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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生死关头的本能选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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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院前最后一次全面检查安排在下午两点。

陆北辰被推进检查室时,林晚月站在走廊里等候。医院的走廊很长,白色的墙壁,绿色的墙裙,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光斑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

林晚月靠墙站着,手里握着手机。周建军早上发来短信,说已经查到了沈砚的一些行踪——他昨天离开昆明后,乘飞机去了北京,但今早又飞回了昆明。如此频繁的往返,显然在筹划着什么。

“赤眼”组织那边暂时没有新动向,但周建军在福贡的人报告,昨天有几个外国面孔出现在县城,行踪诡秘,很快就消失了。

至于岩恩,还没有找到。福贡的山太大了,一个十岁的男孩如果存心躲藏,很难被发现。但周建军说,他的人在几个寨子里打听到,确实有个叫岩恩的傈僳族男孩,经常在山里出没,有时会带些食物和药品给其他孩子。

“他在做你母亲当年做的事。”周建军在电话里说,“照顾那些失去父母的孩子。晚月,那孩子很了不起。”

林晚月握着手机,眼前浮现出岩恩那张稚嫩而坚毅的脸。十岁,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已经在承担本不该由他承担的责任。就像她,就像陆北辰,就像母亲,就像所有被卷入这场风波的人——每个人都在负重前行,因为爱,因为责任,因为无法推卸的宿命。

检查室的门开了,护士推着陆北辰出来。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了一些。看到林晚月,他微微一笑:“医生说恢复得不错,明天可以转院了。”

“那就好。”林晚月走过去,接过轮椅的推手,“累吗?要不要回病房休息?”

“推我去花园走走吧。”陆北辰说,“躺了这么多天,想晒晒太阳。”

医院的花园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几棵老树,几片草坪,几条蜿蜒的小径,还有一个小小的喷水池。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照在身上很舒服。园子里有几个病人在散步,或在长椅上休息,神情大多安详。

林晚月推着陆北辰沿着小径慢慢走。轮椅的轮子碾过落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空气里有桂花的香气,淡淡的,甜甜的,像这个季节特有的温柔。

“晚月,”陆北辰忽然开口,“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的声音很轻,“如果我们真的找到了你母亲,但发现她和沈砚之间,有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的关系,你会怎么办?”

林晚月停下脚步,走到陆北辰面前,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你是想问,如果我母亲真的和沈砚还有联系,甚至……甚至还在合作,我会不会怪她?”

陆北辰点点头。

林晚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不会怪她。北辰,我这几天想了很多。关于我母亲,关于沈砚,关于当年的事。我发现,我一直在用非黑即白的眼光看待他们——要么是好人,要么是坏人;要么是受害者,要么是加害者。但真实的人生,往往不是这样的。”

她看着远处喷水池溅起的水花,声音很平静:“沈砚可能真的爱过我母亲,也可能真的为了保护我们而做出过牺牲,但他同时也可能做了很多错误的事,甚至可能出卖过你父亲。我母亲可能恨他,可能不信任他,但也可能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继续和他保持联系。人性是复杂的,爱和恨可以共存,保护和伤害可以交织。”

陆北辰握住她的手:“你能这样想,我很欣慰。因为我父亲的事……我也想了很久。如果真的是沈砚出卖了他,那我应该恨沈砚。但恨不能解决问题,也不能让我父亲复活。更重要的是,恨会让你为难——因为沈砚是你父亲。”

“生物学上的父亲。”林晚月纠正道,“在我心里,父亲是那个养育我、关心我的人,不是那个给了我基因却缺席了二十四年的人。”

“但血缘是切不断的。”陆北辰说,“晚月,我不希望你因为我父亲的事,而压抑对沈砚的感情——无论是恨,还是其他什么。你有权利恨他,也有权利……原谅他,如果你觉得该原谅的话。”

林晚月看着陆北辰,看着他眼中真诚的理解和支持,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个男人,在经历了那么多伤痛之后,依然能够这样为她着想。

