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深夜医院的窗外徘徊(1/2)
陆北辰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晚上。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床头的一小片区域。窗外是昆明的夜色,远处楼宇的灯火像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近处医院的庭院里有几盏路灯,灯光透过梧桐树的枝叶,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睁开眼,第一个感觉是疼——肋骨处的钝痛,左腿的胀痛,还有头上伤口一跳一跳的刺痛。这些疼痛混在一起,像一把迟钝的锯子在身体里来回拉扯。但他没出声,只是皱了皱眉,目光在房间里搜索。
林晚月趴在床边睡着了。
她侧着脸,枕着自己的手臂,呼吸均匀而轻浅。夜灯的光照在她脸上,能看到她眼下的阴影和未干的泪痕。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似乎承载着无法卸下的忧虑。一只手还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像怕他消失一样。
陆北辰看着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心疼,愧疚,还有一种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失而复得的庆幸。
他记得那辆失控的货车,记得那个吓呆在路中间的小女孩,记得自己冲出去时的本能反应。也记得被撞飞的瞬间,身体腾空,世界在眼前旋转,然后重重落地。剧痛袭来时,他最后一个念头是:晚月,对不起,我可能等不到你了。
但他等到了。她来了,握着他的手,守在他床边。
他想抬手摸摸她的脸,但手臂刚动,就牵扯到胸口的伤,痛得他闷哼一声。
林晚月立刻惊醒了。她抬起头,眼中还有未散的睡意,但看到他已经醒了,立刻坐直身体,眼中涌上关切:“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伤口疼吗?要不要叫医生?”
一连串的问题,和上次在医院时一模一样。
陆北辰想笑,但嘴角的伤让他只能扯出一个很轻的弧度:“没事。不疼。”
“骗人。”林晚月的眼眶红了,“你脸色这么白,怎么可能不疼。”
她起身要去按呼叫铃,但陆北辰用没打点滴的那只手拉住她:“别去。真的没事。”
他的声音很哑,每说一个字都像在砂纸上摩擦。
林晚月停住了。她看着他苍白的面容,看着他眼中的坚持,最终又坐回椅子上:“那你想喝水吗?嘴唇都干了。”
陆北辰点点头。
林晚月倒了半杯温水,用小勺子一点一点喂给他。动作很小心,很轻柔,像对待易碎的珍宝。喂完水,她又用棉签蘸了水,轻轻润湿他干裂的嘴唇。
“你什么时候来的?”陆北辰问。
“今天早上。”林晚月说,“建军告诉我的。”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林晚月的眼泪掉了下来,“如果不是我离开,你就不会到处找我,就不会遇到危险……”
“不是你的错。”陆北辰打断她,声音虽然虚弱,但很坚定,“是我自己决定要来的。而且,救那个孩子,是我应该做的事。”
他顿了顿,看着她:“晚月,我们不要互相道歉了,好吗?这些天,我想了很多。关于我们,关于过去,关于未来。”
林晚月擦掉眼泪,点点头:“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陆北辰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很认真,“我爱你,这一点永远不会变。但我也知道,我的爱让你害怕,让你想逃。所以我想改,想学着用正确的方式爱你。”
他看着她,眼神深邃而坦诚:“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学习怎么去爱一个人。不是用控制的方式,不是用占有的方式,而是用尊重、用信任、用陪伴的方式。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从头开始。如果你不愿意……我会放手,让你自由。”
林晚月愣住了。她没想到陆北辰会说出这样的话,这样坦诚,这样卑微,这样……不像平时的他。
“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我不是一时冲动。”陆北辰继续说,声音虽然虚弱,但很清晰,“这几天躺在病床上,我一直在想。想我父亲,想你母亲,想周毅和秦素心的悲剧。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悲剧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爱的方式错了。”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望向深沉的夜色:“我父亲爱秦素心,但他用控制的方式;秦素心爱周毅,但她用牺牲的方式;周毅爱她,用隐瞒的方式。他们都爱得很深,但他们的爱,最终都变成了伤害。”
他转回头,看着林晚月:“我不想重蹈覆辙。晚月,我不想我们的爱,变成彼此的枷锁。所以,我选择改变。从今天起,我会学着信任你,尊重你的选择,哪怕那些选择会让我害怕,会让我痛苦。因为我相信,真正的爱,是让彼此成为更好的人,而不是把对方囚禁在身边。”
林晚月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握着陆北辰的手,握得很紧,像是要把所有的情感都传递给他。
“我也错了。”她哽咽着说,“我因为害怕重复悲剧,就一味地逃避,推开你,伤害你。我以为那是保护自己,保护你,但其实那只是懦弱。真正的勇敢,不是逃跑,而是面对——面对自己的恐惧,面对过去的阴影,然后一起走出一条新路。”
她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眼神变得坚定:“北辰,我们不要从头开始。因为我们之间的一切——好的,坏的,甜的,苦的——都是我们的一部分。我们带着这些过去,一起走向未来。我答应你,不再说分开,不再逃避。你答应我,不再控制,不再独占。我们学着用正确的方式相爱,学着在爱中彼此成长。好吗?”
