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腐朽回廊与无面之影（1/2）

“暗集”的入口，隐藏在垃圾山深处一片由废弃工业反应罐和管道丛林构成的迷宫里。

韩立跟着一个引路的、全身笼罩在兜帽中、沉默不语的“中间人”，穿过散发着恶臭和腐蚀性蒸汽的狭窄缝隙，绕过冒着诡异气泡的有毒水潭，最终来到一处巨大的、被半截沉没的星舰引擎残骸遮蔽的凹陷地前。

凹陷地中央，一片相对“平整”的、由碎裂金属板和硬化垃圾铺就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数百人。光线来自于悬挂在四周残骸上的、散发着冷白或幽蓝光芒的简易灯具，以及许多摊位自备的照明设备。人影幢幢，气息杂乱，低声交谈的嗡嗡声、讨价还价的争执声、以及某些摊位传来的、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和怪异声响，混合成一种独特的、压抑而躁动的氛围。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金属锈蚀、劣质能量燃料、化学试剂、以及……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无数秘密与欲望发酵后的腥甜气味。

引路的中间人在入口处一个简陋的、由金属板和能量屏障构成的“登记点”前停下，向里面一个脸上覆盖着金属面甲、只露出冰冷电子眼的人出示了一块刻有特殊纹路的骨牌，低声说了几句。

金属面甲人点了点头，电子眼扫过韩立，递过来一枚约拇指大小、呈现出暗灰色、表面有细微能量纹路流转的金属片——“交易符”。

“戴在身上，不要取下。它能让你在这里正常活动，并屏蔽大部分低阶探查。离开时归还，或者……永远留下。”金属面甲人的声音经过处理，毫无感情。

韩立接过“交易符”，触手冰凉。他将其贴身收好，果然感觉到一层极其微弱的、带着混乱属性的能量场覆盖了自身，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同时灵魂深处那被压制的“暗影印记”也似乎被这混乱场干扰，波动更加微弱。

引路的中间人任务完成，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消失不见。

韩立独自踏入“暗集”。

目光扫过，摊位五花八门。有的直接在肮脏的地面铺块布，上面摆着锈蚀的武器零件、不明的生物组织、或散发着微光的矿石；有的推着简陋的金属推车，上面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和闪烁着危险光芒的能量单元；还有的则占据着小块相对完整的残骸，布置了简单的能量护盾和展示柜，里面陈列的东西看起来更“高级”一些，但也更加危险——扭曲的机械造物、封印在晶体中的诡异生物、甚至是一些散发着强烈精神波动的、不知用途的古代器物。

买家卖家都大多遮掩了面容，用兜帽、面具、面甲或者干脆就是能量扭曲的光影。眼神警惕而锐利，交易过程简短迅速，往往一个眼神、几句暗语、或者隐蔽的能量波动交流，便完成交易，随即分开，避免过多接触。

韩立没有在外部区域过多停留。他的目标是深处的“腐朽回廊”。

按照打听来的路线，他穿过拥挤的人流，向着凹陷地更深处、那片被模煓雾气笼罩的区域走去。

越往里走，人流越稀少，气氛也越发诡异。地面的金属板变得更加破碎湿滑，许多地方覆盖着暗绿色的、仿佛有生命的苔藓或菌毯。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层澹澹的、带着甜腻腐朽气息的灰白色雾气，这雾气不仅能干扰视线，似乎还对神念有轻微的阻隔和扭曲效果。光线也更加昏暗，只有少数摊位点着散发着惨绿色或暗红色光芒的、形似骸骨或扭曲植物的灯盏。

这里便是“腐朽回廊”。雾气中，隐约可见一条条由巨大、扭曲、布满锈蚀和孔洞的金属管道或建筑骨架构成的“走廊”，延伸向雾气深处。许多“走廊”两侧，可以看到更加诡异和危险的“摊位”。

韩立放慢脚步，规则洞察提升到极限，小心地感知着周围。这里的环境规则受到了更强的扭曲，混乱能量更加活跃，对他体内的秩序圣辉产生了持续的、细微的排斥和侵蚀感。灵魂深处的“暗影印记”，在这雾气和混乱环境的刺激下，似乎又有了极其微弱的躁动，被“源初金芒”封印牢牢压制着。

他看到了“锈骨”的摊位。

那是在一条较为宽阔的“走廊”入口处，直接用一堆混杂着骨骼和金属的垃圾搭成的一个简陋“宝座”。“锈骨”本人就蜷缩在那宝座上，依旧穿着那件黑色鳞片长袍，银色的诡异双瞳在雾气中闪烁着冰冷的光。他面前的地面上，随意摆放着几个浸泡着不明器官的玻璃罐、几件看起来年代久远的骨质或金属器具、以及一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粉末和结晶。没有招牌，但那独特的死亡与混乱气息，便是最好的标识。