“谢谢你。”她轻声说。

“不用谢。”陆北辰微笑,“我说过,我会学着用正确的方式爱你。尊重你的感受,支持你的选择,就是正确的方式之一。”

他们在花园里又走了一会儿,然后回到病房。护士来给陆北辰换了药,量了体温,一切正常。医生说明天早上八点出发,救护车已经安排好了,全程有医护人员陪同。

“到了成都后,至少要静养一个月。”医生说,“不能劳累,不能情绪激动,定期复查。如果恢复得好,三个月后可以逐渐恢复正常活动。”

陆北辰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医生离开后,林晚月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大部分都是周建军准备的生活用品和医疗用品。她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装好,动作麻利而有序。

“你做事总是这么有条理。”陆北辰靠在床头看着她说。

“习惯了。”林晚月头也不抬,“以前一个人生活,什么事都得自己来。后来开饭店,管员工,管账目,更要条理清晰。”

“你很了不起。”陆北辰由衷地说,“白手起家,做到现在这样。”

林晚月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他:“你也很了不起。从一个普通的退伍兵,到国营厂长,再到……”

她没说完,但陆北辰知道她想说什么——再到为了她,一次次受伤,一次次冒险。

“那不一样。”陆北辰摇头,“我做的那些,大多是因为身份和背景。而你,是真正靠自己的努力。”

“我们不要互相吹捧了。”林晚月笑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要早起。”

晚上八点,周建军来了。他带来了一些成都那边的资料——疗养院的环境照片,医疗团队介绍,安保安排。

“都安排妥当了。”他说,“疗养院在青城山脚下,环境清幽,外人进不去。医疗团队是我从省医院请的专家,可靠。安保方面,我找了专业的保安公司,二十四小时值守。”

他看了眼陆北辰,又看了眼林晚月:“你们放心,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谢谢你,建军。”林晚月真诚地说。

“谢什么。”周建军摆摆手,“你们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对了,还有件事——”

他压低声音:“沈砚今天下午又来了昆明,去了军区招待所。我的人盯着他,但他进去后就没出来,不知道在干什么。”

林晚月和陆北辰对视一眼。沈砚频繁往返昆明和北京,现在又住进军区的招待所,显然是在调动某些资源,或者在等什么人。

“他一个人吗?”陆北辰问。

“带了两个人,看起来像是助理或者保镖。”周建军说,“但招待所里可能有其他人接应,我们的人进不去,不清楚具体情况。”

“继续盯着。”林晚月说,“但不要打草惊蛇。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全转移,其他的,等到了成都再说。”

周建军点点头:“明白。那我先走了,明天早上七点,我来接你们。”

他离开后,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窗外的天色完全黑了,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昆明在夜色中显得宁静而美丽,但林晚月知道,这宁静之下,暗流涌动。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庭院里巡逻的保安——那是周建军安排的人,穿着便衣,但身形挺拔,眼神警惕。花园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在看报纸,但报纸很久没翻页了,显然注意力不在报纸上。

“我们被保护得很好。”陆北辰说。

“嗯。”林晚月点头,“但越是这样,我越不安。沈砚知道我们在医院,知道我们明天要转院,但他什么都没做。这不正常。”

“他在等什么?”陆北辰皱眉。

“不知道。”林晚月转过身,“也许在等我们离开医院,在转院的路上动手;也许在等我们到成都,放松警惕后再行动;也许……在等我母亲出现。”

提到母亲,林晚月的心沉了一下。三天了,她每天都会想起母亲,想起岩恩,想起那幅炭笔画的全家福。母亲在哪里?安全吗?知道她来找她了吗?

“睡吧。”陆北辰轻声说,“明天还要赶路。”

林晚月点点头,在陪护床上躺下。但她睡不着,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听着窗外偶尔的车声和陆北辰均匀的呼吸声。

深夜十一点,她听到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脚步声很轻,但很密集,不止一个人。她立刻坐起身,屏住呼吸。

脚步声在病房门口停住了。然后,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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