陆北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泪光和坚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温暖得几乎要将他融化。他点点头,声音哽咽:“好。”
简单的对话,却是他们之间最深刻的承诺。
夜更深了。窗外的灯火渐渐稀疏,城市进入了沉睡。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测仪器规律的嘀嗒声,和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林晚月重新趴在床边,但这次她没有睡,只是握着陆北辰的手,看着他。
“你睡吧。”她说,“我守着你。”
“你也睡。”陆北辰说,“你看起来很累。”
“我不累。”林晚月摇头,“我想看着你。”
陆北辰没有再劝。他闭上眼睛,但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温柔而坚定地落在他脸上。这种感觉很奇妙——不是被监视,不是被控制,而是被守护,被珍视。
不知过了多久,陆北辰又睡着了。药物的作用,伤痛的消耗,还有心境的放松,让他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林晚月依然醒着。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看着他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看着他即使在睡梦中依然微微皱着的眉头。
她在想很多事情。
想母亲,想她此刻在哪里,是否安全,是否也在思念她。
想沈砚,想他那些真假难辨的话,想他背后的目的。
想“赤眼”组织,想他们对三岔河样本的执着,想他们对母亲的威胁。
想她自己的处境,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她最想的,还是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为她受了这么多伤,却依然选择用最温柔的方式爱她的男人。
窗外的风大了些,吹得梧桐树叶沙沙作响。林晚月起身,轻轻走到窗边,想关上窗户。
就在她伸手去拉窗框时,眼角的余光瞥见楼下庭院里的一个身影。
那人站在路灯的阴影里,身形高大,穿着深色风衣,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似乎正投向三楼这个病房的窗户。
林晚月的心猛地一跳。她迅速关好窗户,拉上窗帘,但留了一条缝隙,从缝隙里继续观察。
那人还在。不仅还在,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抬起头。帽檐下,隐约能看到一张脸的轮廓——温文尔雅,戴着金丝边眼镜。
沈砚。
林晚月的呼吸停住了。他真的来了。在医院楼下,在这个深夜里,像个幽灵一样站在那里。
他要做什么?要上来?要见她?还是要对陆北辰不利?
她看了眼床上熟睡的陆北辰,又看了眼楼下那个身影,心中迅速思考对策。叫醒陆北辰?不,他需要休息。通知周建军?他应该就在附近。还是……自己下去面对沈砚?
就在她犹豫时,楼下的沈砚动了。他没有进医院大楼,而是转身,缓缓走向庭院深处,最终消失在梧桐树的阴影里。
他走了。没有上来,没有打扰,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离开。
像一场无声的警告,又像一次刻意的展示——我知道你在哪里,我知道他在哪里,但我暂时不会做什么。
林晚月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沈砚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夜风吹过,梧桐树叶哗哗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什么秘密。
她想起岩恩的话:“不要相信沈砚。他不是保护我们的人,他是把我们推向危险的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