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他故意让她赢，被看穿了（1/2）
基地深处维修管道内，时间仿佛凝固。昏黄灯光下，苏明哲守在昏迷的妹妹和父亲身边，像一尊沉默的雕塑。每一次微弱的呼吸声，都牵动他紧绷的神经。
外面，是零下几十度的极寒，是“夜枭”、“影法师”、“荆棘缠月”的虎视眈眈。里面，是岌岌可危的能量，是妹妹和父亲危在旦夕的生命。
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老鬼”那边传来消息，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滋滋的电流杂音：“大少爷，‘高能诱导装置’找到了，在B-7区能源核心外围。锈蚀严重，但核心部件似乎还能用。我正在尝试手动重启，需要绕开几个烧毁的安全阀。大概还需要……十五分钟。设定延迟启动，最多能设三分钟。三分钟后，我们必须撤离到雷说的那个管道里去。”
“三分钟……够我们撤离吗？”苏明哲问。
“有点紧，但拼命跑应该够。问题是……” “老鬼”顿了顿，“诱导装置一旦启动，能量脉冲会很强，可能会再次刺激到冰层下那些东西，也可能让外面那些家伙提前动手。我们得算好时间，在混乱刚起、他们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溜进管道。晚一步，就可能被堵死在基地里，或者被卷进混战。”
“知道了。你那边小心。雷叔呢？”
“我在。”雷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同样低沉，“通往冰溶洞的排水管道入口找到了，在C-3区废水处理站分钟就能打通。里面情况不明，但有气流，应该是通的。进去后，我们要尽快找到隐蔽的岔路藏身。另外，我在入口附近留了几个简易的绊索警报，如果有人跟进来，能提前知道。”
“好。‘老鬼’，装置设定好就立刻撤回来汇合。我们在这里等你。”
“明白。”
通讯暂时安静。苏明哲的目光再次落在苏清鸢脸上。她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但眉头似乎微微蹙了一下，仿佛在做一个不安的梦。
“清鸢……”苏明哲低声呼唤，轻轻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累了。但别睡太久。大哥在这儿，爸也在这儿。我们都在等你。你得醒过来，带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也许是感应到了他的呼唤，也许是身体本能的挣扎，苏清鸢右手食指上那枚几乎黯淡的黑色指环，极其微弱地，闪动了一下。内里停滞的星尘，极其缓慢地，转动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苏明哲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但指环很快又恢复了死寂。
只是错觉？还是……好转的征兆？
他不敢确定，但心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只要还有一丝反应，就说明妹妹的生命力还在顽强抗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十二分钟后，“老鬼”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油污，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布满按钮的老旧遥控器。“搞定了！延迟启动设好了，三分零五秒后触发！能量级别我调到了最高！够外面那些混蛋喝一壶的！”
几乎同时，雷也返回，点了点头示意管道已通。
“走！”苏明哲不再犹豫，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苏清鸢背了起来。妹妹的身体很轻，很软，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老鬼”，你带上能拿的补给和药品。雷叔，你开路，我们跟紧。”
雷二话不说，转身就朝C-3区的方向快步走去。苏明哲背着苏清鸢紧随其后，“老鬼”抱着一个应急包断后。
基地内部结构复杂，到处都是废弃的设备和坍塌的通道。雷对这里显然极熟，领着他们七拐八绕，避开几处明显不稳定的结构，很快来到了一个散发着淡淡霉味和铁锈味的废水处理站。
站内空间不大，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早已干涸的沉淀池。池底一侧，靠近墙壁的地方，被清理出了一个直径约一米的洞口，黑黝黝的，深不见底，正往外冒着冰冷的、带着湿气的风。这就是通往冰溶洞的排水管道入口。
“我先下。”雷说着，从背包里取出绳索，熟练地固定在一个结实的管道支架上，然后顺着绳索，敏捷地滑了下去。几秒后，
苏明哲将苏清鸢用备用的安全绳和自己绑在一起，然后抓住主绳索，小心翼翼地开始下降。管道内壁湿滑，布满冰霜，非常难以下脚。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稳住自己和妹妹。
短短几米的垂直下降，因为背着人，变得异常艰难。他咬着牙，手臂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颤抖，肋下的伤处传来钻心的疼痛。但他没有停，一点点往下挪。
“老鬼”在上面焦急地看着，直到苏明哲双脚落地，他才松了一口气，也迅速滑了下来。
