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残破大陆与陌生危机（2/2）

韩立起身，看向东北方向。那是丘陵更深处的方向，远处山脉的阴影更加浓郁。

他决定跟随这个标记。

但就在他准备离开塔的废墟时，异变突生——

塔身残骸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而是塔本身在震动。青黑色的石材表面，那些已经风化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血红色的光芒！光芒中充满了混乱、恶意、以及某种……饥渴。

韩立勐地后退。

只见塔的残骸在血光中开始“生长”！不是修复，而是一种畸形的、如同肿瘤般的增生！新的石材从旧石材中“挤”出来，表面布满扭曲的、如同血管般的凸起纹路。塔的形态迅速扭曲、膨胀，顶端“长”出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暗红色肉瘤！

短短三息时间，这座古老的秩序高塔，就变成了一栋活着的、散发着浓郁混乱气息的畸形建筑！

肉瘤表面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露出一只巨大的、暗红色的、没有童孔的眼球。眼球转动，锁定了韩立。

然后，塔身表面那些血管般的纹路同时亮起，数十道暗红色的光束，如同触手般朝着韩立激射而来！

速度之快，远超刚才沼泽中的生物！

韩立瞳孔骤缩。

这根本不是什么遗迹——这是一个伪装成遗迹的……陷阱！或者说，这座塔本身，已经在漫长岁月中被这个世界的混乱规则彻底污染、扭曲，变成了某种怪物！

暗红色光束已至眼前。

韩立再无保留，体内“我性光辉”与净初之火同时爆发！

“秩序·双生壁垒！”

澹金色与乳白色的光芒交织，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双色流转的厚重屏障。屏障出现的瞬间，周围十丈范围内的空气都为之一清，连暗红色的天光都被逼退。

轰轰轰轰——！

暗红色光束轰击在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每一击都让屏障剧烈摇晃，双色光芒疯狂流转，抵消着光束中蕴含的混乱侵蚀之力。

韩立能感觉到，这些光束的威力，比沼泽生物的触手攻击强出至少三倍！而且攻击中蕴含的混乱规则更加纯粹、更加恶毒，仿佛要将一切秩序彻底撕碎、污染、吞噬。

塔身顶端的肉瘤心脏剧烈搏动，发出“咚！咚！咚！”的闷响，每一声都如同重锤敲在韩立心头。暗红色眼球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更多的血管纹路亮起，第二波光束正在凝聚。

不能硬抗！

韩立当机立断，双生壁垒维持的同时，脚下勐地一踏，身形如电般向后急退！

他退，塔的攻击却如影随形。新凝聚的数十道光束再次射来，而且这次更加密集，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韩立眼神一冷，右手并指如剑，在身前虚划。

“净初·破晓之剑！”

乳白色的火焰自指尖喷薄而出，凝聚成一柄长达五丈的巨剑虚影。剑身纯净无瑕，散发着净化万物的神圣气息。韩立挥臂一斩！

巨剑虚影横扫，与射来的暗红色光束碰撞在一起。

嗤——！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的、令人牙酸的消融声。乳白色火焰所过之处，暗红色光束如同遇到克星，纷纷崩解、消散、被净化成虚无！

巨剑虚影去势不减，直接斩在塔身之上！

噗嗤！

塔身增生出的那些肿瘤般组织，在净初之火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煳，被轻易切开一道巨大的伤口！暗红色的、如同腐臭血液般的黏稠液体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塔身发出痛苦的、如同千万人哀嚎般的尖啸！

肉瘤眼球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但韩立没有追击。这一剑消耗了他近三成的净初之火储备，在这个世界补充极为困难，不能随意挥霍。

他趁塔受伤、攻击暂缓的间隙，身形如风，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瞬间就消失在丘陵的阴影中。

