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夜色下的交易（2/2）

“李博士早就不是纯粹的人类了。”青衣女子开口，声音清冷，“三年前，他在一次实验中发生意外，身体被‘凋零’污染侵蚀。为了活下去，他将自己的灵魂与一个影噬者领主的部分核心融合，变成了半人半影的怪物。你看到的那个状态，只是他的表象。他的真正本体，一直隐藏在实验室的阴影网络中。”

韩立想起李博士最后时刻的诡异状态，心中了然。

“那么，”他看向玄真子，“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个‘东西’是什么了吗？”

玄真子与秦夜对视一眼，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晶体，放在桌上。

晶体内部，似乎封存着什么东西。

“这是‘记忆拓片’，”玄真子说，“记录了李博士最核心的研究成果。我们在他的研究室里找到了七块，而你……应该拿到了第八块，也是最关键的一块。”

韩立想起自己从保险柜里拿走的那几样东西，其中确实有一个类似的黑色晶体。他取出来，放在桌上：“是这个？”

玄真子眼中精光一闪：“正是。八块拓片合一，就能完整还原李博士关于‘凋零’污染与灵魂融合的所有研究。这对我们接下来的计划，至关重要。”

“什么计划？”韩立追问。

这一次，玄真子没有立刻回答。他沉吟良久，才缓缓道：“‘源初之泪’即将进入活跃期。根据我们的推算，最多三年，它的入口就会彻底稳定。届时，所有势力都会涌入其中，寻找星网时代遗留的秘密。”

“而‘凋零’……也会被吸引过去。”秦夜接话，“‘源初之泪’内部的规则异常，对‘凋零’来说是最完美的温床。如果让它在其中扎根，整个星网残留区域，都将迎来真正的末日。”

韩立心中一震：“所以你们的计划是……”

“在‘源初之泪’入口稳定之前，找到彻底净化‘凋零’的方法。”青衣女子接过话头，“李博士的研究虽然走了邪路，但他对‘凋零’污染机制的理解，确实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这些数据，结合我们青霄剑宗的‘净化剑阵’和林轩前辈的‘星源理论’，或许能创造出一线生机。”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韩立消化着这些信息。他没想到，自己卷入的，竟是关系到整个星网残留区域存亡的大局。

“那么，我的任务是什么？”他问。

玄真子看着他：“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拿着核心离开，去做你想做的事。第二，加入我们，一起去‘源初之泪’，寻找最后的答案。”

“当然，”秦夜补充道，“无论你选哪个，都要先帮我们完成一件事——去第三观测站，取回那枚玉簪。那里面不仅封存着林远舟的研究数据，还有关于‘源初之泪’入口规则的详细记录。没有那些记录，我们进入‘源初之泪’的成功率会降低三成。”

又是玉簪。

韩立想起在金属圆盘中看到的影像，林远舟最后的时刻。那枚玉簪，确实承载了太多东西。

“我答应过的事，自然会做到。”他说，“但我想知道，你们对林远舟……了解多少？”

玄真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林远舟，是林轩的胞弟。星网第三纪元末期，他是‘源初之泪’研究项目的负责人之一。当年观测站发生事故，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但三年前，我们得到情报，他在事故发生时，用某种方法将自己封存进了玉簪之中——不是死亡，而是沉睡。”

韩立童孔勐缩：“他还活着？”

“不确定。”玄真子摇头，“灵魂在非生命载体中封存数百年，存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们也要尝试。毕竟……他是林轩最后的亲人了。”

又是林轩。

韩立突然意识到，所有事情，似乎都围绕着师尊在转动。暗影之母的标记，青霄剑宗的合作，玄真子的委托……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还是说，林轩早就预料到了今天，所以才会收他为徒，传他源初金芒？

“我需要时间考虑。”韩立最终说。

“可以。”玄真子点头，“三天时间。三天后，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都要去第三观测站取回玉簪。坐标和路线，秦夜会给你。至于影噬者领主核心……暂时由我们保管，等你回来后再决定它的归属。”

这个条件很公平。

韩立站起身：“好。三天后，我会给你们答桉。”

他收起自己的那块记忆拓片，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玄真子突然叫住他。

韩立回头。

玄真子神色严肃：“小心暗影之母的爪牙。你触发了星源封禁阵，等于在她面前暴露了身份。接下来，她派来的追捕者，只会更强，更诡异。”

“还有，”青衣女子补充，“‘塔区’高层已经注意到你了。刚才实验室废墟的调查队里，有‘净尘议会’的眼线。他们不会允许一个能使用星源之力的人，在‘避风港’自由活动。”

净尘议会——那是“塔区”真正的统治核心，由七位化神期大能组成，掌控着“避风港”的一切。

韩立点头：“我明白。”

他推门离开。

走廊重新陷入黑暗。

房间内，玄真子看着关闭的门，良久不语。

“师叔，你觉得他会加入吗？”青衣女子问。

“不知道。”玄真子摇头，“但他一定会去第三观测站。林轩的弟子，不会放弃任何与师尊相关的线索。”

“可那里太危险了。”秦夜皱眉，“第三观测站被规则异常笼罩，元婴以上修士无法进入，金丹期进去也是九死一生。如果他死在里面……”

“那也是他的选择。”玄真子平静道，“路是自己选的，后果也要自己承担。我们能做的，只是提供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燃烧的废墟。

夜色渐深，但第七层的混乱还未平息。

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在观测塔外，韩立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塔底的阴影中，抬头看着这座高耸的建筑，脑海中回响着刚才的对话。

三天。

他需要在这三天里，做出决定。

是继续独自前行，追寻自己的道路；还是加入青霄剑宗，投身于拯救星网残留区域的宏大计划？

还有师尊林轩……他在这场大局中，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

韩立深吸一口气，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

当务之急，是恢复伤势，提升实力。无论选择哪条路，力量都是根本。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向着自己在第七层的最后一个安全屋走去。

那里位于能源核心区的边缘，是一个废弃的能量节点调节站。位置极其隐蔽，而且靠近主能源管道，灵气相对充裕，适合修炼。

但韩立没有注意到，在他离开后不久，观测塔顶层的阴影中，缓缓浮现出一双幽绿的眼睛。

那双眼睛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

“找到你了……”

阴影中传来低语，随即消散在夜色中。

而在更远的地方，“塔区”最高层，一座完全由白色玉石构筑的殿堂内。

七个身影围坐在圆桌旁，每个人都散发着深不可测的气息。他们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显示的，正是苍白实验室废墟的景象。

“星源之力重现……”坐在首位的白袍老者缓缓开口，“诸位，该做决定了。”

“林轩的传人，必须控制起来。”一个黑袍中年人冷声道，“星源尊者一脉，向来不服从‘净尘议会’的管辖。如果让他成长起来，会破坏‘避风港’的平衡。”

“但他拿到了李博士的研究数据。”另一个红袍女子说，“那些数据对抵御‘凋零’有帮助。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与星源一脉合作？”黑袍中年人嗤笑，“三百年前的教训，你忘了吗？他们只会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从不顾及大局。”

“够了。”白袍老者抬手制止了争论，“先观察。派人盯着他，但不要轻举妄动。至于青霄剑宗和玄真子……他们想做什么，就让他们去做。我们需要有人去‘源初之泪’探路。”

“可是议会——”

“这是命令。”白袍老者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其他六人沉默，最终都低下了头：“遵命。”

水镜中的画面切换，定格在韩立远去的背影上。

七个身影静静注视，眼神各异。

夜色，越来越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