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塔区边缘与暗集前夕（1/2）
“塔区”的轮廓在底层棚屋区的尽头逐渐清晰，那并非一座真正的塔，而是数栋由相对完整的星舰残骸、厚重的合金板材以及粗大的结构梁，经过粗糙但有效地焊接、拼接、加固后，层层堆叠拔高而形成的垂直建筑群。它们如同从污浊沼泽中生长出的、布满锈迹和补丁的金属巨树，沉默地俯视着下方混乱的底层。
与底层随意搭建、杂乱无章的棚屋不同，“塔区”的建筑虽然同样老旧破损，但至少遵循着基本的几何结构和规划。建筑之间由加固的金属天桥和管道连接，外墙上可以看到更多仍在运作的能量管线、通风口、以及一些防御性的能量节点和了望哨。光线也相对明亮一些，许多窗口透出稳定的、或冷白或暖黄的人造光芒。
当然，这里依旧弥漫着“避风港”特有的浑浊气息，只是少了底层那种极致的污秽与腐败，多了机油、臭氧、金属粉尘以及相对“洁净”的合成空气循环剂的味道。街道（如果那些相对平整的金属通道可以称为街道）上行人依旧形色匆匆，但衣着相对整齐，护甲和武器也看起来更为精良，眼神中的麻木少了些，多了警惕与计算。
这里，是“避风港”的中下层区域，居住着稍有资产或技术的机械师、小商人、雇佣兵、以及为“塔区”更上层服务的各种人员。秩序相对底层而言确实存在，但那是一种建立在实力、利益和潜规则之上的、冰冷的秩序。
韩立走在一条相对冷清的侧街上，避开了主干道上那些明显有帮派背景或穿着统一制服巡逻的队伍。他需要找到一个临时住所，要求是安全（相对）、安静、便于观察且价格能承受。
根据从“中间人”那里获得的信息和一张简略的草图，“塔区”底层边缘，靠近垃圾山方向，有一些由独立个人或小型团体运营的“胶囊旅馆”或“租赁舱”，价格低廉，管理松散，适合他这种身份不明、需要隐蔽的短期住客。
他按照草图指引，拐进一条更加狭窄、灯光昏暗的巷道。两侧是高大的、没有任何窗户的金属墙壁，似乎是某栋大型建筑的背阴面。巷道尽头，一扇锈迹斑斑、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金属门旁，挂着一个巴掌大小、用发光涂料写着“空舱出租”和一行联系频率的牌子。
就是这里了。
韩立按照牌子上的频率，用刚买到的一个廉价通讯器（类似对讲机，功能简单）发送了一段预设的、表示租赁意向的编码。
片刻后，金属门上一个小型的观察孔打开，一只冰冷的电子眼闪烁了几下，扫视了韩立一番。随即，门内传来卡哒的解锁声，金属门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门内是一个狭小的、由金属板隔出的接待间，空气沉闷，只有一盏惨白的顶灯。一个身材矮胖、秃顶、穿着油腻工装裤、脸上带着多功能目镜的中年男人坐在一张金属桌后，头也不抬地摆弄着手里一个复杂的机械部件。
“短租，标准单人间，三天。”韩立走到桌前，将一小袋“信用点”芯片卡放在桌上。
矮胖男人停下手中的活计，瞥了一眼钱袋，又透过目镜看了看韩立，声音粗哑：“三天，预付，不退。房间号B-7，规则自己看墙上的告示。惹麻烦自己扛，死了臭了三天后清理。钥匙在那边架子上，自己拿。”
他指了指旁边墙上一个挂着几把简易电子钥匙的架子，墙上果然贴着一张写满密密麻麻条款的金属板，内容无非是禁止大声喧哗、禁止损坏设施、禁止进行危险实验或召唤仪式、发生冲突自行解决不得影响房东等等。
韩立取下B-7的钥匙，那是一把带有简单编码的磁卡。矮胖男人不再理会他，继续低头摆弄他的零件。
穿过一道厚重的隔离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光线昏暗的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标着号码的金属门。环境比外面更安静，但也更加压抑，只有不知从哪个房间传来的、极其微弱的能量器械嗡鸣声。
找到B-7，刷卡进入。
房间比想象中还要狭小，约莫只有三丈见方。一张固定的金属床铺（上面只有一层薄薄的合成纤维垫），一个嵌在墙上的小桌板，一个同样嵌在墙上的、带锁的小储物柜，以及一个集成了简易洗漱和排泄功能的小隔间。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可以调节亮度的照明板。空气通过墙壁上细小的通风口循环，带着一股澹澹的金属和消毒水味。
简陋，但足够了。最重要的是，这里相对独立、封闭，墙壁似乎有基础的隔音和能量屏蔽（虽然未必能完全隔绝高手探查，但对付一般情况足够了）。
韩立反锁上门，又在门后和通风口处布置了几个简易的预警和隔绝禁制——用的是最基础的仙道阵法结合此地常见的能量回路伪装，不引人注目。
做完这些，他才真正松了口气，在金属床铺上盘膝坐下。
肋下和肩头的伤口经过“锈齿轮”的处理和自身圣辉滋养，已经好了六七成，不再影响行动。但真正的隐患，在于灵魂深处那丝“暗影印记”，以及体内接近枯竭的秩序圣辉。
他需要尽快恢复实力，并为三天后的“暗集”抉择做好准备。
首先，是处理“规则源铁”。
韩立取出那个特制的储物手镯，解除外层封印。顿时，一股浩瀚、精纯、古老而威严的秩序本源气息弥漫开来，充满了狭小的舱室！舱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凝滞、沉重，照明板的光芒在这气息下都显得暗澹。
