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蝉鸣藤郁,浓荫蔽日(1/1)
夏至的蝉鸣撕破了午后的宁静,像无数把小唢呐在藤架间吹响,浓密的枝叶交织成绿伞,把毒辣的日头挡在外面,藤下成了最清凉的所在。红藤的叶已长得如手掌般厚实,银弯纹的痕在叶面上泛着油光,叶与叶之间的缝隙刚好漏下细碎的光斑;金藤的枝叶舒展得如孔雀开屏,橙尖痕的叶尖垂着细小的露珠,在蝉鸣中轻轻颤动,折射出流动的金光;紫藤的藤丝织成了密不透风的绿网,银线网纹在浓荫里若隐若现,把红、金藤的枝叶都拢在怀里,新卫士一家趴在网的阴凉处打盹,偶尔伸伸腿,用丝把过于低垂的藤枝往上提提,像在给这绿伞加固。
“藤架把夏天关在外面了!里面藏着春天的凉!”小望躺在藤下的竹榻上,记春册上的浓荫图用深绿涂得厚重,红藤区标着“荫承火”,金藤区写着“荫含凉”,紫藤区注着“荫织笼”。他数着从叶缝漏下的光斑,发现每个光斑都随着蝉鸣轻轻晃,“是蝉在给藤架打拍子呢!它们把夏的热都藏在歌声里,让浓荫更凉了!”
方旭搬来“撑藤杆”,是用老紫藤干做的,杆身刻着红、金两色的刻度,分别撑在红、金藤最密的枝桠下,防止浓荫压垮藤架。“今年的藤长得沉,”他把红刻度杆顶在红藤的主枝下,“得给浓荫搭个撑,别让枝桠被压弯了腰,红藤往东边撑、金藤朝西边顶、紫藤顺着撑杆往上缠,让每片叶都能在荫里透气,每缕藤都能借着风舒展,把全架的凉铺得匀匀的。”
撑藤杆刚立好,红藤的枝桠就像卸了重负般,在杆顶轻轻摇晃,银弯纹的叶在杆旁排得整整齐齐,像列好队的绿卫兵;金藤的枝叶顺着杆身往外展,橙尖痕的叶尖在杆上蹭出点金粉,像给杆描了道金边;紫藤的藤丝最是执着,顺着撑杆往上爬,银线网纹与杆的刻纹交缠,把杆也变成了藤的一部分,新卫士爬到杆顶,用丝在杆与藤的连接处结了个结实的环,像给浓荫的支撑加了道锁。小望发现,杆身的红刻度里积着点蝉蜕的碎屑,金刻度上沾着金藤的露珠,“是藤把自己的夏凉留给杆了!这杆也成了夏的凉柱!”
母亲提着竹篮,里面是“护叶水”,用井水、薄荷汁、艾草熬的,水里浮着点绿沫,像把清凉的气都融成了水。“这水得往叶面上泼洒,”她对着红藤的密叶泼了点,“红叶浇红水、金叶浇金水、紫叶浇混水,别浇在叶心,得顺着叶背浇,让水汽在叶面上结层薄露,挡住日头的烈,让叶片不被晒卷,像给叶子敷夏凉的帕。”
护叶水刚泼上,红藤的叶背就渗出点水珠,在蝉鸣中轻轻滚落,把叶下的土洇得湿润;金藤的叶面上,水珠与露珠混在一起,金粉顺着水流淌,在地上画出小金线;紫藤的叶最是敏感,混水一沾,银线网纹的脉络就更清晰了,叶身轻轻抖了抖,把荫里的热气散了些,新卫士的宝宝趴在叶背,用触角拨了拨水珠,让水更匀地润着叶,像个细心的护叶工。小望凑近紫藤的叶背闻,闻到的味里有井水的凉、薄荷的清、藤的劲,“是蝉鸣把夏的热都唱进水里了!叶子在喝凉的茶呢!”
火山部落的少年们扛着“测荫尺”来了,尺是用竹片做的,上面刻着从早到晚的时辰线,标着红、金、紫三色的荫影范围,能测量浓荫的变化。“长老说想看着荫影怎么挪,”少年们把尺放在藤架中央,“记着荫影每天盖多大地方,就知道藤架长得茂不茂,茂了,今年的夏就凉得久。”
测荫尺刚放好,红藤的荫影在尺的东边画出红弧线,像给夏的凉定了界;金藤的荫影在尺的西边描出金曲线,把阳光挡在界外;紫藤的荫影最是霸道,顺着网纹把整个尺子都罩住,银线网纹的荫影与尺的刻线交叠,把尺也变成了带凉的藤,新卫士飞到尺顶端,用丝在荫影的边缘做了个小记号,像给浓荫的范围画了个圈。小望发现,尺的刻线旁,竟有去年荫影留下的浅痕,今年的荫影比去年的更宽,“是藤架在一年年长大呢!它们想把夏的凉盖得更广!”
