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卷末惊雷:京城婚礼请柬(1/2)
十一月七日上午八点,博物馆三层东翼婚房。
晨光透过落地窗,在月白色素绉缎婚纱上铺开一层温润的光泽。那件承载了太多记忆的婚服,此刻静静悬挂在特制的木质衣架上,立在客厅中央,像一件等待被唤醒的艺术品。衣架是宋师傅送的——百年老榆木,雕成茉莉花缠绕的样式,他说:“好衣服要有好架子配。”
林晚月坐在窗边的藤编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微凉的花茶,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看着那件婚纱。她已经这样坐了半小时,仿佛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记忆里——领口父亲手绘的茉莉花刺绣,袖口几乎看不见的辣椒图案,背后阳光下才会显现的地图纹路,还有头纱边缘那句银线绣的小字...
“还在看?”陆北辰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刚做好的早餐——简单的煎蛋、烤面包片,还有两碗小米粥。他今天穿着居家服,围裙上还沾着面粉,是凌晨跟着赵大妈学做手工面条时留下的。
“看不够。”林晚月轻声说,“每多看一次,就发现一个新的细节。宋师傅说,这件衣服里藏了九十九个‘秘密’——父亲茉莉花的九片花瓣算一个,袖口七颗辣椒籽算七个,背后地图的三条线算三个...他说要我们用一辈子慢慢发现。”
陆北辰把早餐放在小茶几上,在她对面坐下:“那我们从今天开始数。第一个秘密是什么?”
林晚月指向领口:“茉莉花的花蕊,用的是父亲实验室里保存的赤血蕨孢子染的丝线——周院士帮忙处理的,颜色是一种很特别的淡金色,只有在特定角度的光线下才看得见。”
陆北辰凑近细看。晨光斜射,果然,那些细小的花蕊泛着极淡的金色,像晨露中的微光。
“第二个呢?”他问。
“左边的袖口,第三颗辣椒图案的日期。”
“第三个?”
“右边袖口对应位置,绣了‘2024.10.28’——我们婚礼的日期。”
两人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地数着。小米粥渐渐凉了,但谁也没在意。阳光在房间里缓慢移动,从婚纱的肩头滑到裙摆,那些隐藏的细节在光线变幻中逐一显现:
地图刺绣里,云南三岔河的位置用了一小段真正的红土线——周院士从父亲牺牲地带回的样本,经特殊处理后纺成了线;
头纱边缘除了父亲那句话,还在不起眼的角落绣了母亲的名字缩写“CXL”;
衬里的老土布中,织进了赵大妈送的祝福——老人家不会写字,就让宋师傅把她口述的“百年好合”四个字织进了布纹里...
数到第二十三个秘密时,林晚月的眼泪掉了下来。
“怎么了?”陆北辰握住她的手。
“就是觉得...”她哽咽着,“太厚重了。这么多人的爱,这么多记忆,都织在这一件衣服里...我怕我担不起。”
“你担得起。”陆北辰认真地说,“因为你值得。值得父亲用生命守护的传承,值得母亲用一生铭记的爱情,值得赵大妈这样朴素的祝福,值得我...用余生相守的坚定。”
他顿了顿:“而且,这件衣服不是负担,是铠甲。穿上它,你就知道你不是一个人——你有父亲的精神护佑,有母亲的温柔加持,有所有爱你的人的力量。这铠甲会让你更勇敢,去面对婚礼,面对婚姻,面对未来的一切。”
林晚月擦掉眼泪,用力点头。是啊,这不是负担,是祝福的具象,是爱的实体。
早餐重新热过,两人安静地吃完。饭后,陆北辰收拾碗筷,林晚月则开始整理今天的工作清单——距离婚礼还有二十一天,但博物馆的收尾工作、基金会的项目启动、还有行业里的各种事务,依然排得很满。
上午九点,沈逸飞准时打来电话:“林总,三件事。第一,博物馆消防验收通过了,这是最后一道手续;第二,非遗美食节的所有参展商已经确认,这是名单;第三...”他顿了顿,“有您的快递,从北京来的,特别标注要您亲启。”
“什么快递?”林晚月问。
“不清楚,信封很厚,落款是...‘陆氏宗族理事会’。”
林晚月的心一沉。她看向陆北辰,他显然也听到了电话内容,洗碗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马上到公司。”林晚月说完挂了电话。
陆北辰擦干手走过来:“陆氏宗族理事会...那是我爷爷那辈的家族组织。按理说早就名存实亡了,怎么突然...”
