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夜色下的交易（1/2）
街道在燃烧。
苍白实验室所在的建筑已经彻底成为废墟，火焰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第七层的金属穹顶映照得一片通红。黑烟滚滚升起，在循环空气系统的风力作用下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像极了垂死挣扎的怪物。
韩立贴着建筑物的阴影快速移动，每一步都谨慎至极。
虽然拿到了影噬者领主核心，但他的状态很差。星源封禁阵抽空了体内大半秩序圣辉，圣痕核心周围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这是过度透支的征兆。再加上之前受的伤，他现在最多只能发挥出全盛时期四成的实力。
在这种状态下，穿过混乱的第七层前往汇合点，无异于刀尖跳舞。
规则洞察始终保持着最大范围的探测，反馈回来的信息让韩立心头沉重。至少有五股不同的势力在废墟附近活动：青霄剑宗的剑光在远处闪烁；凶牙会的人在搜刮散落的实验器材；几个穿着黑色制服、胸前有金色徽章的人在勘查现场——那是“塔区”直属的调查队；还有一些完全隐匿气息的存在潜伏在阴影中，不知所属。
更让他警惕的是，废墟深处，那股与暗影之母同源的阴影气息并未完全消散，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正在缓慢凝聚。
“必须尽快离开。”韩立加快脚步。
约定的汇合点在第七层东南角，靠近能源核心区的一处废弃观测塔。那是星网时代遗留下来的建筑，高耸入云，从塔顶可以俯瞰大半个第七层。
但要去那里，必须穿过三条主要通道和一个相对开阔的广场——这些地方现在都可能有埋伏。
韩立选择了一条迂回路线：先向下进入排水系统，沿着管道前进一段距离，再从靠近观测塔的维修井出来。虽然要绕远路，但安全性更高。
十分钟后，他撬开一处检修井盖，重新回到地面。
这里已经是第七层的边缘区域，周围建筑低矮破旧，街道上堆满了各种废弃机械零件。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锈蚀的味道，与实验室那边的焦臭味截然不同。
观测塔就在前方三百丈处，塔身大部分隐没在黑暗中，只有顶端几个残破的信号灯还在有规律地闪烁。
韩立没有直接过去，而是先找了一处隐蔽的角落，服下两枚丹药——一枚回气丹恢复法力，一枚疗伤丹稳定伤势。然后，他取出玄真子给的玉简，再次确认汇合点的具体位置：观测塔中层，第47号房间。
“奇怪……”韩立皱眉。为什么要在观测塔中层汇合，而不是更隐蔽的地下或顶层？
但时间紧迫，不容他多想。调息片刻后，他向着观测塔潜去。
塔门虚掩着，门轴显然很久没有润滑，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响亮。
韩立心中一凛，立刻闪身进入，同时规则洞察扫过整个一层大厅。
空无一人。
大厅约十丈见方，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角落里堆着一些破损的仪器设备。墙壁上的显示屏早已破碎，裸露的电线如蛇般垂落。空气中弥漫着尘埃和霉味。
但韩立注意到，地面上有几行新鲜的脚印——不止一个人的。
脚印通向楼梯间。
韩立没有走楼梯。他找到了一部老旧的升降梯，虽然已经停止运转，但升降井是完好的。他攀着井壁的金属梯，悄无声息地向上升去。
观测塔共有七十二层，第四十七层正好在中间位置。韩立花了大约半刻钟才爬到那里，推开井盖，进入走廊。
走廊两侧是一排排房间，门牌号已经锈蚀脱落，只能勉强辨认。韩立沿着走廊缓缓前进，规则洞察如水般向前延伸。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走廊尽头，第47号房间的门，是开着的。
门内透出微弱的灯光。
而且，房间里不止一个人。
韩立屏住呼吸，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没有生命的石块，缓缓靠近。在距离房间还有三丈时，他停了下来，侧耳倾听。
“……所以你确定他拿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是玄真子。
“确定。”另一个声音回答，低沉而沙哑，“实验室废墟里的能量残留显示，星源封禁阵被激活了。除了林轩的传人，没人能做到。”
“李博士死了？”
“死了，尸体被阴影之力反噬，几乎看不出人形。”
“那些混合体呢？”
“全部失去活性。星源之力对‘凋零’污染的克制效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强。”
短暂的沉默。
“你怎么看那个年轻人？”玄真子问。
“很特别。”第三个声音加入，是个女声，清冷悦耳，“能在金丹期就掌握源初金芒，还能在那种绝境中反杀李博士……林轩选传人的眼光，确实独到。”
“但他太危险了。”第二个声音说，“星源尊者的传承者，暗影之母标记的目标，现在又拿到了影噬者领主核心……他就像个行走的麻烦，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出事。”