走。雷已经点亮了一个冷光棒，幽蓝的光芒照亮了前方一小段湿滑的、布满苔藓和水渍的混凝土管壁。
“快走！还有一分多钟！”雷催促道，率先向前走去。
三人（准确说是四人，苏明哲背着苏清鸢）在管道内快速前进。脚下湿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潮湿和腐败气味。管道并非笔直，而是不断有岔路和弯道，如同迷宫。雷显然对这里有一定了解，选择的都是相对平缓、能通行的路径。
苏明哲心中默数着时间。三十秒……二十秒……十秒……
就在他数到“三”的时候——
轰——！！！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壳深处的巨响，即便隔着厚厚的冰层、岩石和混凝土管道，也清晰无比地传了过来！紧接着，整个管道开始剧烈震动！顶部的冰霜和碎石簌簌落下！脚下传来明显的震感！
“诱导装置启动了！”“老鬼”低呼。
几乎在震动传来的同时，苏明哲佩戴的、与“渡鸦”上昏迷的灰隼保持基础生命信号连接的通讯器，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警报！屏幕闪烁，代表灰隼生命体征的曲线，瞬间出现了剧烈的波动！紧接着，是灰隼虚弱但急促的声音，断断续续：
“苏……苏先生！外面……好多东西！被引过来了！冰下……全是！‘渡鸦’被包围了！我必须……启动应急协议！你们……千万别出来！”
话音未落，通讯器里传来“渡鸦”引擎强行启动的咆哮，能量武器开火的尖啸，冰层破裂的巨响，以及……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无数节肢动物爬行的窸窣声和尖锐嘶鸣！然后，通讯骤然中断，只剩一片忙音。
灰隼！苏明哲心脏一沉。诱导装置果然把大量的冰下生物引向了“渡鸦”所在的方向！灰隼还昏迷着，刚刚被惊醒就要面对这种绝境！他启动了应急协议，是准备……拼死一搏，吸引火力，为他们争取时间？
“灰隼他……” “老鬼”也听到了，脸色发白。
“相信他。”苏明哲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灰隼是顶尖的车手和战士，他选择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和把握。现在，他们不能停下，更不能回头。
震动持续了大约十几秒，渐渐平息。但管道外，隐约传来了更多、更杂乱的声音——能量武器交火的爆鸣、野兽的咆哮、人类的惨叫、以及冰层大规模碎裂的轰鸣！
混乱开始了！诱导装置的能量脉冲，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浇了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无声之谷”外围脆弱的平衡！“夜枭”、“影法师”、“荆棘缠月”、IMSA残部、被吸引来的冰下生物……各方势力被强行拖入战局！
“走！继续深入！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雷低吼道，加快了脚步。
三人沿着管道又前进了大约两百米，前方出现一个较大的交汇处，连接着四五条不同方向的支管。雷选择了一条最狭窄、但气流最微弱（意味着可能更隐蔽、更少生物活动）的支管，钻了进去。
这条支管更加低矮潮湿，需要完全匍匐前进。爬了约五十米，前方空间豁然开朗——是一个天然形成的、不算太大的冰溶洞。洞顶垂着冰棱，地面是湿滑的岩石。角落里有几块相对干燥平坦的大石。
“这里可以暂时躲避。天然能量干扰很强，应该能屏蔽大部分探测。”雷喘着气，靠坐在一块石头上。
苏明哲小心翼翼地将苏清鸢放在另一块平坦的石头上，让她靠着洞壁。“老鬼”立刻上前，检查她的生命体征。
“还稳定，没恶化。” “老鬼”松了口气，又看向苏明哲，“大少爷，您的伤……”
“我没事。”苏明哲摆摆手，肋下的疼痛已经麻木了。他走到溶洞入口附近，侧耳倾听。外面的交战声似乎变得更加激烈和混乱，但隔着厚厚的岩层和冰层，显得遥远而模糊。
“现在怎么办？就在这里等？” “老鬼”问。
“等外面分出胜负，或者……等他们两败俱伤。”苏明哲眼神冰冷，“然后，我们找机会出去。如果灰隼还活着，他会想办法联系我们或者来找我们。如果……”他没有说下去。
“清鸢小姐什么时候能醒，是关键。”雷沉声道，“只有她，能真正掌控‘钥匙’，或许能找到其他离开这里，或者启动基地应急系统的办法。”
“我知道。”苏明哲走回苏清鸢身边，蹲下，看着她沉睡的脸。“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和保护她。”
等待，是最煎熬的。尤其是在这黑暗、寒冷、危机四伏的地下。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外面的交战声似乎渐渐稀疏下去，但并未完全停止，变成了零星的、遥远的爆鸣。
苏明哲的通讯器，突然又传来一阵轻微的、有规律的电流杂音。不是灰隼的频道，是一个……陌生的、但经过多重加密的频段在尝试接入。
他心中一动，看向雷和“老鬼”。两人也听到了，神色警惕。
苏明哲犹豫了一下，接通了通讯，但没有说话。
对面传来一个平静的、听不出情绪的男声，经过变声处理，但语调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是陆时衍。
“苏大少，看来你们找到了一个不错的‘观景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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