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旧友重聚（2/2）

“他说村里没出路。”老赵笑了一下，“跟当年的我们一样。”

“你怎么说。”强子问。

“我没说啥。”老赵说，“路是他自己走的。”

老李低头夹菜，夹了几次都没夹稳。

“现在路好走了。”他说，“起码比以前好。”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

刘长河听懂了。

“路好走，人也多。”他说。

老李看了他一眼。

“你修的。”他说。

“大家一起的。”刘长河说。

“你不修，也没人修。”老李说。

这句话一出，桌上又安静了。

老周咳了一声，想缓一下。

“喝酒喝酒。”

他们又碰了一杯。

酒下肚，脸都有点红。

强子忽然笑了一下。

“你们记不记得，当年我们说过啥。”

“说啥。”老赵问。

“说以后谁混出头了，请大家吃一顿。”强子说。

“现在算不算。”老周接话。

“算。”老赵点头，“这顿谁请。”

几个人看了一圈。

没人说话。

最后，老李举起杯。

“我请不起。”他说，“但我能喝。”

他仰头，把杯里的酒一口喝干。

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我也请不起。”强子说，“但我能陪。”

“我请。”老周说，“我有点积蓄。”

“算了。”刘长河说。

几个人都看向他。

“我请。”他说，“就这一顿。”

老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行。”老赵点头，“你现在有这个底气。”

“不是底气。”刘长河说，“是今天在这儿。”

没人再反驳。

饭吃到后半段，酒劲上来，话却少了。

老李的脸红得厉害，眼睛却很清醒。

“你们有没有觉得。”他说，“这些年，好像一下子就过去了。”

没人接。

“我前几年总觉得，还能翻。”他继续说，“还能再来一次。”

他顿了一下。

“现在不想了。”

“为啥。”强子问。

“累。”老李说，“也怕。”

他说完，低头笑了一下。

“怕啥。”老赵问。

“怕再啥都没了。”老李说。

这句话，说得很轻。

像是在对自己说。

刘长河看着桌上的酒杯。

杯底有一点酒渍，怎么也晃不干净。

“咱们都活下来了。”他说。

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几个人抬头看他。

“这就值。”他又说了一句。

没人立刻接话。

过了一会儿，老周点了点头。

“是。”他说。

强子笑了一下。

“值。”

老赵端起杯，慢慢喝了一口。

老李看着酒杯，没动。

“我以前总觉得，混不出来，就是丢人。”他说。

“现在呢。”老周问。

“现在觉得，活着不丢人。”老李说。

夜已经很深了。

饭馆里只剩他们一桌，老板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结账的时候，老板看了看单子。

“喝得不少。”

“嗯。”刘长河把钱递过去。

老板接过钱，多看了他一眼。

“你们这帮人，好久没一起喝了吧。”

“是。”刘长河说。

“还能再喝几回。”老板笑了笑，“趁还走得动。”

他们走出饭馆的时候，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街上灯不多，路却很亮。

新修的路在月光下泛着浅浅的光。

老李站在路边，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我明天走。”他说。

“去哪。”老赵问。

“南边。”老李说，“有人喊我。”

“还回不回来。”强子问。

老李想了想。

“不知道。”

刘长河站在一旁，没说话。

“你呢。”老李忽然看向他，“还回村吗。”

“会。”刘长河说。

“那桥还在。”老李说。

“在。”他说。

老李点点头，把烟掐了。

“那就行。”

他们在路口分开。

各走各的方向。

刘长河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几个人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又慢慢散开。

他坐进车里，发动。

车灯亮起，照亮前面的路。

这条路，他刚修过。

但前面还有很多路。

他踩下油门，车慢慢往前。

夜色很深，却不压人。

只是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