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丹房惊魂（2/2）
所有人都是一惊，立刻停下脚步，手电光齐刷刷地射向旁边的地下河！
只见在湍急的河水中，靠近他们这一侧的岸边浅水区，浑浊的水流之下，隐约有几个长长的、苍白扭曲的影子正在缓缓蠕动，朝着他们所在的河滩靠近！那些影子看起来不像是鱼，倒更像是……某种水生的、肢体细长的人形生物？或者是被水流冲下来的浮尸？
但浮尸不会这样有意识地靠近！
“后退！离开水边！”顾言深厉声道，同时拔出潜水刀。
然而，已经晚了！
“哗啦——！”
水花四溅！四五个苍白的身影猛地从水中窜出，扑向最靠近水边的那个勘探者！
那勘探者吓得魂飞魄散，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就被两个苍白的身影扑倒在地，拖向水中！另一个勘探者也被一个身影缠住，拼命挣扎。
手电光瞬间照亮了那些东西的真容！
那根本不是人，也不是常规的生物！它们有着大致的人形轮廓，但身体干瘪苍白，如同在水中泡了无数年的皮革，没有明显的五官，只有几个黑洞似的窟窿。四肢细长得不成比例，手指脚趾间似乎有蹼状物。动作迅捷而诡异，力大无穷！
“水鬼？！还是……机关傀儡？”‘山猫’惊骇之余，挥动匕首砍向一个正在拖拽勘探者的怪物！匕首砍在那苍白坚韧的“皮肤”上，竟然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如同砍在浸水的厚皮革上，只留下一道浅痕，怪物几乎毫无反应！
顾言深也冲向那个被拖向水边的勘探者，用潜水刀狠狠刺向怪物的手臂！这次刺得深了一些，一股暗绿色的、散发着浓烈腥臭的粘稠液体喷溅出来！怪物发出一声嘶哑难听的怪叫，松开了手，但更多的怪物从水中涌出！
这不是他们能正面抗衡的东西！数量不明，刀枪难入！
“救……救我！”那个被缠住的勘探者绝望地向‘山猫’伸出手。
‘山猫’一咬牙，掏出最后一枚震撼弹，朝着怪物聚集的水面扔去！
“轰！”
水花和强光再次爆开！怪物们似乎对这种强光和声波冲击有一定反应，动作停滞了一瞬，发出混乱的嘶叫。
“走！快走！”顾言深趁机拽起那个差点被拖走的勘探者，朝着没有怪物的、那条水声稍缓的上游支流方向狂奔！‘山猫’也拉起另一个勘探者，紧随其后。
身后，怪物的嘶叫声再次响起，而且似乎有更多的水花声，它们在追来！
四人没命地沿着河滩奔跑，根本顾不上脚下湿滑崎岖。手电光乱晃，肺部如同风箱般拉扯，冰冷的空气刀子一样刮过喉咙。
身后的嘶叫声和水花声越来越近，那些怪物的速度极快！
就在他们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前方手电光扫过，突然出现了一道向上延伸的、人工修葺的石阶！石阶很陡，尽头似乎是一处平台，平台上方，隐约有微弱的天光透下！
是出口？！或者至少是通往更高处的路！
“上去！”顾言深嘶声喊道，用尽最后力气冲向石阶。
石阶湿滑陡峭，几乎需要手脚并用。两个勘探者连滚带爬，顾言深和‘山猫’也是狼狈不堪。身后的怪物已经追到了石阶下方，但它们似乎对离开水面、攀爬陡峭石阶有所忌惮，在下方聚集嘶吼，没有立刻追上来。
四人拼命向上爬，终于冲上了平台。
平台不大，像是一个嵌入岩壁的了望台或祭祀台。平台上方，是一个巨大的、倾斜向上的天然裂缝，裂缝顶端，果然有微弱的天光洒下！虽然很高，而且裂缝狭窄陡峭，但这无疑是通往地面的希望！
然而，还没等他们喘口气，平台另一侧，一个他们刚才没注意到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用的是经过变声器处理的中文：
“顾总，我们又见面了。看来，你拿到‘凤佩’了？”
（合）
顾言深猛地转身，手电光循声照去！
只见平台边缘，一块凸起的岩石阴影下，站着三个人。为首一人，身形瘦小，穿着深色冲锋衣，戴着兜帽，正是“知更鸟”！他（她）身边两人，全副武装，气息冷冽，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顾言深他们。
