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旧友重聚(1/2)
桥修完的第三天,刘长河本来打算直接回城。
车已经洗过,后备箱里工具也整理好了,连油都加满了。他起得早,天还没亮,村里安静得很,只有远处鸡叫,一声接一声。钥匙已经插进车里,他刚准备点火,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他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不到,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长河,是我。”
声音有点哑,又有点刻意压着,像是怕吵到谁。
刘长河怔了下,听出来了。
“老周?”
“是我。”那头笑了一声,“你回来了?”
“嗯。”他说,“修点事。”
“我听说了。”老周说,“路桥都是你弄的。”
“凑合。”刘长河说。
那头沉默了一下。
“今晚……要不要出来坐坐?”
刘长河没马上答。
老周补了一句:“老地方,人不多。”
他说的老地方,是镇上那家小饭馆。以前他们几个在外打工回来,总会去那儿喝两杯。菜不怎么样,酒也一般,但老板认识他们,账能记着,喝多了还能睡在后屋。
“都有谁。”刘长河问。
“你认识的,差不多都到了。”老周说,“老赵,强子,还有……老李。”
听到最后那个名字,刘长河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老李已经很多年没回来了。
“我晚上走。”他说。
“那就晚上。”老周声音明显轻快了些,“七点。”
挂了电话,他把钥匙拔出来,重新揣回兜里。
太阳慢慢出来,村口那座桥在晨光里显得很安静。偶尔有人推着车过桥,车轮声不响,却很稳。刻在桥边的字,被光照得清清楚楚。
长河桥。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二叔家。
二叔正蹲在院子里择菜,看见他,又问了一句:“不走了?”
“晚上走。”刘长河说。
“那中午一块吃。”二叔点头,“正好。”
中午吃完饭,他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干。
下午,他简单睡了个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有点阴。夏末的云压得低,空气闷着,人容易犯困。
六点多,他开车往镇上走。
路不远,新修的那一段很平,他开得慢。到了镇口,小饭馆的灯已经亮了,黄黄的,照着门口那块油腻的招牌。
他把车停好,推门进去。
一股熟悉的味道迎面过来,油烟混着酒气,还有点旧木头的潮味。
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圆桌,桌子不大,菜已经上了一半。老周坐在门口,看见他,先站了起来。
“来了。”
“来了。”
他们握了一下手,很用力。
刘长河一一看过去。
老赵坐在靠窗的位置,人比以前胖了,肚子明显。强子还是那样,瘦,眼窝深,头发剪得很短。老李坐在最里面,背对着门,低着头,正在倒酒。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很快错开。
“坐。”老周拉了把椅子。
刘长河坐下,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一时间,没人说话。
老板端着一盘菜过来,放在桌上,看了他们一眼。
“人齐了啊。”
“齐了。”老周说。
老板笑了笑,没多问,转身进了厨房。
酒是白酒,最普通的那种。老周给每个人倒了一杯。
“先喝一口。”他说,“别说话。”
几个人举杯,碰了一下。
酒不算烈,却冲。
第一口下去,喉咙一热,话反而更少了。
过了一会儿,老赵先开口。
“长河,听说你现在在城里混得不错。”
“还行。”刘长河说。
“你这就叫还行?”老赵笑了一下,“修路修桥,村里现在提你都竖大拇指。”
“干点事。”他说。
“干点事?”老赵摇头,“我在城里干了十几年,最后还是回来了。”
“回来也挺好。”刘长河说。
老赵没接话,只是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强子一直没说话,这会儿才抬头。
“你们谁见过老李这几年?”他说。
桌上安静了一下。
“我没见。”老周说。
“我也没。”老赵摇头。
几个人看向老李。
老李笑了一下,很浅。
“见不见的,有啥区别。”他说,“人还在就行。”
他说话的声音,比以前低了很多。
“你不是在南边做生意吗。”老周问,“听说做得挺大。”
“做过。”老李说,“也赔过。”
“赔了?”老赵有点意外。
“赔干净了。”老李说得很平静,“房子车都没了。”
没人接话。
强子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
“现在呢。”老周问。
“打零工。”老李说,“哪儿要人去哪儿。”
“那你这次回来……”老赵问了一半,又停了。
“回来看看。”老李说,“看看路,看看桥。”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扫了一眼刘长河。
刘长河端起酒,喝了一口。
酒顺着喉咙下去,有点辣。
“你们呢。”老李反问,“都咋样。”
“我还能咋样。”老赵叹了口气,“在外面折腾半辈子,最后还是回家种地。”
“你那厂子呢。”强子问。
“倒了。”老赵说,“欠了一屁股债,好在没连累家里。”
强子点点头,没再问。
“你呢。”老李看向他。
强子沉默了一会儿。
“我一直在外面。”他说,“换地方,换活儿,没停过。”
“挣着钱没。”老周问。
“够活。”强子说。
够活。
这两个字,说出来很轻,却很重。
桌上的菜慢慢凉了,酒一杯接一杯。
没人再提当年的事。
当年一起出来,一起睡工棚,一起抢活,一起被包工头骂,一起算着钱过日子。
那些事,没人提。
提了,也没什么意思。
酒喝到第三杯的时候,话开始多一点。
老赵说起他儿子,在城里打工,说不想回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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