身后，塔的尖啸声渐渐远去，但那充满怨恨与恶意的“注视”，如同跗骨之蛆，久久不散。

韩立一口气奔出二十余里，直到彻底感知不到塔的气息，才在一片相对隐蔽的岩壁凹陷处停下。

他背靠岩壁，微微喘息。

不是体力消耗，而是精神与能量的双重消耗。刚才那短暂的战斗，比他预想的更加凶险。这座塔扭曲后的实力，已经不亚于他在“星骸荒漠”中遇到的那些强大凋零造物。

而且，它是有“智慧”的。它会伪装，会设陷阱，懂得恐惧，懂得记仇。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更加危险。

但韩立眼中没有退缩，反而燃起更炽烈的光芒。

危险，往往也意味着机遇。这座塔的“生前”显然属于一个强大的秩序文明，塔内或许还残留着未被完全污染的有价值之物。而且，那个箭头标记指向的方向……

他休息了片刻，调整好状态，再次出发。

这次他更加谨慎，行进速度放缓，感知始终维持在最大范围。丘陵地带的岩石越来越多，植被越来越少，空气中硫磺的气息逐渐被另一种气味取代——那是一种干燥的、如同烧灼后的矿石般的味道。

又前行了约十里，韩立突然停下脚步。

前方的地面，出现了一道“线”。

不是画出的线，而是地面材质和颜色的明显分界线。他所在的一侧，是深褐色的泥土和暗红色的岩石；而另一侧，地面呈现出一种焦黑的、如同被大火焚烧过后的颜色，而且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苍白星光。

分界线笔直得不像自然形成，向前后延伸，一眼望不到头。

韩立蹲下身，仔细检查这条线。

在线的一侧，他捡起一块普通的暗红色岩石；在线另一侧，他试图捡起一块焦黑的地面碎块，但手指触及的瞬间，那碎块竟然如同灰尽般散开，化作一蓬极细的黑色粉尘。

这不是烧灼……这是“晶化”到极致后彻底失去结构、化为粉尘的表现。

而且，焦黑一侧的地面，完全没有任何能量波动——连混乱能量都没有。那是一种绝对的“空”，仿佛一切存在过的痕迹都被彻底抹除、归零。

韩立想起“星骸荒漠”中的晶化现象。但这里的“晶化”程度，明显更加彻底、更加绝对。

他抬头看向焦黑地带的深处。那里一片空旷，没有任何凸起物，地面平整得如同被打磨过。而在极远处的地平线上，焦黑地带的尽头，隐约可见一些……竖立的影子。

由于距离太远，加上光线昏暗，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那些影子的排列方式，似乎有着某种规律。

韩立沉思片刻，决定跨越这条线，进入焦黑地带。

但就在他抬脚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勐地袭上心头！

他硬生生止住脚步，同时将“我性光辉”凝聚于双眼，看向焦黑地带的上空。

什么都没有。

至少肉眼和常规感知中，什么都没有。

但韩立相信自己的直觉。他再次提升感知精度，甚至动用了“灵魂棱镜”淬炼后的那部分本源感知力。

这一次，他“看”到了。

焦黑地带上方约十丈处的空中，密布着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细如发丝的“线”。那些线并非实体，而是某种规则层面的“裂痕”或“断层”。它们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覆盖整个焦黑地带的、无形的“网”。

任何物体触碰到这些“线”，都会被瞬间“切割”——不是物理切割，而是存在层面的切割。就像刚才那块焦黑碎块化为粉尘一样，是构成物质的规则结构被直接瓦解、归零。

好险！

韩立背后渗出冷汗。如果他刚才贸然踏入，现在可能已经无声无息地化为一蓬灰尽了。

这些“线”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天然形成的空间断层，还是某种超规格力量留下的“伤痕”？

无论是什么，这焦黑地带，显然不是能轻易通过的区域。

韩立沿着分界线向左行走，试图找到“线网”的缺口或薄弱处。走了约三里，他再次停下。

前方，分界线旁，焦黑地带边缘，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高约一人，材质是与焦黑地面类似的、仿佛被烧灼过的黑色石头，但石碑本身保存完整，表面甚至有着清晰的刻字。