“麻烦有时候也是机会。”玄真子澹澹道，“至少他帮我们清理了实验室，还拿到了我们想要的东西。”
“东西？”女声问，“你是指核心？”
“不完全是。”玄真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深意，“李博士的研究数据，还有那个东西……都在他的私人研究室里。韩立既然进去了，应该都拿走了。”
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
韩立心中翻起惊涛骇浪。玄真子他们……早就知道李博士研究室里有其他东西？而且，他们似乎并不急于拿到核心，反而更在意那些研究数据？
难道这次交易，从一开始就不只是拿回玉簪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玄真子突然开口：“听了这么久，还不进来吗？”
韩立心头一震。
被发现了！
但他没有慌乱，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房间不大，约五丈见方，布置得像个小会客室。玄真子坐在中央的沙发上，依旧是那身朴素的灰袍，神色平静。他左侧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腰间挂着一柄没有剑鞘的长剑；右侧则是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女子，穿着一身澹青色长裙，气质清冷，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符。
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韩立身上。
“抱歉，让前辈久等了。”韩立抱拳行礼，表面不动声色。
“无妨，”玄真子摆摆手，“能活着从实验室出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东西拿到了？”
韩立取出封印盒，放在桌上：“影噬者领主核心。”
玄真子没有立刻去拿，而是看向那个黑衣男子：“秦夜，检查一下。”
名叫秦夜的男子上前，伸出两根手指按在封印盒上，闭目感应。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确实是领主级核心，而且保存完好。上面……还有暗影之母的深层印记。”
“能清除吗？”玄真子问。
“需要时间，但可以做到。”秦夜点头。
玄真子这才看向韩立，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好。那么按照约定，你可以提出一个要求，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都会帮你。”
韩立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直视玄真子：“前辈，我想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
“李博士研究室的真相。”韩立一字一句道，“你们早就知道那里有除了核心之外的东西，对不对？那些研究数据，还有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秦夜和青衣女子同时看向玄真子，等待他的反应。
玄真子与韩立对视良久，最终叹了口气：“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坐下说吧。”
韩立在对面沙发坐下。
玄真子缓缓开口：“李博士的研究，从一开始就是多方势力的合作项目。‘塔区’的几个大人物提供资金和场地，‘掘骨者’背后的金主提供‘凋零’污染样本，而我们……提供部分技术支持。”
“我们？”韩立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青霄剑宗，以及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玄真子没有隐瞒，“我们的目的，是研究‘凋零’污染的机制，寻找对抗它的方法。但我们很快发现，李博士偏离了初衷。他开始追求力量的融合，试图创造出同时掌握秩序与‘凋零’的‘完美生命’。”
“所以你们想阻止他？”
“不完全是。”玄真子摇头，“我们想拿到他的研究数据——特别是关于‘凋零’污染与灵魂融合的部分。那些数据，对理解‘凋零’的本质至关重要。”
韩立明白了：“所以你们利用我去拿那些数据。即使我不去，也会有其他人去，对吗？”
“对。”玄真子坦然承认，“但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因为只有林轩的传人，才有可能触发星源封禁阵，彻底摧毁李博士的阴影化身。”
“阴影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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