“去看看就知道了。”林晚月反而平静下来,“该来的总会来。”
上午十点,北辰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那个快递信封放在办公桌上,深红色的厚纸,烫金的“陆”字印章,古法火漆封口,处处透着老派家族的仪式感。
林晚月没有立刻打开。她先处理了前两件事——在验收报告上签字,确认参展商名单,然后让沈逸飞他们先去忙。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和陆北辰。
“开吧。”陆北辰说,“无论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林晚月拿起裁纸刀,小心地划开火漆。信封里是一份装帧精美的请柬,还有一封手写信。
请柬是传统的中式设计,洒金红纸,竖排毛笔字:
“谨定于辛酉年冬月十八日(公历2024年12月8日),假座北京西山陆氏宗祠,为陆氏长孙北辰与林氏晚月举行结婚大典。恭请光临。陆氏宗族理事会敬邀。”
日期是十二月八日——比他们计划的十月二十八日,整整晚了四十天。地点也不是省城的博物馆,是北京的陆氏宗祠。
林晚月放下请柬,拿起那封信。信纸是宣纸,毛笔小楷,字迹苍劲有力:
“北辰、晚月二位亲启:
见字如晤。余乃陆氏宗族理事会现任理事长,按辈分,当称我一声三叔公。今冒昧致函,实因族中有要事相商。
陆氏一脉,自明初从军,世代行伍,至尔祖父辈,已历二十三世。族训有云:‘忠勇传家,诗书继世’。然自国朝鼎革,家族离散,宗祠荒废,族人多有不知根脉者,每思及此,痛心疾首。
今闻北辰侄孙将于省城完婚,本应欣慰。然细查之下,方知新妇林氏,乃英烈林建国先生之女。林公当年为护国宝捐躯,忠烈可嘉。陆林二家,一门忠烈,一门英杰,实乃天作之合。
然婚礼之事,族中有议:陆氏长孙大婚,若仅在女方地界简单办理,恐失礼数,亦难告慰列祖列宗。故经宗族理事会商议,特请二位移步北京,于陆氏宗祠举行正式婚典。届时将依古礼,告祭祖先,宴请宾朋,以全礼制。
另,族中长辈多欲一见晚月侄媳。林公英名,我等早有耳闻,今得其女为陆家媳,实乃家门之幸。望二位体谅族中老辈心意,拨冗前来。
随信附上婚礼请柬及流程草案。若有疑虑,可随时联系。族中已备好一切,只待二位莅临。
顺颂时祺
陆氏宗族理事会理事长 陆文渊 谨书
辛酉年九月廿八日”
信很长,措辞客气,但意思很明确——家族不认可他们在省城的婚礼,要求他们去北京按“古礼”重新办。
林晚月看完信,久久没有说话。陆北辰的脸色则沉了下来。
“三叔公陆文渊...”他低声说,“是我爷爷的堂弟,年轻时去了海外,八十年代才回来。听说一直在搞家族复兴的事,但我从没接触过。”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婚礼日期?”林晚月问。
陆北辰皱眉:“可能是爷爷那边...但爷爷答应过不干涉我们的安排。”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北京家里的电话。接电话的是福伯。
“福伯,爷爷在吗?”
“小辰啊,老爷在书房。不过...今天早上来了几位客人,说是族里的人,老爷正在见他们。”
“族里?是不是三叔公他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是。来了三个人,为首的叫陆文渊,说是你三叔公。他们一早就到了,跟老爷谈了很久...老爷脸色不太好。”
“知道了。告诉爷爷,我等会儿再打给他。”
挂了电话,陆北辰看向林晚月:“他们去找爷爷了。”
办公室的气氛凝重起来。窗外阳光正好,但室内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度。
“你怎么想?”林晚月轻声问。
陆北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过那份“婚礼流程草案”。厚厚的一沓,足有二十多页,详细到令人窒息:
“晨六时,新郎着传统礼服,至宗祠告祭祖先;
晨七时,新娘着凤冠霞帔,由全福夫人梳妆;
晨八时,花轿迎亲,需绕宗祠三周;
午时正,行三拜九叩大礼;
午后,宴开百席,宴请族中长辈、各界名流...”
后面还有一连串的要求:婚纱必须是中国传统款式,不能穿那件改良旗袍;婚宴必须在北京饭店,不能是博物馆的简餐;宾客名单要经过家族审核,不能随便邀请“不相干的人”;甚至规定婚后要在北京居住至少一年,“熟悉家族事务”...
“荒唐。”陆北辰把草案扔在桌上,“他们以为现在是清朝吗?”
林晚月却比他平静。她重新拿起那封信,细细读着其中几句:“‘陆林二家,一门忠烈,一门英杰,实乃天作之合’...‘林公英名,我等早有耳闻,今得其女为陆家媳,实乃家门之幸’...”
她抬起头:“北辰,你有没有发现,他们话里话外,其实是在肯定我父亲,肯定我?”
陆北辰一愣。
“你看,”林晚月指着信纸,“他们不提我的企业家身份,不提北辰集团,只强调我是‘英烈林建国之女’。这说明什么?说明在他们眼中,家族荣耀高于个人成就。但他们认可父亲的‘忠烈’,所以连带认可我——不是认可林晚月这个人,是认可‘英烈之后’这个身份。”
她顿了顿:“这其实是好事。至少,他们没有因为我的出身或职业看轻我,反而因为父亲的身份抬举我。”
“但这不代表我们要接受他们的安排。”陆北辰说,“我们的婚礼,应该由我们自己决定。”
“当然。”林晚月点头,“但我们可以换个思路——不是对抗,是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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