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回廊初探（1/2）
“灰烬回廊”的轮廓，终于在持续七日的谨慎航行后，出现在“寻迹者号”的远程探测阵列上。
那并非一条规整的廊道，而是一片由无数破碎大陆、扭曲星骸、凝固的能量湍流以及难以名状的金属与非金属造物残骸，共同构成的、绵延不知多少万里的巨大带状废墟带。它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宛如一道横亘于星河背景上的、狰狞的伤疤。
各种颜色驳杂的光晕在废墟带中明灭不定，那是未完全消散的秩序能量与混沌乱流碰撞湮灭时发出的余晖。空间在这里呈现出不稳定的褶皱，时而拉伸，时而压缩，偶尔有细小的时空裂隙一闪而逝，又迅速弥合。能量读数混乱不堪，常规的探测手段在这里效果大打折扣。
“果然是个‘好’地方。”禹长老望着舷窗外那宏伟而破败的景象，语气复杂。这里混乱的环境能有效掩盖他们的踪迹，但也意味着未知的危险无处不在。
“星槎外部伪装维持最高强度。启动‘环境自适应扫描’，以被动接收为主，避免主动探测引发能量涟漪。”风语熟练地下达指令。经过之前侦察净化者的遭遇，众人行事越发小心。
“寻迹者号”如同一条融入浑浊水流的变色龙，悄无声息地滑入灰烬回廊的边缘地带。
刚一进入，韩立便感到道印深处那枚“矩列”传来了清晰的“感应”。并非预警，而是一种微妙的“共鸣”与“解析”冲动。这片废墟中，残留着大量破碎、扭曲、但本质源于上古秩序文明的法则碎片。对于已经初步掌握“结构稳固”矩列，并开始主动理解秩序编织原理的韩立而言，这里就像一个充斥着无数残缺教材与错误示范的巨大图书馆，虽然混乱危险，却也蕴含着宝贵的知识与实践机会。
“我感觉到很多……‘碎片’。”韩立闭目感应片刻，指着前方一片漂浮着大量不规则金属板块的区域，“那里的法则残留相对‘安静’，但结构非常……‘生硬’和‘重复’，像某种未完成的、批量生产的低级秩序构装。”
他又指向另一处闪烁着不稳定幽蓝色光晕的能量漩涡：“那里……很混乱，但混乱中夹杂着一丝非常精妙的‘能量循环’理念，可惜核心结构破损严重，导致整体失控。”
苏璃快速记录着韩立的描述，并与星槎被动接收到的环境数据进行比对，发现韩立的“矩列感应”能捕捉到许多仪器难以分辨的、更深层的法则特性信息。
“你的‘矩列’，在这里就像特殊的感官。”林轩评价道，“不仅能感知，似乎还能本能地进行初步的‘结构诊断’。”
“或许这就是‘使徒适格性’的一种体现。”禹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我们需要利用这一点。韩立小友，接下来我们以小范围探索为主，你作为核心感应者，引导我们寻找对你有启发或实践价值的秩序碎片，同时避开那些过于危险或不稳定的区域。”
众人商议后，决定以“寻迹者号”为移动基地，派出小型、高度隐匿的探测舟进行近距离探查。韩立、林轩、禹长老以及两名擅长防御和隐匿的遗民修士组成第一探查小队。
探测舟只有寻常房间大小，外表覆盖着与周围环境高度相似的伪装涂层，内部则装载了精密的短程扫描设备和应急传送阵，一旦遭遇不可抗危险，可迅速传送回星槎。
探测舟缓缓驶入一片由巨大齿轮状金属残骸和晶体簇构成的废墟区域。这里相对“平静”，只有远处偶尔划过的一道道失控的能量电弧。
韩立盘坐舟首，心神与道印中的“矩列”及源晶深度连接。在他的感知中，周围不再是冰冷的金属和石块，而是一幅幅残缺的、流淌着黯淡光流的“结构图”。
“左前方，那块半嵌在齿轮中的菱形晶体，”韩立指向一处，“它的内部铭刻着一个非常基础的‘能量汇聚与储存’回路，但核心符文被暴力破坏了，导致能量只能无序散逸。结构本身……很标准，可以作为理解基础能量矩列的模板。”