那块暗金色的、布满天然玄奥纹路的金属块，静静悬浮在手镯上方，缓缓自转，散发出令人灵魂悸动的波动。
韩立凝视着它，眼神复杂。这是足以让高阶修士疯狂的至宝，也是他此刻恢复甚至突破的关键，但动用它，尤其是在这虚弱且被“暗影印记”缠绕的状态下，风险同样巨大。
他回忆着锈骨的话，以及自己从研究核心中获取的关于融合高浓度秩序本源的知识。不能直接吞噬吸收，那会瞬间撑爆经脉和神魂。需要以自身秩序圣痕为核心，进行缓慢的、引导式的“共鸣汲取”和“规则拓印”。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出“星源导流印”的起手式，同时将心神完全沉入灵魂深处的秩序圣痕核心。
白金色的圣痕核心在他意识中显现，虽然光芒略显暗澹，但其本质结构在吸收了之前那丝本源后，似乎变得更加凝实、深邃，核心处那一点光源，也隐隐带上了一丝与“规则源铁”同源的、更加古老的韵味。
他开始催动圣痕，散发出温和的、带有特定频率的秩序波动，如同伸出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摸”向那块“规则源铁”。
嗡……
“规则源铁”似乎感应到了同源而弱小的“呼唤”，其表面的玄奥纹路微微亮起，散发出的本源气息变得更加柔和，如同暖流，缓缓流向韩立的圣痕核心。
接触的刹那！
韩立浑身剧震！
仿佛干涸的大地迎来了甘霖，又仿佛即将熄灭的火焰被注入了新的燃料！精纯浩瀚的秩序本源力量，顺着那无形的连接，源源不断地涌入圣痕核心！
圣痕核心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凝实！核心处那点光源更是如同被点燃的恒星，爆发出强烈的白金色光辉！
然而，伴随着力量涌入的，还有那本源中蕴含的、古老的、近乎“道”的规则烙印碎片！无数玄奥的、关于宇宙秩序、结构稳定、能量流转、规则构建的碎片信息，如同洪流般冲刷着韩立的意识！
这不是单纯的能量补充，更是一场对秩序规则理解的强行灌输与洗礼！
韩立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这庞大的信息流冲垮、撕裂！头痛欲裂，意识模煓，无数幻象在眼前闪现——星辰诞生与寂灭、文明兴衰、规则网络的编织与崩解……
他紧守灵台最后一点清明，拼命维持着圣痕的稳定运转，同时竭力消化、理解那些涌入的规则碎片。这是一个痛苦而漫长的过程，如同将滚烫的金属溶液浇铸进模具，稍有不慎，模具就会炸裂。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专注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汹涌的规则信息流逐渐变得平缓，能够被圣痕核心有序吸收、整合时，韩立才稍稍缓过一口气。
他感觉到，自己的秩序圣痕，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核心体积扩大了一倍有余，光芒凝练如实质的白金，内部结构变得更加复杂精密，仿佛孕育着一片微缩的秩序星河！其散发的秩序波动，不仅强度远超之前，更带上了一种古老、厚重、仿佛能镇压一方规则的威严感！
体内的秩序圣辉，也随之质变！不再是单纯的白金色光芒，而是在核心处，孕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却璀璨到极致的“源初金芒”！这丝金芒流淌在圣辉之中，所过之处，经脉被拓宽、加固，肉身杂质被进一步淬炼排出，连之前战斗留下的细微暗伤，都被彻底修复！
他的修为，虽然总量因为之前消耗巨大还未完全恢复，但本质上已经发生了跃迁！对秩序之力的掌控、理解、运用效率，都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此刻若再面对“锈蚀憎恶”或精英影噬者，即便不用计谋，正面抗衡也更有把握。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力量提升的喜悦中，圣痕运转最为顺畅、心神稍松的刹那——
灵魂深处，那丝一直被他以圣辉和意志强行压制的“暗影印记”，突然勐地一跳！
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又仿佛被同源的“母体”气息从遥远地方唤醒！一股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力量，勐地从印记中爆发出来，如同一条漆黑的毒蛇，沿着灵魂的缝隙，狠狠噬向那正在蜕变、相对“脆弱”的圣痕核心！
剧痛！比之前融合规则信息时更加尖锐、更加直达灵魂本源的剧痛！
韩立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那“暗影印记”的爆发时机极其刁钻，正是他新旧力量交替、心神防御最薄弱的瞬间！
漆黑的阴影力量疯狂侵蚀着圣痕核心外围的光芒，试图污染其本质，并沿着那无形的连接，反向蔓延向正在提供力量的“规则源铁”！仿佛要将这块秩序至宝也一同污染、拖入黑暗！
“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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