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拍卖会,苏富比战场(1/2)
苏黎世,班霍夫大街,上午十点。
苏富比拍卖行的白色大理石建筑在十月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林自遥站在街对面的咖啡馆二楼,透过单面玻璃观察着入口处陆续抵达的车辆。她今天戴着金色假发和茶色太阳镜,穿着一身香奈儿的米白色套装——这是陆止的建议,混入上流社会最好的方式就是打扮得像他们的一员。
“黑色宾利,车牌苏ZH-7878。”陆止的声音从微型耳麦里传来,“车里下来的是瑞士联合银行的董事,我们名单上第六号人物。”
林自遥在平板电脑上标记。她手里有一份二十七人的名单,都是今天可能出席拍卖会的欧洲顶级收藏家和富豪。根据夜枭的情报,这些人中有至少四位与陆枭网络有资金往来,两位可能是外围成员。
拍卖会主题是“二十世纪科学与艺术珍品”,听起来很高雅,但拍品目录里混进了一些特别的东西——比如第23号拍品:“一组1960-1980年代神经科学实验手稿及实物,来源匿名,包括早期脑机接口设计图、意识研究笔记、及一枚定制实验用戒指”。
描述很含蓄,但林自遥一眼就看出那是什么。那是沈清辞的遗物——或者说,是她“被死亡”前留下的研究资料。陆枭故意拿出来拍卖,目的很明确:钓鱼。
钓谁?钓沈清辞本人?钓对这些研究感兴趣的人?还是钓像林自遥这样正在追查真相的人?
“沈煜到了。”陆止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街角,灰色奔驰,他在车里没下来。”
林自遥调整望远镜焦距。沈煜坐在驾驶座上,脸色苍白得可怕,一只手按着胸口。他看起来很糟糕,但眼神依然锐利,像濒死的野兽。
“他的伤恶化了。”她低声说。
“自找的。”陆止的声音很冷。他对沈煜没有任何同情,哪怕知道了对方的身世。
十点二十分,一辆深蓝色劳斯莱斯停在拍卖行门口。车门打开,先下来两个保镖,然后是一个穿着藏青色西装、戴金丝眼镜的女人。五十多岁,短发,气质干练。
艾琳娜。
林自遥的心跳快了一拍。周明轩描述过她的长相,但照片和真人还是有差距。艾琳娜比想象中更高,更瘦,行动时有种猫一般的优雅和警觉。她环顾四周,目光在咖啡馆方向停留了半秒,然后才走进拍卖行。
“她发现我们了?”陆止问。
“可能只是警惕。”林自遥说,“但我们的伪装应该没问题。”
她看了眼时间,十点二十五分。拍卖会十点半开始。她该进去了。
咖啡馆后门停着一辆银色保时捷,司机是陈锐假扮的。林自遥下楼上车,陈锐递给她一个手袋,里面除了必要的女性用品,还有三样关键设备:微型信号探测器、神经屏蔽装置的便携版、以及一支伪装成口红的电击器。
“会场里我们的信号会被干扰,通讯可能中断。”陈锐提醒,“如果出事,按手袋底部的紧急按钮,我会带人冲进去。”
“别冲动。”林自遥说,“陆枭想要的是活捉,不是尸体。至少拍卖会期间我是安全的。”
车子驶过班霍夫大街,停在苏富比门口。门童打开车门,林自遥优雅地下车,摘下太阳镜,露出一个符合她“新加坡富商遗孀”身份的得体微笑。
拍卖厅在二楼,是个能容纳两百人的古典风格大厅。深红色地毯,水晶吊灯,墙壁上挂着印象派油画复制品。已经坐了七八成满,低声交谈的嗡嗡声像一群看不见的蜜蜂。
林自遥的座位在第五排靠走道,这是她特意选的——视野好,撤离方便。坐下时,她快速扫视全场。
艾琳娜坐在第二排正中,身边除了保镖,还有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低声和她说话。林自遥认出那是苏富比欧洲区的主管。
沈煜进来了,坐在最后一排角落,帽子压得很低,几乎看不见脸。
还有几个熟悉的面孔:一位德国工业巨头,一位法国奢侈品集团的女继承人,一位意大利老牌贵族……都是欧洲金字塔尖的人物。
十点半整,拍卖师上台。是个六十多岁的英国老头,声音洪亮,带着牛津腔。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苏富比苏黎世秋季拍卖会。今天我们很荣幸呈现一组非凡的拍品,它们不仅是艺术品和科学珍品,更是人类探索未知的见证……”
开场白很套路。林自遥的心思不在那些名画和古董上,她在等待第23号拍品。
拍卖进行得很顺利。一幅莫奈的睡莲拍了八百五十万瑞士法郎,一组罗马帝国时期的金器拍了三百万,一件中国明代的青花瓷瓶拍了两百二十万……
林自遥偶尔举牌,拍下了一件不起眼的小型雕塑——这是为了维持人设,也为了不引起怀疑。
中午十二点,拍卖师宣布休息一小时。宾客们陆续离场去餐厅或休息室。
林自遥起身去洗手间。在走廊里,她“偶遇”了艾琳娜。
“王太太,是吗?”艾琳娜主动打招呼,用的是英语,“刚才看您对那件明代瓷瓶很感兴趣,可惜最后没拍到。”
王太太是林自遥的假身份——新加坡王氏集团已故董事长的遗孀。
“缘分未到。”林自遥微笑,用略带口音的英语回答,“艾琳娜女士对今天的拍品有特别中意的吗?”
