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他砸碎玻璃的失控(1/2)
云南,怒江傈僳族自治州。
抵达和顺村时已是傍晚。从昆明转机到保山,再从保山租车进山,一路颠簸了整整十个小时。山路蜿蜒险峻,一边是陡峭的山壁,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怒江在谷底奔腾咆哮,水声如雷,即便隔着车窗也能感受到那股原始而暴烈的力量。
林晚月靠在后座上,脸色苍白。她晕车了,胃里翻江倒海,但更让她难受的是心里的不安。越接近母亲可能所在的地方,那种既期待又恐惧的情绪就越强烈。期待见到分别二十四年的母亲,恐惧见到的可能只是一座坟墓,或者一个早已不认识她的陌生人。
陆北辰握着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快到了。”他轻声说,“再坚持一下。”
林晚月点点头,闭上眼睛。车子继续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每一次转弯都让她心跳加速。
终于,在太阳完全落山前,他们看到了和顺村。那是一个坐落在半山腰的傈僳族村落,几十栋木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屋顶铺着青黑色的石板。炊烟袅袅升起,在暮色中化作一道道淡灰色的烟柱。村口有几棵巨大的榕树,树下坐着几个老人,正抽着烟斗聊天。
车子在村口停下。陆北辰先下车,然后扶着林晚月下来。她的腿有些发软,不得不扶住车门才站稳。
岩温叔已经在等他们了。看到他们,他快步走过来,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你们终于到了。”他用带口音的汉语说,“路上顺利吗?”
“顺利。”陆北辰点头,“岩温叔,情况怎么样?”
岩温叔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秦老师不在村里。三天前她去了上游的一个寨子,说是给那里的孩子送书。估计要过几天才回来。”
林晚月的心一沉。又错过了。
“那她……”她艰难地问,“她还好吗?”
岩温叔看着她,眼神复杂:“身体还好,但看起来……很孤独。她话不多,除了教孩子读书,大部分时间都一个人待在屋里。有时候我会看到她坐在门口,看着北边的方向,一看就是几个小时。”
北边。北京的方向。
林晚月的眼泪涌了上来。母亲在思念她,就像她思念母亲一样。
“我们能去她屋里看看吗?”陆北辰问。
岩温叔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可以,但不要太久。村里人虽然淳朴,但也爱打听。你们是生面孔,待久了会引起注意。”
三人沿着石板小路往村里走。路很窄,两旁是木屋和菜地。偶尔有村民路过,好奇地看着他们,但没人上前询问。这个村子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远处怒江的水声,还有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
秦素心的木屋在村子的最里边,靠近一片竹林。屋子很小,也很旧,但收拾得很干净。门前有个小院子,种着几畦蔬菜,还有几盆山茶花,开得正盛。
岩温叔用钥匙打开门。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些许暮光。陆北辰打开手电筒,照亮了房间。
屋子里的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旧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墙角有个简易的灶台,锅里还放着半锅冷饭。
林晚月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眼泪无声地往下流。这就是母亲生活了二十四年的地方。简单,清贫,孤独。一个曾经风华正茂的女科学家,一个本该有锦绣前程的女人,却在这里隐姓埋名,度过了人生最好的年华。
她走到书桌前。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是《诗经》。书页已经泛黄,边缘卷曲,显然被翻过很多遍。林晚月拿起书,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照片——是她八岁时的照片,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没心没肺。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我的晚月,八岁生日。妈妈想你。”
字迹是秦素心的,娟秀但颤抖,可以想象写字的人当时是怎样的心情。
林晚月捧着照片,蹲在地上,泣不成声。陆北辰走过去,抱住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岩温叔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也红了眼眶。他悄悄退出去,关上门,把空间留给这对历经磨难的母女——虽然此刻,女儿在这里,母亲却不在。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陆北辰在屋里找到油灯,点亮。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小木屋,也照亮了林晚月哭红的眼睛。
“晚月,”他轻声说,“我们在这里等几天,等你母亲回来。她一定会回来的。”
林晚月点头,擦掉眼泪。她把照片小心地放回书里,然后开始仔细查看屋里的其他东西。她想了解母亲这些年的生活,想从这些物品中,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母亲形象。
书架上大多是教科书和科普读物,还有一些文学书籍。林晚月注意到,所有的书都保存得很好,虽然旧,但干净整洁。母亲一定很爱惜这些书,这是她与外界联系的唯一方式。
床头的墙上贴着一张中国地图,很旧了,纸张已经发黄。地图上,北京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一个很小的字:“家”。
林晚月的手指抚过那个红圈,感受着母亲二十四年来的思念。家在北京,可她回不去。女儿在北京,可她不能见。
“北辰,”她轻声说,“我妈妈……这些年,一定过得很苦。”
陆北辰握住她的手:“但她撑过来了。为了你,她撑过来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岩温叔的声音响起:“晚月,北辰,有人来了。”
两人立刻警觉起来。陆北辰示意林晚月躲到门后,自己走到窗边,从缝隙往外看。夜色中,几个人影正朝木屋走来,手里拿着手电筒,灯光在竹林间晃动。
“是村里人吗?”林晚月低声问。
陆北辰摇头:“不像。走路的姿势很警惕,像是受过训练的人。”
他的心沉了下来。难道那些人已经追到这里了?他们怎么会知道秦素心在和顺村?