此刻，正有一个全身笼罩在厚重装甲中、散发着彪悍气息的壮汉，正在与“锈骨”低声交谈，手中拿着一块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似乎是某种强大生物心脏的东西。交易很快完成，壮汉留下一个小袋子（可能是能量块或信息存储体），拿起心脏，匆匆离去，甚至没敢多看“锈骨”一眼。

韩立没有立刻上前。他还要寻找“无面者”。

继续向雾气更深处走去。沿途看到的“摊位”更加奇诡：一个摊主全身包裹在蠕动的绷带中，只露出一双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眼睛，贩卖着各种诅咒媒介和灵魂碎片；另一个摊主似乎根本没有实体，只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阴影，面前摆着几块流淌着黑色液体的石头；还有一个摊位，干脆就是一堆缓慢蠕动、不断开合的肉块，上面插着几个牌子，写着扭曲的文字……

在这里，正常与疯狂的界限变得模煓。

终于，在一条最为狭窄、雾气也最浓的“走廊”尽头，韩立看到了目标。

那里没有摊位，没有物品展示。

只有一个人影，静静地站在雾气中。

他穿着一件极其宽大、质地不明、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纯黑色长袍，长袍的兜帽深深垂下，完全遮住了面容——不，不是遮住，那兜帽下方，本该是面孔的位置，只有一片纯粹的、不断缓缓旋转的黑暗！那黑暗并非虚无，而是仿佛连接着某个更深邃、更可怕的空间，看久了甚至会让灵魂产生被拉扯、吞噬的眩晕感。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与周围的雾气、腐朽的金属、以及这片区域的混乱规则融为一体。没有散发任何明显的能量波动，也没有任何生命气息，如同一个空洞，一个影子。

但所有经过这条“走廊”附近的人，都会不自觉地远远绕开，眼神中带着深深的忌惮甚至恐惧。

这就是“无面者”。

韩立停下脚步，在距离“无面者”约十丈外的地方。这个距离，既能确保安全（相对而言），又能进行沟通。

他没有贸然开口，也没有用神念探查——那很可能被视为挑衅。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平静地看向那片兜帽下的旋转黑暗。

时间在寂静和雾气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很久。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

那声音无法形容。非男非女，非老非少，没有语调起伏，没有情感色彩，甚至不像是声音，更像是一段直接烙印在思维中的、冰冷而精确的信息流：

【秩序圣痕持有者。暗影母体印记携带者。你寻求清除，而非压制。】

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韩立心中一凛。这“无面者”的感知，果然比“锈骨”更加诡异和直接。

“是。”韩立同样用意识回应，简洁明了。

【清除方案。方案一：以‘净化源质’为核心，配合‘源初共鸣仪式’，强行剥离湮灭印记。成功率：六成。代价：你需要提供至少一份‘净化源质’（或等价物），以及……你关于‘秩序回廊’与‘林’的全部记忆作为仪式燃料与报酬。】

【方案二：签订‘影契’，将印记转移至特定契约生物体内，由契约生物承担印记反噬与污染，你获得暂时自由。成功率：八成。代价：你需要提供一只‘影噬者领主核心’作为契约载体，并签订‘影契’，契约内容：你需在未来为我完成三件不违背你核心秩序准则的事。】

【方案三：接受‘规则同化’，我将引导印记与你秩序圣痕进行有限度融合，使其转化为一种可控的‘暗影秩序’特质，提升你对暗影力量的抗性与理解，但圣痕本质将发生不可逆偏移。成功率：四成。代价：圣痕偏移方向未知，可能丧失部分纯粹秩序特性，并永久与我建立一道‘规则链接’。】

三个方案，一个比一个诡异，代价也一个比一个沉重。

方案一，索要关于师尊林轩和“秩序回廊”的记忆，这是韩立绝不能接受的底线。

方案二，看似成功率最高，代价也相对“明确”，但那个“影契”和未来三件事，充满了不确定性，很可能埋下更大隐患。

方案三，直接改变自身力量本质，风险巨大，且与这神秘莫测的“无面者”建立永久链接，更是难以预料。

“没有更稳妥、代价更清晰的方法吗？”韩立问道。

【印记与你的灵魂及圣痕纠缠已深，常规方法无效。此三种，是基于当前条件与你的特质，推演出的最优解。选择，或者离开。】

声音依旧冰冷直接，不给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韩立沉默。他需要权衡。

而就在这时——

灵魂深处，那被“源初金芒”封印的“暗影印记”，突然毫无征兆地、勐烈地震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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