林轩操控探测舟小心靠近。禹长老则警惕地观察四周。一名遗民修士放出几枚隐形的符文探测器，散布在周围警戒。
韩立将一丝神念探向那菱形晶体，仔细“阅读”其内部残存的符文序列。源晶微微发热，辅助他理解那些古老而陌生的符号含义，并快速推演其完整的运转逻辑。片刻后，他伸出手指，凌空勾勒。一道由澹金色光丝构成的、简化了无数倍的微型“能量汇聚”矩列模型在他指尖成形，虽然微弱，却结构清晰、运行稳定。
“很基础的构型，但胜在严谨。”禹长老赞叹道，“上古秩序文明的技术，哪怕是最基础的，也透露着极高的完成度。”
韩立散去模型，若有所思：“破坏这晶体的力量……很粗暴，像是某种大范围的、无差别的冲击。并非针对性的技术破解。”
他们继续深入。接下来几个时辰，韩立又发现了多处有价值的秩序碎片：一处半融化的金属壁上残留着残缺的“物质结构强化”附魔纹路；一团凝固的胶质物中封存着部分“自适应环境缓冲”的法则片段；甚至在一块巨大的、断裂的碑状物上，找到了几行模糊的、关于“低级矩列使徒训练守则”的铭文，提到了“结构稳定性优先”、“循序渐进”、“避免过早接触复合矩列”等基础原则。
收获颇丰，但都是零散的知识碎片。韩立如同拼图一般，将这些碎片与自身“结构稳固”矩列相互印证，对秩序法则的底层构建逻辑有了更系统的认识。他能感觉到，自己对“矩列”的理解正在从“知其然”向“知其所以然”缓慢迈进。
然而，就在探测舟绕过一座小山般的扭曲金属堆积物时，韩立的“矩列感应”勐地传来一阵强烈的“排斥”与“警告”！
前方的虚空，看似空无一物，但在他的感知中，却弥漫着一片极不协调的、粘稠的“法则污渍”！那气息冰冷、扭曲，带着一丝熟悉的、令人厌恶的“病变”感，与他在法典层面感知到的污染痕迹同源，但更加稀薄、分散，如同挥发在空气中的毒雾。
“停下！”韩立低喝。
探测舟瞬间静止。
“怎么了？”林轩问，手已按剑。
“前面……有‘污染’。不是能量污染，是更深层的……法则层面的污浊。”韩立眉头紧锁，仔细感应，“范围不大，但很隐蔽。它似乎……在缓慢地侵蚀同化周围那些正常的秩序碎片，改变它们的性质。”
禹长老脸色一变：“难道是那幕后存在留下的痕迹？或者……是‘病变’意志在这片上古废墟中的蔓延？”
“不清楚。但这‘污染’似乎处于一种惰性状态，没有主动攻击性，更像是一种……‘标记’或者‘培养皿’？”韩立不确定地说。他尝试着将一丝极其微弱的、纯粹的“结构稳固”矩列之力延伸过去，如同探针。
那“法则污渍”接触到这缕秩序之力，顿时产生了反应！它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勐地“活”了过来，试图缠绕、侵蚀、扭曲这缕力量，并将其中的秩序信息逆向解析、复制！
韩立立刻切断了联系，背后惊出一身冷汗。“它在‘学习’和‘模仿’秩序！虽然方式很粗糙，充满扭曲，但确实在尝试！”
这个发现让众人心头蒙上阴影。那幕后存在，不仅在篡改法典，其影响似乎早已渗透到这些上古遗迹之中，如同真菌般在秩序的尸体上生长、变异。
“绕开这里。”林轩果断道，“此地不宜久留。”
探测舟调转方向，准备离开。但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周围那些原本“平静”的金属残骸和能量沉淀，忽然同时轻微震动起来！并非外敌来袭，而是仿佛被那团“法则污渍”的活性化所引动，内部残留的、原本无序或惰性的秩序能量，开始以一种扭曲的、被“污染”的方式重新排列、共鸣！
卡察……卡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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