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会不会爱上别人(1/2)
段瑾洛驱车来到那家酒店时,天际已泛起鱼肚白。城市尚未完全苏醒,街道空旷,只有清洁工沙沙的扫地声偶尔打破寂静。他脸上、身上的伤口经过简单处理,依旧隐隐作痛,尤其是下颌和肋下,但这点疼痛,比起接到李辛那一刻的急切,和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独自上楼,刷开那间套房的房门。里面还亮着昏黄的夜灯,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慕琛的冷冽气息,以及……李辛身上那种独特的、带着点阳光和莽撞的鲜活味道。他目光扫过客厅,茶几上摊着她画满了奇怪涂鸦的酒店便签,一只孤零零的粉色拖鞋丢在沙发旁(另一只大概在“逃亡”伊始就遗落了),还有她穿过的那套灰色运动装,随意搭在椅背上。
卧室的门虚掩着。段瑾洛放轻脚步走进去。大床上,李辛蜷缩在被子下,睡得正沉。粉色的头发铺了满枕,脸颊睡得红扑扑的,嘴唇微微张着,发出极轻的、小动物般的呼吸声。她睡得很安稳,毫无防备,对过去八九个小时里,两个男人为她爆发的激烈冲突、以及某个黑暗中的隐秘亲吻,一无所知。
看着这张纯净的睡颜,段瑾洛胸腔里那股因搏斗和愤怒而激荡的暴戾气息,奇异地平息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心疼、后怕、以及浓烈占有欲的柔软情愫。他轻轻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顿了顿,终究没有触碰,只是近乎贪婪地凝视着。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专注,或许是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和一丝极淡的血腥味侵入了她的梦境。睡梦中的李辛无意识地动了动,小巧的鼻子轻轻抽了抽,然后,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
初醒的迷茫在她眼中弥漫,视线没有焦点。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似乎花了点时间才看清坐在床边的人影。然后,那双还带着睡意的、雾蒙蒙的眼睛,倏地睁大,里面瞬间迸发出惊喜、依赖和巨大的委屈,像一只终于找到母鸡庇护的、走丢的小鸡仔。
“老公……?” 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不确定,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又一个梦。
“嗯,是我。” 段瑾洛的声音放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这一刻。
下一秒,李辛几乎是从被子里弹了出来,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了段瑾洛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把脸深深埋进他带着凉意的颈窝。她身上还穿着睡觉时的单薄睡衣,温热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带着刚睡醒的暖意和馨香。
“你怎么才来啊……” 她在他颈边闷闷地抱怨,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是撒娇,也是这些天担惊受怕、憋闷委屈的宣泄,“我都快闷发芽了……饭好难吃……还没人跟我说话……”
段瑾洛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拥在怀里。感受着她真实的存在,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那颗悬了几天、被怒火和醋意灼烧得生疼的心,终于缓缓落回实处,被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和柔情填满。他低下头,下颌轻轻蹭了蹭她毛茸茸的发顶,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嗯,我来晚了。” 他低声说,带着不易察觉的歉疚和怜惜,“我们回家。”
李辛在他怀里蹭了蹭,似乎终于汲取够了安全感,才恋恋不舍地稍微退开一点,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着他,想再撒个娇。然而,目光在触及段瑾洛脸颊和嘴角那些新鲜的、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紫和破口时,她整个人瞬间僵住,惺忪睡意一扫而空,眼睛瞪得圆圆的。
“老公!” 她惊呼一声,手指颤抖着,想碰又不敢碰他脸上的伤,声音都变了调,“你的脸……你的伤怎么回事?!谁打的?!”
那表情,不是惊吓,而是混合了震惊、心疼和一股骤然升腾的、护犊子般的怒火。她家段总,她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自己都舍不得动一下的男人,居然受伤了?!还伤在脸上!这简直是在她心尖上扎刀子!
段瑾洛看着她瞬间炸毛、心疼得眼圈都红了的模样,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他握住她试图触碰伤口、却又怕弄疼他而悬在半空的手,包在掌心,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语气故作轻松:“没事。教训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而已。”
“混蛋?!” 李辛的怒火“噌”地烧到了头顶,那股子混不吝、不要命的虎劲瞬间复苏,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哪个王八蛋敢打我男人?!老公你告诉我!是谁?!我……我帮你讨回来!”
她气得胸膛起伏,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恨不得立刻冲出去跟人拼命的架势。明的不行就来暗的,下绊子、套麻袋、下泻药……总之,敢动她男人,绝对不行!
段瑾洛看着她这副跃跃欲试、要为他“报仇雪恨”的认真模样,明明满心酸涩和怒火未消,却又忍不住被她这全然信赖、毫不讲理的维护逗得心底软成一滩水,又暖又涨。他的小狐狸,有时候傻得可爱,护起短来,却又彪悍得让人心悸。
他拉下她挥舞的小拳头,将她重新按回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不让她看到自己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尤其是……目光掠过她依旧粉润、却似乎比记忆中更显饱满嫣红的唇瓣时,那一闪而过的阴霾。
他太了解慕琛了。骄傲,自负,不达目的不罢休,对想要的东西,有种近乎偏执的执着。那个吻……慕琛是故意的。故意留下痕迹,故意让他看到,故意用这种方式宣告,或者……挑衅。
在他来接李辛之前,慕琛已经将过去几天这间套房里的监控视频全部打包发给了他。从李辛如何被拽上车,到两人一路沉默或偶尔的对话,到李辛那些傻乎乎的抱怨和“虫生理想”,再到……最后一晚,那个在药物作用下沉沉睡去的她,和那个悄然靠近、落下轻吻又决然离开的背影。
视频拍得很清楚,角度也“恰到好处”。慕琛没有遮掩,他甚至特意调整了镜头。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段瑾洛:我做了。我动心了。我不藏不掖。人我还给你,但这件事,我认。随你怎么惩罚,怎么处置。
这份坦荡,近乎残忍。却也符合慕琛一贯的行事风格。
段瑾洛看完了全部。每一帧,都像淬毒的针,扎在他的心上。愤怒、嫉妒、被侵犯领地的暴怒,几乎要冲破理智。但看着视频里李辛始终懵懂无知、甚至有些没心没肺的样子,看着她对慕琛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偶尔流露的复杂目光毫无所觉,他心底那团火,又渐渐被一种更深的怜惜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取代。
他的傻老婆,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她被保护(或者说,被隔绝)得很好,好到连自己被当成了棋子、被偷走了一个吻,都毫无察觉。
这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悲哀。
“老婆。” 他忽然低低唤了她一声。
“嗯?” 李辛还在他怀里生闷气,盘算着怎么“报仇”,闻言下意识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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