‘知更鸟’怎么会在这里？！他（她）难道一直跟踪他们？还是说，他（她）早就知道这个出口，在此守株待兔？
石阶下方，怪物的嘶吼声依旧，但似乎被‘知更鸟’的人用某种方法暂时阻隔或威慑，没有冲上来。
前有堵截，后有（暂时被阻的）追兵，身处绝境！
顾言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那个吓瘫的勘探者挡在身后，冷冷地看向‘知更鸟’：“你倒是阴魂不散。怎么，上次的暗箭没吃够，这次想来硬的？”
‘知更鸟’低笑一声，那变声器的声音在空旷的平台上显得格外诡异：“顾总误会了。上次是有人不想我们合作，这次……我是来提供帮助的。”
“帮助？”顾言深冷笑，“用枪指着我的帮助？”
“只是必要的谨慎。”‘知更鸟’示意手下稍稍压低枪口，“顾总应该已经见识过这地宫的凶险，也看到了‘七星锁’和那些‘水傀’。没有正确的指引和‘钥匙’，你们根本走不出去，更别说找到‘龟钥’或者离开这里。而我，恰好知道路，也知道‘龟钥’真正的位置。”
顾言深心中急转。‘知更鸟’的话有几分可信？他（她）似乎对地宫很熟悉，甚至知道那些怪物的名字（水傀）。但他（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条件？”顾言深直截了当。
“简单。”‘知更鸟’向前走了半步，兜帽下的阴影仿佛在注视着顾言深，“把你手里的‘凤佩’（即使是仿品，似乎也有用）借我一用，帮我打开前面的一道门户。之后，我告诉你‘龟钥’所在和离开的路径，我们各取所需。如何？”
借“凤佩”开门？‘知更鸟’的目标，果然也是地宫深处的某样东西，而且需要“凤佩”才能开启。
“我凭什么相信你？”顾言深问。
“你没有别的选择。”‘知更鸟’的语气带着一种掌控局面的从容，“要么，在这里被‘水傀’撕碎，或者被我的人解决。要么，赌一把，跟我合作，至少有一线生机，还能得到你想要的线索。顾总是聪明人。”
顾言深看了一眼下方黑暗中隐隐蠕动的苍白影子，又看了看‘知更鸟’身后那两个黑洞洞的枪口，以及‘山猫’疲惫而警惕的眼神。确实，硬拼毫无胜算。
他沉默了几秒钟，缓缓从怀中掏出了那个高仿的“凤穿牡丹”挂坠。
“东西在这里。但我要先看到你所谓的‘门户’，并且，我需要知道，‘龟钥’到底在哪里，以及……你究竟是谁？和‘影子’是什么关系？”
‘知更鸟’看着那枚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微弱翠色的挂坠，兜帽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可以。”他（她）干脆地答应，转身指向平台深处，岩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门户就在那里。至于我是谁……”
他（她）顿了顿，变声器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你可以叫我‘守陵人’。‘影子’……是我的同伴，也是我的眼睛。”
守陵人？守护“长生殿”陵墓的人？还是守护“七星钥”秘密的人？
顾言深心中疑窦更深，但此刻箭在弦上。他握紧挂坠，示意‘山猫’保持警戒，然后朝着‘知更鸟’指的方向，迈出了步子。
平台深处，岩壁上的凹陷逐渐清晰，那似乎又是一扇门，门上刻着的图案，不再是七星，而是一个复杂的、如同漩涡般的星云图，星云的中心，同样有一个“凤形”的凹槽。
‘知更鸟’站在门边，做出了“请”的手势。
顾言深走到门前，看着那星云图和凹槽，又看了一眼身旁阴影中沉默的‘守陵人’（知更鸟）。
他知道，将这枚仿品挂坠按下去，打开的可能不仅仅是一道门，更是释放出更多未知的秘密和危险。
但他别无选择。
他抬起手，将“凤穿牡丹”挂坠，对准了星云图中心的凹槽，缓缓按下。
“咔……”
一声轻响，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又仿佛来自遥远的星空。
星云图，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