。签约仪式。
林自遥回复:“我今晚回柏林。有重要进展。”
她收起手机,回头看向沈清辞。那个女人正在给沈煜做急救,动作专业而冷静。
母亲、科学家、“建筑师”、叛徒……她到底是谁?
也许,答案要在柏林揭晓了。
而陆枭,一定也在那里等着。
等着最终的对决。
林自遥深吸一口气。
那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