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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试婚纱的惊艳感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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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三十日,上午九点,博物馆三层东翼尽头,婚房客厅。

秋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温暖的光斑。客厅中央临时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更衣区——不是专业的试衣间,只是用两扇中式屏风隔出一片空间,屏风上绣着淡雅的兰草,是苏念卿从家里搬来的“古董”。

林晚月站在屏风前,手里拿着沈逸飞送来的婚纱图册,却一页都没翻开。她穿着简单的米色家居服,头发松松挽起,眼神有些飘忽。

“紧张?”陆北辰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

“有点。”林晚月接过茶杯,“不是紧张穿婚纱,是紧张...选择。”

她把图册放在茶几上:“沈逸飞找了国内外十个设计师,每个设计师都做了三到五个方案,加起来有五十多款。他说让我都看看,喜欢哪件就定哪件。可是...”

她看向窗外,婚礼庭院的槐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摆:“我看了几张,都太...华丽了。要么是夸张的拖尾,要么是繁复的刺绣,要么是闪亮的水晶...很美,但不像是我的婚纱。”

陆北辰在她身边坐下:“那你想穿什么样的?”

林晚月沉默了许久,然后轻声说:“我想穿一件,能让父亲看到的婚纱。”

这句话让陆北辰的心被轻轻撞了一下。

“父亲的笔记里,”林晚月继续说,“夹着一张他手绘的草图——不是婚纱,是母亲年轻时穿过的一件改良旗袍。母亲说,那是父亲设计的,很简单,月白色,领口绣了几朵茉莉花。他们结婚时条件艰苦,连像样的婚礼都没有,母亲就穿着那件旗袍,在父亲实验室的院子里,对着几盆辣椒说了誓言。”

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的牛皮纸信封。里面是父亲的手稿,泛黄的纸页上,钢笔线条勾勒出一件简洁的旗袍:立领,盘扣,及膝长度,唯一的装饰是领口那几朵茉莉花,画得很细致,能看见花瓣的层叠。

“父亲不是设计师,画得也不专业。”林晚月抚摸着那些线条,“但母亲说,这是她穿过最美的衣服。因为每一针每一线,父亲都参与了——选布料,定颜色,甚至...茉莉花是他一朵朵画出来,让裁缝照着绣的。”

她把草图递给陆北辰:“我想穿一件这样的婚纱。不华丽,但用心;不昂贵,但有故事;不惊艳,但...父亲能认出来。”

陆北辰看着那张三十多年前的手稿。线条有些颤抖,比例也不完全准确,但能看出画的人多么认真——茉莉花的每一片花瓣都细细描绘,旗袍的每一道褶皱都仔细勾勒。

“我明白了。”他抬起头,“那就按这个思路找,或者...我们自己设计。”

话音刚落,门被敲响了。沈逸飞、王亚楠、楚清欢三个人鱼贯而入,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东西。

“林总!”沈逸飞兴奋地说,“我们找到了一家特别的工作室!店主是个七十多岁的老裁缝,姓宋,做了五十多年旗袍。听说您父亲的故事后,他说愿意亲手为您做婚纱!”

王亚楠展开手里的布料样本:“宋师傅说,他那儿有几种特殊的料子——一种是云南的老土布,手工织的,有天然的纹理;一种是苏杭的素绉缎,光泽柔和;还有一种是...”

“等等。”林晚月打断她,“你们怎么知道的?”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楚清欢不好意思地说:“是赵大妈说的。她听您提起过父亲设计旗袍的事,就记在心里了。上周她到处打听,找到了宋师傅的店,拉着我们去看了...”

“赵大妈人呢?”林晚月问。

“在楼下厨房呢。”沈逸飞说,“她说要给您炖汤,试婚纱是力气活,得补补。”

林晚月的眼眶瞬间红了。这些身边的人,总是在她还没开口时,就已经为她考虑好了。

“宋师傅的店在哪儿?”她问。

“在老城区,离博物馆不远。”王亚楠说,“他说如果您愿意,今天就可以去看看布料,量尺寸。不过...”她犹豫了一下,“宋师傅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要听您完整地讲父亲和母亲的故事。”王亚楠说,“他说,只有知道衣服要承载什么,才能做出对的衣服。”

上午十点,一行人来到老城区的一条小巷。巷子很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侧是低矮的老房子,屋檐下挂着鸟笼,画眉在笼中清脆鸣叫。

宋师傅的店在巷子最深处。门面很小,木门上的红漆斑驳,挂着一块手写的招牌:“宋氏旗袍——定制·五十年”。

推门进去,店里弥漫着棉布、丝绸和樟脑混合的独特气味。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木架子,整齐地码放着各色布料。中间的工作台上,各种剪刀、尺子、粉笔摆放有序,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台老式缝纫机,机身上的漆已经磨掉大半。

宋师傅正在工作台前裁布。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是个清瘦的老人,头发全白,戴着一副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很亮。

“是林小姐吧?”他放下剪刀,声音温和,“赵大姐跟我提过您。”

“宋师傅您好。”林晚月恭敬地鞠躬。

“不必客气。”宋师傅从工作台后走出来,仔细打量她,“嗯...身段很好,气质也干净。赵大姐说,您想定制一件有故事的婚纱?”

“是。”林晚月从包里拿出父亲的手稿,“这是我父亲三十多年前,为我母亲设计的旗袍。我想...做一件婚纱,继承这个设计的精神。”

宋师傅接过手稿,戴上老花镜看了很久。他看得很仔细,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线条,像是在和三十多年前的那个年轻人对话。

“画得不好。”他终于开口,“但心意很真。”

他抬头看林晚月:“您父亲是做什么的?”