冰原的守卒托人送来“记凉笺”,笺是用冰原的韧草做的,能吸叶上的水汽,显出红、金、紫三色的荫痕。“守卒长说想把藤架的夏凉记下来,”附来的字条画着笺上的痕在冰原化成水的样子,“冰原的夏短,记下来,冬天拿出来看看,就像还在藤架的浓荫里,心里不躁。”
方旭把记凉笺铺在三藤的荫影交界处,笺立刻吸了点水汽,显出三道淡淡的荫痕——红痕弯如新月,金痕亮如薄冰,紫痕密如网纹,三道痕在笺中央汇成一片,像块小小的凉斑。“不是简单的记,是把浓荫的初心记下来了,”他把笺递给小望,“这笺上的痕,就是今年藤架的夏,是蝉鸣藤郁的凭证——这才是记凉的妙,把春的茂、夏的凉、未来的盼都藏进笺里,让藤架的故事在暑热里续新篇。”
月禾带着“浓荫谱”来了,谱上画着藤架浓荫的变化,红藤的荫影会在大暑那天盖满东边的晒谷场,金藤的荫影要到立秋才缩回西边的墙角,紫藤的荫影最是持久,处暑前仍能罩住整个藤下的空地,与新结的青果相映成趣。“你看这谱的凉夏图,”他指着图中人们在荫下纳凉的样子,“浓荫的意义,不只是挡太阳,是给生灵留片歇脚的地,人在荫里乘凉、虫在叶下躲热、藤在凉里蓄力,凑在一起才叫夏的活——这才是共生的真意,在热里藏着凉,在闹里带着静。”
小望对着浓荫谱数叶间的蝉蜕,忽然发现红藤的银弯纹叶下,竟有只刚蜕壳的蝉,翅膀上沾着金藤的粉、紫藤的丝,“是蝉在给藤架道谢呢!说‘谢谢你的凉,我唱首歌给你听’!”
方旭坐在撑藤杆旁的石凳上,看着蝉鸣藤郁的景象,红的叶、金的光、紫的网、撑藤的杆、测荫的尺在暑热里相映成趣,护叶水的凉、记凉笺的润、浓荫谱的静在空气里缠成一团,像首关于清凉的歌。他忽然觉得,这蝉鸣藤郁、浓荫蔽日的景象,是生命最惬意的相守——藤架把花的艳、蜜的甜、夏的热都化作了荫的凉,红、金、紫的秘不再热烈,而是随着浓荫舒展、跟着蝉鸣沉淀,把春的长、夏的闹、凉的静都织进了藤架里,让“炊烟里”的藤架,在相守的惬意里,又一次,藏满了生生不息的清凉。
那位研究草木共生的老者也搬了把竹椅来,手里摇着蒲扇,在荫下眯着眼笑:“你看这藤与蝉,”老者指着叶间的蝉,“藤给蝉遮太阳,蝉给藤唱小曲,这暑热里的凉,才叫真的甜——人也一样,得有片能歇脚的荫,日子才不燥,活得才舒坦。”
孩子们在藤下玩“捉蝉蜕”游戏,谁能在红、金、紫藤叶下找到最多完整的蝉蜕,就能得到母亲用护叶水做的“夏凉糕”,糕里裹着薄荷的凉、艾草的香,吃着满嘴都是夏的清。小望总把自己的糕放在蝉蜕旁,“给蝉的幼虫留着,让它们知道我们喜欢听它们唱歌!”
暮色中,撑藤杆的影子在地上织成凉网,浓荫在夕照里泛着暖光,蝉鸣渐渐低了些,却更显悠长,新卫士一家趴在网间梳理丝,蜜蜂躲在金藤的蜜池旁打盹,红藤的叶下仍有蝉在“知了”,像在给这清凉的夜晚,哼着首关于安宁的小调。小望的记春册上添了新页,画着蝉鸣中的藤架和浓荫下的生灵,旁边写着“蝉鸣藤郁,浓荫蔽日,今年的夏,藏着相守的凉”。
方旭知道,这浓荫蔽日的藤架会在夏日里继续舒展,红藤的叶会越来越密,金藤的荫影会越来越广,紫藤的网会织得更紧,而那些撑藤的杆、护叶的水、记凉的笺,会在未来的日子里,一点点见证暑热的消退,让“炊烟里”的夏天,永远带着蝉的鸣、叶的绿、藤的凉。藤架的传奇从不是一季的清凉,是红、金、紫的相守,是郁与凉的相依,那些在叶里藏的红、在光里裹的金、在网里缠的紫,都在说:最好的相守,是在暑热里为彼此留片清凉,让每一缕藤都带着护佑的意,让藤架的故事,在惬意的清凉里,永远有最绿的篇章。
夜风拂过藤架,叶的轻响与远处的蛙鸣混在一起,像在给这清凉的夜晚,哼着首关于安宁的小调。那些绕藤的蝉、蔽日的荫、撑藤的杆、纳凉的人,正随着夏的渐深慢慢沉淀,等着把这相守的凉、共融的暖、全架的情,都化作秋的实,刻进又一季丰硕的篇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