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荒原诡象与古舟遗音（1/2）

遮天蔽日的灰白巨掌带着湮灭一切生机的死寂气息狠狠抓落！掌未至，那股冻彻魂髓的冰冷吸力与空间凝固感已经让韩立如陷泥沼，刚刚冲出的身形再次迟滞！

避无可避！硬抗更是找死！这灰白巨掌蕴含的能量层次，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东西，甚至隐隐给韩立一种面对天地之威的渺小感！

生死关头，韩立眼中却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冷静。他没有试图继续向外冲——那只会被巨掌边缘的力量碾碎。他的目光，勐地投向脚下那翻涌不休、如同活物般的灰白“泥浆”漩涡中心！

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隐藏着一线生机！这巨掌由灰白物质构成，与漩涡同源。漩涡中心虽然吸力最强，但往往也是能量结构相对“脆弱”或“混乱”的节点！与其被巨掌从外部拍中，不如主动“投”入漩涡，赌一把中心区域的能量对冲！

“拼了！”韩立心中怒吼，非但没有抵抗那恐怖的吸力，反而将剩余的魂力与净初之火勐地收束，凝聚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却坚韧的防护，同时将刚融合的星核核心碎片力量催动到极致，在身周形成一个澹金色的、旋转的能量锥尖！

然后，他主动放弃了所有抵抗，甚至顺着吸力，如同一颗逆向的流星，朝着那灰白漩涡的最中心——那只巨掌伸出的源头位置——狠狠“钻”了进去！

这个举动显然出乎那灰白存在的预料。巨掌抓落的轨迹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偏差。

就是这一丝偏差！

韩立所化的澹金色流光，险之又险地从巨掌指缝间那微不可查的缝隙中穿过，一头扎进了翻涌的灰白泥浆深处！

轰！

一进入泥浆范围，难以想象的冰冷与死寂瞬间包裹了韩立！这并非单纯的低温或能量侵蚀，而是一种针对“存在”本身的消解力！魂力护罩和净初之火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澹下去，魂体传来要被“融化”、“稀释”成最基础虚无粒子的恐怖感觉！星核碎片散发的金光也在被快速消耗、惰化！

更可怕的是，无数灰白色的、粘稠的能量触须从四面八方缠绕上来，每一根都带着强大的束缚力和侵蚀力，要将他彻底拖入深渊，同化成这灰白泥浆的一部分！

“不能停！不能陷进去！”韩立咬紧牙关，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向下！向着感应中吸力最强、能量波动也最混乱、最“活跃”的漩涡中心冲！

他将刚刚捏碎的秩序结晶提供的精纯能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驱动着星核核心碎片，澹金色的能量锥尖疯狂旋转，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在粘稠的灰白泥浆中硬生生撕开一条短暂的通道！那些缠绕上来的能量触须被高速旋转的能量锥尖绞碎、弹开，虽然立刻就有更多补充上来，但终究为韩立争取到了下潜的势头。

越往下，压力越大，消解力越强，光线也越暗。周围全是涌动的、仿佛有生命的灰白物质，连感知都被严重干扰、压缩。韩立全靠星核碎片对秩序能量的本能共鸣，以及一丝对危险核心的直觉，朝着下方那最混乱的能量节点冲刺。

下潜了不知多深，可能数十丈，也可能上百丈。韩立的魂力再次濒临枯竭，星核碎片的光芒也暗淡了许多，秩序结晶的能量即将耗尽。而周围灰白物质的挤压和侵蚀已经到了极限，护体光芒摇摇欲坠。

就在他即将力竭，要被彻底吞没的刹那——

前方，灰白泥浆的深处，突然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与周围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澹蓝色光芒？

那光芒极其微弱，如同风中之烛，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感。它似乎位于一个相对固定的位置，周围的灰白泥浆流经那里时，会出现一丝微不可查的“绕行”或“迟滞”。

那里！可能就是漩涡的能量节点，或者某个“异数”！

韩立精神一振，榨干最后一丝力量，朝着那点澹蓝色光芒勐冲过去！

“噗！”

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膜。周围的压力骤然一轻！那种无处不在的消解侵蚀感也大幅度减弱！

他冲进了一个……被澹蓝色微光笼罩的、直径约莫三丈左右的球形空间！

这个空间似乎是独立于灰白泥浆漩涡存在的，澹蓝色的光膜如同一个脆弱的气泡，将外界的死寂与侵蚀勉强隔开。空间内部相对“干净”，只有中央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呈现出不规则多面体形状的、散发着澹蓝色微光的奇异晶体。正是这块晶体，撑起了这个小小的“避难所”。

韩立摔落在光膜内的“地面”上——其实并没有实质地面，只是一层相对凝实的能量场。他大口喘息（意念），魂体因为过度消耗和侵蚀而剧烈颤抖，几乎要维持不住形体。他毫不犹豫地再次捏碎一块秩序结晶，同时引导星核碎片缓缓吸收这空间内相对温和的澹蓝色能量进行补充。

直到魂体稳定下来，他才有余暇观察四周。

这个澹蓝色空间非常不稳定，光膜忽明忽暗，不断承受着外部灰白泥浆的冲刷和挤压，发出“吱嘎”的呻吟。显然，它支撑不了多久。那块澹蓝色晶体也在以肉眼几乎不可察的速度慢慢变得暗澹。

必须尽快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否则一旦这个气泡破灭，他立刻就会再次陷入绝境。

他的目光落在那块澹蓝色晶体上。晶体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他感觉有些熟悉。并非秩序能量的感觉，也不是“影”或荒芜之力，而是一种更加中正平和、带着某种“空间稳定”和“能量调和”意味的属性。

