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釜底抽薪远赴香港破局(1/2)
一九八六年一月二十四日,香港,中环。
下午三点,顾怀远走出汇丰银行大厦。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左手提着黑色公文包,右手拿着一份刚刚签署的文件。香港冬日的阳光比内地温和许多,照在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三天前,他匆匆离开省城时,只对沈知秋说了一句“等我消息”。实际上,他那时已经掌握了关键线索——隐藏在背后的对手,是一家有日资背景的台湾建材公司“天成建材”,而这家公司在香港有一家关联上市公司“天诚航运”。
更重要的是,他查到天诚航运近期有一笔重要的融资计划——计划通过发行可转换债券筹集两亿港元,用于扩张大陆的航运业务。发行日,就是今天。
顾怀远坐进等在路边的黑色奔驰轿车。开车的阿成是他从家族带来的助手,跟了他十几年。
“顾生,去律师楼?”阿成用粤语问。
“去中银大厦。”顾怀远说,“约了刘经理三点半。”
车子穿过繁华的中环街道。顾怀远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香港——这是他成长的地方,但此刻他心里想的却是千里之外的皖北,那个在寒风中坚守的女人。
三天前,当他意识到对手使用的是系统性围剿时,就知道必须从更高层面破局。县里、市里、甚至省里,都解决不了这种跨部门、跨系统的联合打压。唯一的办法,是找到对手的命门,一击致命。
而天诚航运,就是那个命门。
中银大厦三十八层,一家国际投行的会议室里,刘经理已经等候多时。
“顾生,您要的资料都准备好了。”刘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精干男人,戴着金丝眼镜,“天诚航运这次发债,承销商是我们和高盛。但据我们了解,他们报给港交所的材料,和实际经营情况有出入。”
顾怀远接过厚厚的文件夹,快速翻阅。里面有天诚航运的财务报表、航运合同、船舶登记证明、以及一些不太容易获得的内部文件。
“这份航运合同,”顾怀远指着其中一页,“签约方是‘华东某省建材公司’,合同金额三千万,但实际执行记录在哪里?”
刘经理推了推眼镜:“我们查了,这份合同可能有问题。天诚航运报备的船期记录显示,那段时间他们的船都在东南亚航线,根本没有去华东的运力。”
“虚假合同?”
“很可能是为了做高业绩,方便发债融资。”刘经理压低声音,“而且不止这一份。顾生您看这三份合同,签约方都是大陆的贸易公司,但我们查过,这些公司要么不存在,要么就是空壳公司。”
顾怀远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这就是他要找的破绽——财务造假。
在资本市场,一旦被证实财务造假,后果是灾难性的。股价暴跌,融资中断,信用破产。更重要的是,会引发监管机构的调查,甚至可能涉及刑事责任。
“这些材料,如果交给港交所和证监会……”顾怀远问。
“足够让他们停牌调查。”刘经理肯定地说,“但顾生,您要明白,这样做会得罪很多人。天诚航运背后有台湾资本,也有日本商社的背景。而且,他们在大陆的关系网很深。”
“我知道。”顾怀远合上文件夹,“所以我要做的,不是举报,是做空。”
“做空?”刘经理眼睛一亮,“您是说……”
“今天下午四点,天诚航运的可转换债券开始认购。”顾怀远看了看手表,“现在距离认购开始还有二十五分钟。我要你在市场上散布消息——天诚航运财务造假,大陆业务涉嫌违规。”
刘经理倒吸一口凉气:“顾生,这……这是操纵市场,违法的。”
“不是操纵,是信息披露。”顾怀远平静地说,“我们只是把事实告诉市场。至于市场怎么反应,那是投资者自己的判断。”
“但消息来源……”
“来源是我。”顾怀远说,“以‘知情人士’的名义。另外,我准备了五千万港元,用来建立空头头寸。天诚航运现在的股价是八块二,我预计消息出来后,会跌到六块以下。”
刘经理快速计算着。如果股价从八块二跌到六块,跌幅超过百分之二十五。五千万的空头头寸,能赚一千多万。更重要的是,做空成功会引发连锁反应——其他投资者会跟风抛售,债券认购会失败,公司的融资计划会彻底泡汤。
“顾生,您这是要彻底打垮他们。”
“不是打垮,是让他们知难而退。”顾怀远说,“他们在大陆用不正当手段打压我的企业,我就让他们的母公司付出代价。公平交易,很合理。”
刘经理犹豫了几秒钟,最终点头:“好,我马上去安排。但顾生,这件事风险很大,如果被查出来……”
“查出来我担着。”顾怀远站起身,“刘经理,事成之后,佣金按规矩加倍。”
“顾生客气了。”
离开中银大厦,顾怀远没有回酒店,而是去了家族在浅水湾的别墅。他的父亲顾振邦正在书房里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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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顾振邦七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坐在红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父亲。”顾怀远恭敬地说。
“你为那个沈知秋做的这些事,我都知道了。”顾振邦放下报纸,“动用家族资源,在香港市场操作,还准备动用在京的关系——值得吗?”
顾怀远沉默了一会儿:“父亲,她值得。”
“就因为她是省级先进企业家?还是因为她长得漂亮?”
“因为她不一样。”顾怀远认真地说,“您没见过她做事的样子——有魄力,有担当,有智慧,最重要的是,她不是为了自己。她的工厂养活了三百多个工人,她的店让几十个年轻人有了稳定工作,她的培训基地培养了一批又一批乡镇企业人才。她是在做事业,不是在做生意。”
顾振邦看着儿子,眼神复杂:“你爱上她了。”
“是。”顾怀远坦然承认,“我爱她。但我也尊重她,敬佩她。父亲,顾家三代经商,积累财富无数,但除了钱,我们还留下什么?沈知秋不一样,她做的是能改变人命运的事。”
书房里安静下来。窗外是浅水湾的海景,夕阳西下,海面一片金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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