刻字使用的文字，韩立从未见过。那是一种极其复杂、如同无数星辰轨迹交织而成的文字体系，每一个字符都蕴含着大量的信息。

但奇怪的是，当韩立注视这些文字时，他的“我性光辉”自发运转，竟然让他“理解”了部分内容。

这不是翻译，而是更本质的、规则层面的“共鸣”理解。

他“读懂”了石碑最上方的一行大字：

【净绝之地，万物归墟。过往之痕，于此永寂。】

下方是更小的文字，内容断断续续：

【……审判已至……吾等罪孽……无可宽恕……】

【……最后防线……破碎……至高之城……坠落……】

【……幸存者……向东……“初光之谷”……星火尚存……】

【……警告后来者……勿入净绝……触之即灭……唯持“纯耀”者可渡……】

净绝之地？审判？罪孽？至高之城坠落？

这些词汇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可怕的推测：这个世界曾经发生过一场“审判”，某个名为“至高之城”的地方坠落，而这片焦黑地带，是审判留下的“净绝之地”，一切进入者都会被净化归零。

幸存者向东去了“初光之谷”，那里还有“星火尚存”。

而最后一句警告：“唯持‘纯耀’者可渡”。

纯耀……是什么？

韩立思索着。从字面意思理解，“纯耀”应该是指某种纯粹的光辉或力量。结合上下文，很可能是指未被污染、高度纯粹的秩序力量。

他尝试将“我性光辉”凝聚于指尖，形成一点极其凝练的、散发着纯净秩序波动的光点，然后缓缓伸向焦黑地带上空那些无形的“线”。

光点接近“线”的瞬间，异变发生。

那些原本静止的、细如发丝的“线”，突然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勐地向光点汇聚而来！它们缠绕上光点，试图将其切割、瓦解。

但光点中蕴含的“我性光辉”，是韩立灵魂历经淬炼、融合了秩序传承与新生“我性”的独特力量，其纯粹程度远超普通秩序能量。

“线”与光点接触，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光点被迅速消耗，但“线”本身也在消融！两者如同水火相遇，互相湮灭。

数息之后，光点耗尽，而那一小片区域的“线”也被清空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缺口。缺口持续了约三息，周围的“线”才缓缓蠕动，重新填补了空缺。

可行！

“我性光辉”确实能对抗这些“线”，甚至暂时清除它们。但这消耗……刚才那一点光点，消耗了他大约千分之一的“我性光辉”储备。而要清出一条足以通行的道路，消耗将是天文数字。

而且，“线”的密度极大，清出的缺口会迅速被填补，他必须在极短时间内通过。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除非……他的“我性光辉”强度或纯度，能再上一个台阶。

韩立沉默了。

他看向焦黑地带深处那些竖立的影子，又看向石碑上“向东……初光之谷……星火尚存”的字样。

向东，意味着必须穿越这片“净绝之地”。而穿越的条件，是拥有足够的“纯耀”力量。

他现在还不够。

但不代表永远不够。

韩立转身，不再看向焦黑地带。他需要变强，需要进一步提升“我性光辉”的质与量。而在这个世界，一定有方法。

他想起了那座扭曲的高塔。塔在“生前”属于秩序文明，塔内或许残留着未被完全污染的、有助于提升秩序力量的东西。

风险极大，但值得一试。

而且，他还有另一个选择：石碑上提到了“初光之谷”和“星火尚存”。如果向东是唯一的生路，那么这个世界可能还有其他幸存者，或者其他秩序力量的传承。

他需要信息，需要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更多。

韩立最后看了一眼石碑，将它上面的内容牢牢记在心里，然后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也是高塔所在的方向——走去。

但不是直接返回。

他绕了一个弧线，从另一个方向接近高塔所在的丘陵区域。这一次，他要更加小心，更加隐蔽。

暗红色的天空下，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岩石的阴影中。

而在焦黑地带的极深处，那些竖立的影子，在苍白星光的照耀下，微微闪烁了一下。

仿佛……在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