“植物学家。后来...为保护科研样本牺牲了。”

宋师傅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难怪。这茉莉花画得特别仔细——花瓣的角度,叶子的脉络,都观察得很细。只有常跟植物打交道的人,才会这么画。”

他把手稿放在工作台上:“那您母亲呢?这件旗袍,她穿着好看吗?”

林晚月想起母亲的照片。黑白照片里,年轻的母亲穿着这件旗袍,站在父亲的实验室外,笑得腼腆而幸福。

“母亲说,这是她穿过最美的衣服。”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不是因为好看,是因为...父亲倾注了全部心意。选布料时,他跑遍了省城的布店;定颜色时,他对着晚霞比了一下午;绣茉莉花时,他守在裁缝店,一朵一朵地跟裁缝说该怎么绣...”

宋师傅的眼睛亮了:“这就对了。衣服的灵魂,不在布料多贵,裁剪多精,在穿的人和做的人之间,有多少真情实意。”

他走到布料架前,手指划过一匹匹布料:“您想要什么样的料子?”

林晚月看着满架的丝绸、锦缎、蕾丝...最后目光落在一匹月白色的素绉缎上。那料子没有耀眼的光泽,只是温润地泛着淡淡的光,像月光洒在雪地上。

“这个。”她指着那匹料子。

宋师傅抽出来,在自然光下展开。料子如水般流淌,柔软但有筋骨。

“好眼光。”他点头,“这是二十年前的老料子了,现在很难找到。它的光泽是内敛的,像珍珠,不刺眼,但耐看。”

他又选了几种辅料——象牙白的蕾丝做领口装饰,浅金色的丝线绣花,还有一小块同色的绸缎做盘扣。

“蕾丝只要一点点,在领口和袖口做点缀。”宋师傅比划着,“丝线绣茉莉花,按您父亲手稿上的样子。盘扣要做成茉莉花苞的形状,小巧精致。”

他让林晚月站到工作台前的全身镜前,拿出软尺:“来,量尺寸。不过量尺寸前,我想听您说说——您和陆先生的故事。”

林晚月愣了一下。

“做婚纱,不仅要承载父母的爱情,也要承载您自己的爱情。”宋师傅认真地说,“这样穿在身上,才是完整的传承。”

于是,在那个秋日的上午,在老裁缝的工作室里,在满屋布料的气息中,林晚月开始讲述她和陆北辰的故事。

从七年前雨夜里的初见,讲到火场中的相救;从北辰危机时的守护,讲到博物馆建设中的并肩;从星空下的求婚,讲到婚前协议的认真;从婚房的设计理念,讲到对未来生活的想象...

她讲得很慢,很细。沈逸飞他们安静地听着,连呼吸都放轻了。宋师傅一边听,一边量尺寸——肩宽,胸围,腰围,臀围,腿长...每量一个数据,都在本子上仔细记录。

当讲到父亲的精神传承时,宋师傅停下了手里的软尺。

“您父亲守护的是植物,是自然的记忆;您守护的是美食,是文化的记忆;陆先生守护的是家国,是安全的记忆。”老人轻声说,“你们三个人,守护的是不同维度的‘珍贵’。而婚纱,要把这三个维度都织进去。”

他放下软尺,走到工作台前,拿出一张白纸,开始画草图。

“婚纱的主体,按您父亲的设计——改良旗袍式,立领,盘扣,简洁的线条。但长度要做成拖尾,象征您走过的路,从摆摊到博物馆,很长,但每一步都扎实。”

“领口的茉莉花,按父亲手稿绣。但我在袖口加几颗极小的辣椒图案——用红色丝线绣,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存在。象征您的坚韧,和事业的起点。”

“背后的设计...”他停顿了一下,“我想做成一幅小小的刺绣——不是图案,是地图。您父亲牺牲的云南三岔河,您摆摊的省城弄堂,博物馆的位置...用极细的丝线绣出这三个点的连接线。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在阳光下看清。”

“面料用月白素绉缎,象征月光——温柔,但能照亮黑暗。衬里用云南老土布,象征土地的厚重。两种料子缝合,象征您继承了父亲的厚重,又走出了自己的温柔。”

草图在宋师傅笔下逐渐成形。不是时尚杂志上那种惊艳的设计,但有一种沉静的力量——像山间清泉,像月下竹林,像...林晚月本人。

“最后,”宋师傅放下笔,“头纱。我想用最轻的纱,但要在边缘绣一圈字——不是祝福语,是您父亲笔记里的一句话。您选一句。”

林晚月想起父亲的笔记。那些泛黄的纸页上,有科研记录,有生活随笔,也有对家人的爱语。她想了很久,终于选定一句:

“1985年2月14日,出发去云南前夜。秀兰问我怕不怕,我说:怕,但该做的事一定要做。等我回来,给你补一场婚礼。”

这句话,父亲没能兑现。现在,她来兑现。

“就这句。”她说。

宋师傅点头:“好。绣在头纱边缘,字要极小,像微风拂过水面泛起的涟漪。只有您和陆先生知道它的存在,但存在本身,就是意义。”

所有设计确定,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宋师傅说,这件婚纱要手工制作,需要七天时间。

“七天后的这个时间,您来试衣。”他说,“我会把一切都准备好。”

离开宋师傅的店,阳光正好。小巷里飘着家常菜的香气,有老人在门口晒太阳,有孩子在追逐嬉戏...寻常的人间烟火,却让林晚月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林总,”楚清欢挽着她的胳膊,眼睛红红的,“这件婚纱一定会很美。因为...因为它装满了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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