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冬雪里的新发现(2/2)
沈建军的眼睛亮起来。他骨子里有做生意的基因,只是缺乏经验和胆量。如今被妹妹一点拨,思路立刻活了。
“爸,妈,我觉得可以试试!”他兴奋地说,“我在商业学校听老师讲过,做生意就是要‘人无我有,人有我优’。现在围巾是‘人无我有’的好时机!”
沈卫国一直沉默着,这时开口:“知秋,需要多少钱?”
这就是大哥,话不多,但总能问到关键。
沈知秋在心里快速计算:“去省城的火车票,一个人来回大概四块钱。住宿最便宜的大通铺,一晚五毛。吃饭省着点,一天五毛。两个人去三天,路费食宿大概十五块。进货的本钱......我打算先带一百块试试水。”
“一百块?!”李秀兰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沈家目前五分之一的积蓄。
“妈,这一百块不是全用来进货。”沈知秋耐心解释,“我们可能只进五十块的货,剩下的钱要应付突发情况。而且我算过,就算最坏的情况——货全砸手里,我们最多亏三十块。但要是成功了,可能赚五十块甚至更多。”
她环视家人:“高风险,高回报。但我有七成把握。”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煤油灯芯偶尔爆出噼啪声。
铁蛋和小花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但感觉到气氛严肃,乖乖坐在小板凳上不敢闹。
良久,沈建国磕了磕烟袋锅。
“知秋,爸信你。”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自从你病好之后,咱家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要债、治疫、做生意......你都办成了。这回,爸还信你。”
李秀兰看着丈夫,又看看女儿,最终叹了口气:“那......那你们千万小心。钱丢了不怕,人得全须全尾地回来。”
“妈,您放心。”沈知秋握住母亲的手。
沈建军已经跃跃欲试:“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沈知秋说,“明天我去公社开介绍信,顺便打听打听省城的情况。”
家庭会议结束,沈家人开始吃饭。虽然饭菜简单,但每个人心里都揣着一团火——对未知的忐忑,对可能的期待,以及对改变命运的渴望。
夜深了,沈知秋躺在炕上,却毫无睡意。
月光从窗棂透进来,在地上投出格子状的光影。她看着那些光影,思绪飘得很远。
前世,她也曾这样躺在炕上,盘算着怎么从娘家抠出更多钱,怎么讨好赵志刚,怎么在婆家站稳脚跟。那时的她,眼里只有自己的得失,看不见家人的苦难。
而今生,她躺在同一个位置,想的却是如何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如何抓住时代赋予的每一个机会。
“知秋,睡了吗?”隔壁炕上,李秀兰轻声问。
“没呢,妈。”
李秀兰沉默了一会儿,说:“妈今天在集上,听见有人夸你。”
“夸我什么?”
“说你是个有福气的,说沈家沟出了个女状元,还说......”李秀兰的声音有些哽咽,“还说我这辈子值了,养出你这么个好闺女。”
沈知秋鼻子一酸。
“妈,这才到哪儿。等将来,我让您住上楼房,坐上小汽车,让所有人都羡慕您。”
“妈不要那些。”李秀兰轻声说,“妈就希望你们兄妹几个都好好的,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沈知秋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入鬓发。
平安,健康,团圆——这是母亲最朴素的愿望,却是前世她亲手打碎的奢望。
这一世,她要一一捡回来。
不仅要捡回来,还要让这些寻常的幸福,镀上璀璨的光芒。
第二天一早,沈知秋去了公社。
郑局长见到她很高兴:“小沈同志,正想找你呢!你的通知书应该就在这几天了,我让邮局特别留意,一到马上通知你。”
“谢谢郑局长。”沈知秋道谢后,说明了来意,“我想开张去省城的介绍信,和我二哥一起去进点货。”
郑局长沉吟片刻:“按理说,介绍信得有事由。你们这......”
