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我们的婚约到此为止(2/2)
林晚月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秦卫东的话在她耳边回响:“你现在看到的平静,可能只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陆北辰的脸色沉了下来:“知道是谁干的吗?”
“不知道。”沈律师摇头,“但现场的弹壳和车辆,都不是普通货色。我怀疑……是境外势力。”
境外势力。这个词像一把冰锥,刺进林晚月的心脏。她想起陆文清在化工厂说的话:“境外有些势力,对三岔河的样本很感兴趣,也对周毅的儿子很感兴趣。”
“他们想要什么?”陆北辰问。
“还不清楚。”沈律师说,“但警方已经全面布控,正在追查。我来是想告诉你们,最近一定要小心。对方能劫走陆文清,说明势力不小,手段狠辣。你们……可能会有危险。”
陆北辰看向林晚月,看到她苍白的脸,眼中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他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
“别怕。”他对她说,然后转向沈律师,“我们会注意的。还有什么消息,随时通知我。”
沈律师点点头,匆匆离开了。书房里又只剩下两人,但刚才的温馨和幸福,已经荡然无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冰冷的、令人窒息的气氛。
“晚月,”陆北辰看着她,“我们可能……要推迟去云南的计划了。”
林晚月摇摇头:“不,不能推迟。越是这样,我们越要去。陆文清被劫走,说明那些人已经狗急跳墙了。他们下一步可能会去三岔河,可能会去找样本,可能会去找我母亲。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
“太危险了。”陆北辰反对,“你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有多少人,有什么武器。我不能让你冒险。”
“那难道就坐以待毙吗?”林晚月的情绪有些激动,“等着他们找到样本?等着他们找到我母亲?等着他们用那些东西做更可怕的事?”
陆北辰沉默了。他知道林晚月说得对,但他不能接受让她涉险。昨晚的噩梦还在眼前——她浑身是血,朝他伸出手,却说不出一句话。
“北辰,”林晚月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就像之前每一次那样。你在明,我在暗;你正面迎敌,我侧面策应。我们配合了那么多次,这次也可以。”
陆北辰看着她眼中的坚定,知道自己劝不住她。他叹了口气:“好。但你要答应我,任何时候,安全第一。如果情况不对,马上撤,不要逞强。”
“我答应。”林晚月点头。
两人开始迅速制定计划。明天就出发去云南,先去怒江找母亲,然后去三岔河找秦卫东。陆北辰联系他在军中的关系,安排沿途的保护;林晚月联系苏念卿和岩温叔,让她们在云南做好准备。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但林晚月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她总觉得哪里不对,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忽略了。
傍晚时分,吴妈来叫他们吃饭。餐桌上摆了几样简单的菜,但两人都没什么胃口。陆文渊也下来了,他的脸色比上午更差,但坚持要陪他们吃这顿新婚第一餐。
“三叔公,”陆北辰说,“明天我们要去云南。”
陆文渊的手抖了一下,筷子差点掉在地上:“这么急?不是说要过几天吗?”