“我对科学类的东西比较感兴趣。”艾琳娜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尤其是第23号拍品。那些手稿……很有历史价值。”
“哦?艾琳娜女士对神经科学也有研究?”
“投资需要了解前沿科技。”艾琳娜说,“而且,我认识这些手稿的原主人。一位非常杰出的女性科学家,可惜英年早逝。”
她在试探。林自遥保持微笑:“是吗?那真是遗憾。”
“不过,”艾琳娜话锋一转,“我听说她可能还活着。在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继续她的研究。”
两人对视。走廊里人来人往,但这一刻仿佛只剩下她们两个。
“那她一定很孤独。”林自遥轻声说。
“科学家的宿命。”艾琳娜微笑,“王太太,如果您对第23号拍品有兴趣,我建议您慎重。有时候,过去的东西,还是让它留在过去比较好。”
“谢谢建议。但我相信,该来的总会来。”
艾琳娜点点头,转身离开。她的保镖跟上去,其中一个在走过林自遥身边时,不小心碰掉了她的手袋。
“抱歉。”保镖用德语说,弯腰帮她捡起来。
就在这一瞬间,林自遥感到手袋轻微一震——被安装了什么东西。
但她不动声色,接过手袋,微笑:“没关系。”
回到座位,她借口补妆,打开手袋检查。在内衬夹层里,发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银色装置。不是追踪器,更像……窃听器?或者别的什么?
她小心取出装置,用特制信号屏蔽袋装好,放回手袋。同时,她启动了微型信号探测器。
探测器显示,拍卖厅里有至少七个异常信号源,分布在不同的位置。其中一个就在她座位附近。
下午一点,拍卖继续。第20号、21号、22号拍品陆续拍出。气氛逐渐升温,因为接下来就是第23号。
拍卖师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庄重。
“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是今天的特殊拍品——第23号:一组二十世纪神经科学先驱的研究资料。包括手稿47页,实验笔记3本,设计图纸12张,以及一枚特制的实验用戒指。”
工作人员推上一个展台,玻璃罩下陈列着泛黄的笔记本、图纸,还有一枚银色的戒指。戒指很朴素,但戒面上刻着一个复杂的符号——正是那个“眼睛”。
林自遥感到一阵心悸。那是沈清辞的东西,她母亲的东西。
“起拍价,五十万瑞士法郎。”拍卖师宣布,“每次加价不少于五万。现在开始。”
短暂的沉默。然后有人举牌。
“55号,五十五万。”
“72号,六十万。”
“31号,六十五万……”
价格稳步上升。举牌的大多是些年纪较大的绅士女士,看起来像是真正的研究者或收藏家。艾琳娜还没有动作。
价格达到一百万时,竞争开始放缓。这时,艾琳娜举牌了。
“19号,一百二十万。”拍卖师报价。
直接加价二十万。这是一个信号:我志在必得。
有人犹豫了一下,举牌:“一百二十五万。”
艾琳娜再次举牌:“一百五十万。”
全场哗然。溢价太明显了。
拍卖师环视全场:“一百五十万,第一次……一百五十万,第二次……”
就在锤子即将落下时,最后一排,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两百万。”
所有人都回头。是沈煜。他摘下了帽子,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像烧红的炭。
艾琳娜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没有变化。她再次举牌:“两百五十万。”
“三百万。”沈煜毫不犹豫。
“三百五十万。”
“四百万。”
价格以惊人的速度攀升。拍卖师的声音都开始发抖:“四百万,第19号……四百五十万!”
沈煜举牌:“五百万。”
他哪来这么多钱?林自遥心想。但随即明白——陆枭给的。这是任务的一部分。
艾琳娜沉默了。她似乎在权衡。这时,拍卖师开始倒数:“五百万,第一次……五百万,第二次……”
“六百万。”
一个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再次转头。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戴着宽边帽的女人走进来,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她走路的姿态,那种从容不迫的气质……
林自遥的心脏几乎停跳。
是沈清辞。
她真的来了。
沈清辞走到前排,在一个空位上坐下,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平静地重复:“六百万。”
拍卖师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啊……六百万,这位女士出价六百万。还有更高的吗?”
艾琳娜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变化。她盯着沈清辞的背影,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像在发送某种信号。
沈煜也盯着沈清辞,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他的手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伤口疼痛,还是情绪激动。
“六百五十万。”艾琳娜再次举牌,但这次加价幅度小了。
“七百万。”沈清辞依然平静。
“七百五十万。”
“八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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