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会不会爱上别人（2/2）

段瑾洛松开她一些，双手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他的目光深邃，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认真，有探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如果不是先遇到我，”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你会不会……爱上别人？”

李辛愣住了。大眼睛里满是茫然，显然没跟上这跳跃的话题。大早晨的，刚见面，她家老公不急着带她回家，不跟她算“被绑架”的账，反而跟她讨论起这种“如果没遇到”的哲学假设？

“没遇到你？” 她重复，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嗯。” 段瑾洛点头，目光紧紧锁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会不会爱上别人？或者，遇到另一个……同样优秀，甚至可能对你更好的人，你会不会……”

他没能说完。因为李辛忽然踮起脚尖，用自己的唇，堵住了他未尽的话语。不是一个深吻，只是一个简单纯粹、带着安抚和依赖的轻触，一触即分。

“老公，” 她看着他，眼神清澈见底，没有闪躲，只有全然的信任和一点点被这个问题问到的无措，“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你才这样问？”

她的反应完全出乎段瑾洛的预料。没有羞涩，没有深思，只有最直接的、担心自己不够好的忐忑。这傻气又直白的回应，像一汪清泉，瞬间浇熄了他心底因猜忌和不安而滋生的毒焰。

“老婆……” 他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哑。

“段瑾洛。” 李辛却打断了他，很认真地叫他的名字，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思考他那个荒谬的假设。

“嗯。” 他应道，等待她的回答。

“如果……遇不到你？” 李辛小声重复着，眼神开始放空，仿佛真的在想象那个“没有段瑾洛”的世界。想着想着，她的眼眶毫无征兆地，迅速泛红，蓄满了泪水。

“如果真的遇不到你……”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不是撒娇，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巨大的恐惧和难过，仿佛那个假设成了真，“我的世界里没有你……我的家里没有你……我的床上没有你…我的手边没有你……”

她每说一句，眼泪就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段瑾洛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尖发颤。

“那样的日子……怎么过啊？” 她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眼神破碎又无助，像个迷路的孩子，“段瑾洛，没有你？为什么？那我等你行不行？我一直等，一直等，等到你出现，行不行？你别不出现……我害怕……”

她语无伦次，逻辑混乱，但每一个字，每一滴泪，都像最炽热的熔岩，滚烫地烙在段瑾洛的心上。什么猜忌，什么不安，什么慕琛的挑衅和那个该死的吻，在这一刻，全都被她这毫无技巧、全凭本能流露的、深入骨髓的依赖和恐惧，冲击得七零八落。

他的小狐狸，不是不够聪明，不是不懂。是她早已将他刻进了生命的底色里，成了她呼吸的空气，赖以生存的阳光。没有“如果”，没有“别人”，她的世界里，“段瑾洛”这三个字，是唯一且必需的存在。

段瑾洛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收紧手臂，将她狠狠按进怀里，用力到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他低下头，滚烫的唇印上她泪湿的眼睫，吻去那些咸涩的液体，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劫后余生般的颤抖和无比的坚定：

“不等。不用等。我在这里。一直在这里。”

“老婆，我们回家。”

他不再给她思考或哭泣的时间，一把扯过旁边沙发上干净柔软的毯子，将她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住，像包裹一件稀世珍宝。然后，打横将她抱起。

李辛被裹得只露出一双红彤彤、湿漉漉的眼睛，还沉浸在刚才那股没来由的巨大悲伤和恐惧里，懵懵地被他抱着。

段瑾洛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没有回头看一眼这个充满复杂记忆的房间。地板上，李辛穿过的那双新运动鞋，椅背上那套灰色运动装，沙发上她画满涂鸦的便签，甚至那只孤零零的粉色旧拖鞋……所有慕琛留下的痕迹，所有这几日“亡命天涯”的印记，连同那些让他酸涩难言、怒火中烧的记忆，都被他决绝地，舍弃在了身后。

房门在身后关闭，发出一声轻响，仿佛为一个荒诞又危险的插曲，画上了休止符。

走廊里，段瑾洛抱着他的全世界，步伐沉稳，走向电梯，走向楼下等候的车，走向他们的家，走向没有“如果”、只有彼此的未来。

至于那些被舍弃的、被掩盖的、被一拳拳揍进血肉里的恩怨与纠葛……

就让它，暂时埋藏在这个黎明前的黑暗里吧。

至少此刻，他怀里的温暖，是真实且唯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