“情况有变。”陆北辰简单说了陆文清被劫走的事,“我们必须赶在那些人前面,找到样本,找到晚月的母亲。”
陆文渊沉默了。良久,他才缓缓说:“你们……要小心。素心如果还活着,一定不希望你们为了她冒险。”
“但我们不能不管她。”林晚月说,“她已经孤独了四十八年,我们不能让她继续孤独下去。”
陆文渊看着她,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晚月,你真的很像你母亲。不是长相,是性格——一样的倔强,一样的善良,一样的……为了所爱之人不顾一切。”
他顿了顿,又说:“我有个东西要给你们。”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林晚月:“这是素心当年留给我的一封信,说如果有一天,她的孩子要去找她,就把这封信给孩子。”
林晚月颤抖着手接过信封。信封很旧了,边缘已经磨损,但保存得很好。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张薄薄的信纸,字迹是她熟悉的——母亲秦素心的字迹。
“给我的孩子: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长大了,已经坚强到可以面对真相了。
妈妈对不起你,不能陪在你身边,不能看着你长大。但妈妈爱你,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深深地爱着你。
关于你的身世,关于过去的一切,妈妈不想多说。那些都是沉重的历史,不该成为你的负担。你只需要知道,你是被爱着的,是被期待着的,是妈妈生命中最珍贵的礼物。
如果你想来找我,我在云南怒江边的和顺村。但妈妈要告诉你,来找我,可能会有危险。有些人在盯着我,想通过我找到那些不该找的东西。所以,如果你来了,一定要小心。
最后,妈妈想对你说:不管你是谁的女儿,不管你身上流着谁的血,你都是你自己。不要被过去束缚,不要被血缘定义。爱你想爱的人,做你想做的事,活成你想要的样子。
妈妈永远爱你。
素心
1980年5月”
信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林晚月心上。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妈妈……”她喃喃道,“我终于……找到你了。”
陆北辰搂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陆文渊也红了眼眶,转过头去,不忍看这令人心碎的一幕。
晚饭在沉默中结束。饭后,陆文渊回房休息了,陆北辰和林晚月也回到西厢房。但两人都没有睡意,只是坐在窗前,看着窗外什刹海的夜色。
“北辰,”林晚月忽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去云南,出了什么意外……”
“不会有意外的。”陆北辰打断她,“我会保护你,用我的生命保护你。”
“但万一呢?”林晚月看着他,“万一你为了保护我,出了事,我该怎么办?”
陆北辰沉默了。他知道林晚月在担心什么——担心他会像周毅一样,为了保护所爱之人而牺牲。这种担心,源于她从小失去父母的创伤,源于她前世被背叛的阴影。
“晚月,”他握住她的手,“听我说。我父亲牺牲,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那个时代太残酷,因为有些人太卑鄙。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有准备,有计划,有后援。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坚定:“而且我答应过你,要和你一起离开,过我们自己的生活。我不会食言的。”
林晚月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真诚和坚定,心里的不安稍稍减轻了一些。她靠进他怀里,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北辰,”她轻声说,“等这一切结束,我们真的离开北京,好不好?去云南,或者去任何一个安静的地方,开个小店,种点菜,养只猫,过简单的生活。”
“好。”陆北辰吻了吻她的头发,“都听你的。”
夜色渐深,两人相拥而眠。但林晚月睡得并不安稳,梦中总有一些模糊的影子在晃动,一些听不清的话语在回响。
凌晨三点,她忽然惊醒了。房间里很安静,陆北辰睡在她身边,呼吸均匀。但她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却达到了顶点。
她轻轻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灯光很柔和,但还是惊动了陆北辰。
“怎么了?”他坐起身,看着她。
“睡不着。”林晚月说,“心里很乱。”
陆北辰也下床,走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肩膀:“在想什么?”
林晚月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说:“北辰,我在想秦卫东的话。他说,陆家的根子已经烂了。我在想,我们真的能摆脱这一切吗?即使我们离开北京,即使我们躲到天涯海角,那些秘密,那些恩怨,真的能放过我们吗?”
陆北辰没有立即回答。他知道林晚月在担心什么——担心他们的爱情,终究敌不过家族的诅咒;担心他们的未来,终究会被过去的阴影笼罩。
“晚月,”他最终说,“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我知道,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克服不了的困难。过去是沉重的,但我们可以选择不被它压垮。陆家是复杂的,但我们可以选择不成为它的一部分。”
他抬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你是林晚月,我是陆北辰。我们不是秦素心和周毅,我们也不是陆文博和陆鸿铭。我们的故事,由我们自己书写。”
林晚月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星星一样的光芒,有大海一样的深情。在这一刻,她所有的恐惧,所有的不安,都被这份深情融化了。
“你说得对。”她笑了,那笑容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坚定,“我们的故事,由我们自己书写。”
两人在晨光熹微中相拥,像两棵在暴风雨中相互支撑的树。窗外的什刹海,冰面已经完全融化了,水波荡漾,倒映着天际的第一缕曙光。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他们的旅程,也将开始。
无论前路有多少危险,多少未知,他们都将携手同行。
因为爱,是穿越一切黑暗的光。
是战胜一切恐惧的力量。
是他们此生,最坚定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