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矩列源流（2/2）

星槎内部空间远比“巡影号”宽敞舒适，分为数层，功能齐全。韩立等人被安排了专门的静室和修炼区域。

航行初期，一切平稳。禹长老亲自操控星槎，沿着一条极其隐秘、由古遗民先辈用生命探索出的、断断续续的古老航线前进。这条航线避开了一切已知的幽煞族活跃区和大型能量湍流带，但路程也极其漫长曲折。

韩立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静室中，与“源初之息”碎片交流，参悟“矩列”。林轩则与同行的阵法长老交流探讨，获益良多。苏璃更是如鱼得水，她能接触到“寻迹者号”上更加核心和先进的星纹技术，并与遗民研究者们一同分析从“混合体”残骸中提取的数据和样本。风语则协助禹长老导航，并负责星槎的日常警戒。

时间在专注的修行与紧张的航程中流逝。大约半月之后，“寻迹者号”终于抵达了星图标注的“虚渊回廊”边缘区域。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并非黑暗，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流动的“虚无”与“混乱”交织的色彩。空间如同被打碎的万花筒，呈现出无数破碎、扭曲、重叠的镜像，光线在其中被拉扯成怪诞的丝缕。远处，可以看到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时空涡流，如同宇宙的伤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力。更近处，则漂浮着无数大小不一、形状怪异的时空碎片，有的如同凝固的波涛，有的如同撕裂的画布，彼此碰撞、湮灭、又重生。

这里几乎感知不到稳定的能量，只有狂暴的时空乱流和稀薄到极致的游离辐射。常规的探测手段在这里严重受限，甚至连方向感都变得模煓。

“我们到了。”禹长老的声音在星槎内部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虚渊回廊’边缘。从这里开始，一切已知的星图与导航经验都将大打折扣。韩立小友，看你的了。”

韩立走到主控舱的观察晶壁前，怀中的“源初之息”碎片，在进入这片区域的瞬间，便发出了清晰的、如同指引般的温热脉动。他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道印，感受着碎片的指引。

碎片并未指向某个具体的方位，而是向他传递出一种关于“秩序脉络”的微弱感知。在这片绝对的混乱与虚无中，似乎依然存在着一些极其细微、却坚韧无比的“秩序之线”，如同蛛网般延伸向回廊深处。这些“线”并非实体，而是某种法则层面的“痕迹”或“流向”。

他遵循着这种感知，缓缓抬起手，指向晶壁外某个看似与其他地方并无不同的混乱区域。

“那里……有一条相对‘平缓’的‘秩序痕迹’可以借力。顺着它，或许能深入一段距离。”

禹长老毫不犹豫，操控着“寻迹者号”，小心翼翼地驶向韩立所指的方向。星槎表面亮起前所未有浓郁的“归墟力场”，如同潜水艇般，缓缓“挤”入那片光怪陆离的混乱空间。

一进入其中，众人立刻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星槎船身发出低沉的呻吟，护盾与混乱的时空乱流激烈摩擦，爆发出密集的能量火花。重力变得紊乱，时间感也变得扭曲，时而觉得度日如年，时而又觉光阴似箭。

韩立紧守道印，以“源初之息”碎片为锚点，不断微调着感知，为星槎指引着前路上那些相对“安全”的“秩序痕迹”。他的道印在这种极端环境下，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也如同被置于熔炉中锻打的精铁，变得越发凝练，那初生的“矩列”雏形也在压力下缓慢而坚定地成长着，线条越发清晰，结构越发稳固。

航行了不知多久（时间在这里已失去意义），就在星槎的能量储备开始告急，众人心神也疲惫不堪时——

韩立怀中的“源初之息”碎片，勐地传来一阵强烈而清晰的“共鸣”悸动！与此同时，他道印中的“矩列”雏形也自主亮起，指向了前方一片被浓重时空迷雾笼罩的区域！

“前面……有东西！”韩立勐地睁眼，眼中闪烁着白金光芒，“很强烈的……秩序共鸣！但……好像被什么东西包裹着，气息有些……古老而沉寂。”

禹长老精神一振，操控星槎小心靠近。

当星槎穿透那层浓重的、仿佛由凝固的时空尘埃构成的迷雾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漂浮在混乱虚空中的、直径约百丈的、相对稳定的“气泡”。气泡内部，并非狂暴的乱流，而是一片凝固般的“净土”。净土中央，悬浮着一座极其微小、却散发着难以言喻古朴与威严气息的……石碑。

石碑通体灰白，不过一人高，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凋饰或文字。但仅仅是看着它，就让人感到心神宁静，仿佛面对着一方历经万古冲刷而岿然不动的礁石，承载着某种永恒不变的“道理”。

而在石碑周围，则环绕着九枚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散发着澹澹白金色微光的……碎片。这些碎片的气息，与韩立怀中的“源初之息”碎片，同源而出，却又似乎各自蕴含着不同的秩序侧面！

更令人惊异的是，在石碑和九枚碎片下方，匍匐着一具巨大的、早已失去了所有生命气息的……遗骸。那遗骸形似巨龟，但龟甲并非骨质，而是由无数细密到极致的、流淌着暗金色光泽的金属与晶体构成，上面布满了与“万象归藏星纹”和“矩列”都截然不同、却同样玄奥无比的古老纹路。巨龟的头颅低垂，朝向石碑，仿佛在守护，又仿佛在朝拜。

“这是……”禹长老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负碑之墟’！传说中，看守‘秩序源流’最初分流印记的‘矩列守卫’的遗骸！那九枚碎片……难道是……‘矩列源晶’？承载着不同秩序基型本源的至高奇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炽热地投向了那九枚悬浮的碎片，以及中央那座看似平凡的石碑。

机遇！天大的机遇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寻迹者号”缓缓靠近，准备进行更详细探测时——

那具早已死寂的巨龟遗骸，其暗金色的龟甲上，那些古老的纹路，骤然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同时，一个苍凉、疲惫、却又带着不容侵犯威严的意念，如同从万古沉睡中苏醒，缓缓回荡在这片小小的“净土”之中：

“后来者……止步。此乃‘矩列之源’，非‘矩列’之印持有者，不得靠近，不得触碰……违者，受‘秩序反噬’，万劫不复……”

伴随这意念，一股浩瀚如星海、沉重如苍穹的秩序威压，缓缓从那石碑和九枚碎片上弥漫开来，仿佛在审视着每一个闯入者。

压力，瞬间回到了韩立身上。矩列之印……难道是指他道印中初生的“矩列”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