“我们想考察学习省城的商业模式,为将来回馈家乡做准备。”沈知秋说得滴水不漏,“而且我家有营业执照,进货卖货合法合规。”
郑局长笑了:“你这丫头,说话一套一套的。行,我给你开。不过省城不比咱们这儿,人多眼杂,你们多加小心。”
介绍信开好后,沈知秋又去了趟邮局,给北京的大学写了封信,说明自己可能晚几天报到——如果通知书来得晚的话。
从公社回来,沈知秋开始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两身换洗衣裳,毛巾牙刷,一本笔记本,一支笔,还有最重要的——钱。
李秀兰把一百块钱用布包了好几层,缝在内衣口袋里。
“知秋,钱分开放。你身上带五十,建军带五十。万一......万一有个啥,也不至于全丢了。”
“知道了妈。”
沈建军也兴奋地准备着。他不知从哪弄来一个小算盘,说要带着去省城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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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算盘太显眼了。”沈知秋笑道,“咱们要低调。”
“那记账怎么办?”
“用这个。”沈知秋递给他一个硬皮笔记本,“我昨晚画的表格,收入、支出、利润,一目了然。”
沈建军翻开一看,果然,表格清晰明了,比他想的周全多了。
“知秋,你咋懂这么多?”他忍不住问。
沈知秋顿了顿,说:“书上看的。”
这倒不是谎话。前世她在商业上的成功,离不开大量的阅读和学习。只是那些书,在这个年代还未出版。
腊月二十二,凌晨四点,沈家厨房已经亮起灯。
李秀兰起了个大早,给兄妹俩煮了鸡蛋,蒸了白面馒头——这在沈家是过年才有的待遇。
“路上吃,省得花钱买饭。”她把鸡蛋和馒头包好,塞进沈建军的挎包。
沈建国抽完最后一袋烟,站起身:“我送你们去公社坐车。”
“爸,不用......”
“走吧,天还没亮,路上不安全。”
父子三人走在黎明前的乡间小路上。手电筒的光束划破黑暗,照亮脚下坑洼的土路。
沈建国一路沉默,直到看见公社汽车站的灯光,才停下脚步。
“建军,你是哥哥,照顾好妹妹。”
“爸,您放心。”
沈建国又看向沈知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早点回来。”
“嗯。”
第一班去县城的汽车在五点半发车。沈知秋和沈建军挤上车时,车厢里已经坐满了人。有挑着担子去县城卖菜的农民,有走亲戚的妇女,还有几个穿中山装的工作人员。
汽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车窗上结着厚厚的霜。沈知秋透过一小块擦开的玻璃,看着窗外渐亮的天空。
1978年的冬天,她踏上了去省城的路。
这条路,前世她走过无数次,从农村到城市,从小商贩到企业家,从孤身一人到前呼后拥。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她带着家人的期望,带着改变命运的渴望,也带着对这片土地深沉的爱。
汽车抵达县城时是早上七点。兄妹俩匆忙吃了点干粮,又赶往火车站。
县城的火车站很小,只有两股轨道。开往省城的列车每天一班,上午八点十分发车。
沈知秋买了两张硬座票,每张一块八毛钱。候车室里挤满了人,空气浑浊,弥漫着烟味、汗味和食物混合的气味。
“省城的人,会不会看不起咱们乡下人?”沈建军有些紧张。
沈知秋摇头:“二哥,记住,咱们是去做生意的。生意场上,只认钱不认人。只要咱们的货好,价格合适,没人管你是哪里人。”
沈建军点点头,握紧了装钱的挎包。
八点十分,绿皮火车缓缓驶入站台。人群如潮水般涌向车门。
沈知秋和沈建军被人流裹挟着上了车。硬座车厢里,座位早已被占满,过道上也站满了人。兄妹俩好不容易挤到自己的座位旁,发现座位上已经坐了一个抱孩子的妇女。
“同志,这是我们的座位......”沈建军开口。
妇女抬起头,一脸疲惫:“小伙子,我带着孩子站不了,你们行行好......”
沈知秋看了看她怀里熟睡的孩子,大概两三岁,小脸通红。
“我们轮流坐吧。”她说,“您先坐,过两个小时我们换。”
妇女千恩万谢。
沈建军有些不解,但没说什么。兄妹俩就站在过道里,随着列车摇晃。
火车开了,窗外掠过冬日萧瑟的田野、光秃秃的树木、冒着炊烟的村庄。沈知秋看着这一切,心里却异常平静。
她知道,前方等待她的,不只是省城的商场,更是一个时代的脉搏。
而她,要去握住这个脉搏,带着家人,踏浪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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