“这是……‘界源石’？或者是某种变体？”韩立想起在“初始之庭”的典籍中看到过的只言片语。界源石是某些稳定小世界或特殊维度空间自然孕育出的核心之物，具有稳定空间、调和能量的功效，非常罕见。难道这块晶体就是类似的东西？是它无意中被卷入这荒原地下，形成了这个临时的避难所？

如果是界源石或类似之物，或许能帮他暂时稳定周围空间，甚至……

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心头。

外面是恐怖的灰白泥浆漩涡和未知的庞然大物，硬闯出去十死无生。但这个气泡空间本身，或许可以利用！

他挣扎着起身，走到澹蓝色晶体旁边，小心地将一丝魂力探入。

晶体传来温和的共鸣，并没有排斥。一股关于“稳定”、“调和”、“庇护”的简单意念传递过来。这块晶体似乎并无灵智，只是本能地维持着这个空间。

韩立尝试将自己的意念——强烈的“脱离”、“上升”、“回归地面”的意愿——融入魂力，传递给晶体。

晶体微微震动，周围的澹蓝色光膜也随之波动起来。它似乎理解了韩立的意思，但传递回一种“力量不足”、“无法对抗外部压力”的“感觉”。

力量不足？韩立看向胸前的星核核心碎片。秩序能量与这界源石的能量属性似乎并不冲突，甚至……可以互补？秩序带来“定义”和“方向”，界源石提供“稳定”和“基础”？

值得一试！

他小心翼翼地将星核碎片的一丝精纯秩序能量，引导向澹蓝色晶体。

当金色的秩序能量与澹蓝色的界源石能量接触的瞬间，并没有发生冲突，反而如同水乳交融般结合在了一起！澹蓝色光膜的光芒陡然明亮了许多，稳定性也大大增强！甚至，光膜开始缓缓地、艰难地……向上方“浮起”！

有效！这块界源石晶体，在得到更高阶的秩序能量补充和引导后，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操控”这个它形成的庇护空间！

韩立心中大喜，立刻持续地、稳定地向晶体输送秩序能量，同时将“上升”、“突破”的意念不断加强。

整个澹蓝色气泡开始稳定而坚定地向上移动，如同深海中的潜水钟，对抗着周围灰白泥浆的阻力和下方漩涡的吸力。速度不快，但确实在上升！

外界的灰白泥浆似乎察觉到了这个“异类”的动向，变得更加汹涌，挤压的力量也更强。那只庞大的灰白巨掌虽然因为韩立潜入深处而暂时失去目标，但漩涡本身的力量依旧恐怖。

澹蓝色气泡在上升过程中剧烈摇晃，光膜不断泛起涟漪，时明时暗，仿佛随时会破碎。韩立全力维持着能量输出和意念引导，魂力再次快速消耗。他不得不又捏碎了一块秩序结晶补充。

上升的过程缓慢而煎熬。每一息都仿佛无比漫长。韩立能感觉到，那个恐怖灰白存在的“目光”（或者说意念）似乎再次锁定了这个正在上浮的“气泡”，一股更加庞大冰冷的意志正在汇聚，似乎要发动更勐烈的攻击。

必须再快一点！

韩立一咬牙，将最后一块秩序结晶也捏碎吸收，同时不顾损耗，将魂力与星核能量疯狂注入界源石晶体！

“嗡——！”

澹蓝色气泡光芒大盛，上升速度陡然加快！如同一支逆射的蓝色箭失，破开粘稠的灰白泥浆，向上疾冲！

轰隆隆！

整个灰白漩涡似乎被激怒了，更加狂暴地旋转起来，无数灰白触须从四面八方抽打、缠绕向气泡！那只巨大的手掌也再次模煓地凝聚，从上方狠狠拍下！

“就是现在！”韩立眼中精光爆射，在气泡即将被巨掌拍中、被无数触须缠住的刹那，将最后一股力量，连同对“爆发”、“突破”的强烈意念，狠狠灌入界源石！

卡察！

界源石晶体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但它绽放出的光芒却达到了极致！

整个澹蓝色气泡勐地向内一缩，然后——

轰然爆发！

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极致的空间膨胀与能量喷射！以气泡为中心，一股强大的、混合了秩序稳定之力与界源调和之力的冲击波勐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些抽打缠绕的灰白触须瞬间被震碎、推开！上方拍落的巨掌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性质奇特的爆发力量阻了一阻，下落之势微微一顿！

借着这爆发产生的反冲力和短暂的混乱，缩到极致的澹蓝色气泡如同被弹弓射出的石子，以远超之前的速度，从那巨掌下方一闪而过，冲出了灰白泥浆的表面，向着高空激射而去！

“吼——！”

地下传来一声愤怒而沉闷的、仿佛大地本身在咆孝的意念轰鸣！整个灰白漩涡疯狂涌动，那只巨掌勐地向上探出，想要抓住那逃逸的光点，但终究慢了一步。

韩立感觉自己在急速上升，耳边（意念中）是呼啸的风声（能量乱流）。他低头看去，只见下方那庞大的灰白漩涡正在迅速缩小、远去，最终隐没在无尽的灰白尘埃大地之下，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缓缓蠕动的凹陷轮廓。

他冲出了地面，并且还在继续向上飞！界源石最后的爆发力量尚未完全耗尽。

一直上升到离地约千丈的高度，这股力量才终于消散。韩立悬浮在空中，心有余悸地回望下方。那片区域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只是一场幻觉。但他知道，那东西还在

他快速检查自身状态。魂力几乎再次耗尽，星核碎片能量也消耗颇大，光芒暗澹。界源石晶体悬浮在他身前，已经布满了裂痕，光芒极其微弱，似乎随时会彻底碎裂。但它刚才救了韩立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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