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抵押全部的豪赌（2/2）
“敌人上来了...永别了...”
“砰！”
录音结束。
林晚月睁开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但她没有擦，任它们在脸上流淌。
爸爸，你知道吗？你的女儿，今天也做了一个和你当年一样的决定。
明知前路凶险，依然义无反顾。
不是为了国家，是为了守护你守护过的尊严，是为了给那些被埋没的真相一个交代，是为了...让小雨这样的孩子，不再承受不该他们承受的东西。
她关掉录音机，把磁带小心地放回铁盒里。然后又拿出那张手绘地图——陈大山画的，标注着猫耳洞的位置。
地图很旧，纸张泛黄，但线条清晰。三岔河的地形，哨所的位置，猫耳洞的入口...每一个细节都画得很认真。可以想见，陈大山画这张图时，怀着怎样的心情。
林晚月的手指抚过地图上“猫耳洞”三个字。那里，藏着父亲用生命保护的样本，藏着八年前的真相，也藏着...她现在还不知道的、更大的秘密。
赵志远那边还没有消息。陆北辰去找刘大勇，也没有回来。时间一天天过去，顾明宇的围剿越来越紧...
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抵押了全部，赌上了未来，她没有退路了。
要么赢，要么死。
没有中间选项。
手机震动了一下。林晚月拿起来看，是陆北辰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明天上午到省城。刘大勇答应见你，但条件苛刻。”
终于有进展了。
林晚月回复：“什么条件？”
几秒钟后，陆北辰的回复来了：“他要五十万现金，不连号。还要你保证他的人身安全。另外...他只见你一个人，不准带任何录音录像设备。”
五十万。很多，但对她现在来说，不算什么。人身安全...她会安排。至于只见她一个人...
林晚月思考了几秒，回复：“答应他。时间地点？”
“明天下午三点，邻省江州市，西山公墓。他在他妻子的墓前等你。”
公墓。很符合刘大勇那种警惕、多疑的性格。
林晚月回复：“好。我准时到。”
放下手机，她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半了。
该回家了。小雨应该已经睡了，但明天是周六，她答应要带她去吃新开的那家甜品店...
想到陈小雨，林晚月的心柔软了些。这个孩子，是她在这场残酷战争中，唯一的温暖和牵挂。
她收拾好东西，关灯，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电梯下行时，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不能倒下。为了小雨，为了父亲，为了所有相信她的人...不能倒下。
电梯门打开，地下车库里，司机还在等着。看到林晚月，他立刻下车开门：“林总，回家吗？”
“嗯。”林晚月坐进车里，“辛苦你了，这么晚还等着。”
“应该的。”司机发动车子，“林总，您...要多注意身体。公司的事虽然重要，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很朴实的话，但林晚月听了心里一暖。这就是她喜欢用老员工的原因——他们有忠诚，有温度。
车子驶出车库，开上深夜空旷的街道。省城的夜晚很美，霓虹灯闪烁，偶尔有晚归的行人匆匆走过。林晚月看着窗外，脑海里却在盘算明天的事。
见刘大勇，五十万现金要准备；江州市来回要四五个小时，得安排好时间；小雨那边，得让楚清欢帮忙照看一天...
还有，抵押贷款的资金三天内到账，要第一时间还掉银行的贷款，不能给他们任何借口...
一件件事，像一根根线，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而她，就是那个在网中挣扎、试图找到出路的人。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林晚月下车，对司机说：“明天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开车去公司。你休息吧。”
“好的林总，您慢走。”
走进小区，夜风吹来，带着夏夜的微凉。林晚月裹了裹外套，快步走向自己那栋楼。
电梯上行时，她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赶紧扶住墙壁。低血糖了。从早上到现在，她只喝了一杯牛奶，吃了几片饼干...
电梯门打开，她强撑着走出去。从包里掏钥匙时，手都在抖。
门开了。屋里很安静，只有一盏小夜灯亮着，温暖的光晕洒在玄关。
林晚月换了鞋，轻手轻脚地走进客厅。沙发上，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那里，睡着了。
是陈小雨。
女孩抱着一个抱枕，身上盖着薄毯，电视机还开着，播放着深夜的综艺节目，音量调得很低。显然是在等她，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林晚月心里一酸。她走过去，轻轻关掉电视，然后蹲下身，看着女孩的睡颜。
小雨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呼吸均匀。灯光下，她的脸显得格外稚嫩，像个真正十五岁孩子该有的样子——天真，无忧。
但林晚月知道，这只是表象。这个孩子心里，装着父亲的病逝，装着千里逃亡的记忆，装着那些她还不完全懂、但能感觉到的危险...
她伸手，轻轻抚过女孩的额头。动作很轻，但女孩还是醒了。
“阿姨...”陈小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林晚月，立刻坐起来，“您回来了...”
“怎么在沙发上睡了？”林晚月柔声问，“不是让你早点睡吗？”
“我想等您...”女孩小声说，“您今天...是不是很累？”
林晚月笑了，摇摇头：“不累。走吧，回房间睡。”
她扶着陈小雨站起来，送她回房间。女孩躺下后，拉着她的手不肯放：“阿姨，您明天...在家吗？”
林晚月犹豫了一下：“明天阿姨要出趟差，去江州办事。让楚阿姨来陪你，好不好？”
陈小雨的眼神暗淡了一下，但很快点点头：“好。那您...早点回来。”
“嗯，阿姨答应你，办完事就回来。”林晚月给她掖好被角，“睡吧。”
“阿姨，”陈小雨突然说，“您...一定要好好的。”
林晚月一愣。
“爸爸不在了，您就是我最亲的人了。”女孩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我不想...再失去亲人了。”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重重敲在林晚月心上。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不会的。”她握住女孩的手，声音哽咽但坚定，“阿姨答应你，一定会好好的。我们都会好好的。”
陈小雨点点头，闭上眼睛。很快，呼吸变得均匀。
林晚月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确认女孩真的睡着了，才轻轻起身，走出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能输。为了这个孩子，为了她说的“不想再失去亲人”...
她擦干眼泪，走进书房。从抽屉里拿出那份抵押协议，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对方显然被吵醒了，声音带着睡意：“喂？哪位？”
“张总，是我，林晚月。”林晚月的语气很平静，“抱歉这么晚打扰您。关于‘辣味博物馆’的项目，我有个新的想法...”
她开始讲述。声音清晰，逻辑严密，充满了说服力。
窗外，夜色渐深。
而一场豪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