脚步声越来越近。陆北辰迅速打量屋内,寻找可能的武器或藏身之处。但屋子太小,几乎无处可躲。
“晚月,”他压低声音,“如果情况不对,你从后窗跳出去,往竹林里跑。不要回头,不要管我。”
“不行……”
“听我说!”陆北辰的语气严厉起来,“你母亲已经为了保护你牺牲了那么多,你不能让她白牺牲。如果这些人真是冲着你来的,你必须活着。”
林晚月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知道陆北辰说得对。她点点头,握紧了拳头。
敲门声响起。很轻,但很坚定。
陆北辰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但没有立即开门:“谁?”
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北辰,是我。”
陆北辰愣住了。他打开门,门外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沈律师,后面跟着两个穿便衣的男人,但从站姿能看出是军人出身。
“沈律师?”陆北辰惊讶,“你怎么……”
“进去说。”沈律师快速闪进屋里,另外两人守在门外。
关上门,沈律师看到屋里的林晚月,松了口气:“你们没事就好。我们找了你们一整天。”
“发生什么事了?”陆北辰问。
沈律师的脸色很凝重:“陆文清死了。”
“什么?”陆北辰和林晚月同时惊呼。
“今天早上,在边境线附近的一个废弃仓库里发现了他的尸体。”沈律师说,“初步判断是枪杀,一枪毙命。但奇怪的是,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陆文清身上也没有束缚的痕迹,像是……像是自愿被杀的。”
陆北辰的眉头紧锁:“自愿被杀?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可能知道某些事情,某些一旦说出来就会危及更多人的事情。所以与其被审讯,不如选择死亡。”沈律师顿了顿,“而且,我们在现场发现了这个。”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枚徽章,银质,造型奇特,像一只展翅的鹰,但鹰的眼睛部分镶嵌着一颗很小的红宝石。
陆北辰接过照片,仔细看。这枚徽章他从未见过,但莫名的,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是什么?”他问。
“我们也不确定。”沈律师说,“但情报部门的同事说,这种徽章属于一个叫‘赤眼’的组织。这个组织很神秘,据说成员遍布全球,主要从事情报交易、军火走私、资源掠夺等非法活动。他们的目标,往往是各国的重要战略资源。”
林晚月的心跳加速了:“三岔河的样本……”
“对。”沈律师点头,“情报显示,‘赤眼’组织对三岔河的样本很感兴趣。他们可能从陆鸿铭或者陆文博那里得到了情报,一直在暗中寻找。陆文清被劫,很可能就是他们干的。而现在陆文清死了,说明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或者……他说了不该说的话。”
陆北辰感到一阵寒意。如果“赤眼”组织真的盯上了三岔河的样本,那秦卫东就危险了,秦素心也危险了,甚至整个三岔河区域都可能陷入危险。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他问沈律师。
“是陆文渊先生告诉我们的。”沈律师说,“他说你们可能来找秦素心同志,让我们务必找到你们,保护你们。他还说……”
沈律师犹豫了一下,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封信:“这是他让我转交给你们的。他说,看完这封信,你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陆北辰接过信,打开。信是陆文渊亲笔写的,字迹潦草,显然写的时候很匆忙:
“北辰、晚月:
如果你们看到这封信,说明情况已经非常危险了。
我刚刚得到消息,陆文清的死不是结束,而是开始。‘赤眼’组织已经确定了三岔河样本的大致位置,正在调集人手准备行动。他们的目标不仅是样本,还有可能知道样本确切位置的人——秦卫东,以及秦素心。
我派人去三岔河找秦卫东,但他已经离开了。瀑布边的石碑还在,但人不见了。他可能已经察觉到危险,躲起来了。
至于素心,她在和顺村也不安全。‘赤眼’的人可能已经盯上那里了。你们必须尽快找到她,带她离开。
但我最担心的,是你们。‘赤眼’组织知道你们是周毅和秦素心的孩子,知道你们可能了解样本的秘密。他们会不择手段地抓住你们,逼你们说出知道的一切。
所以,我让沈律师带了几个人去保护你们。他们是信得过的人,会全力保护你们的安全。
最后,我要说一件最重要的事:样本绝不能落入‘赤眼’手中。如果必要,宁可毁掉它。这是周毅和素心当年用生命守护的东西,不能让它成为危害国家安全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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