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红光中的传送门(1/2)
林默的靴底刚触及传送阵的蓝光边缘,周遭的光影突然发生诡异的扭曲。原本柔和的白光像被泼了一盆滚烫的红油,瞬间翻涌成炽烈的红光,刺得他下意识眯起眼睛。系统面板在视野中炸开刺目的警告框,猩红的字体几乎要跳出虚拟界面:“地域环境剧烈变化,检测到高浓度辣椒素因子,含量超出安全阈值 300%”。
灼烧感从虚拟皮肤的每一寸传来,像是赤脚踩在盛夏的石板路上,热度顺着毛孔往里钻。林默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面魂」木牌,入手滚烫得几乎要灼伤手指,木牌表面的纹路正泛起朱砂般的红光,一行淡金色的小字在边缘浮现:“正在适配麻辣环境,临时抗性 + 10%,持续时间 1 小时”。这微不足道的抗性在汹涌的辣味因子面前,如同投入火海的一滴水,根本无法缓解那种深入骨髓的灼痛。
「怎么回事?」林默咬着牙稳住身形,传送阵的能量流变得狂暴起来,原本平稳的空间震荡得像狂风中的秋千。他能清晰地「尝」到空气中弥漫的辛辣味,不是单纯的味觉刺激,而是带着物理攻击性的能量波,顺着虚拟呼吸道钻进肺里,引发一阵剧烈的呛咳。
视野中的红光越来越浓,仿佛置身于沸腾的辣椒水之中。系统提示音变得断断续续,带着电流般的杂音:“坐标校准中…… 检测到嘉陵江流域特征…… 正在载入川味山城数据包……”。林默感觉自己的虚拟身体正在被强行拆解重组,骨骼缝里像是被塞进了无数细小的辣椒籽,又麻又辣的痛感顺着神经末梢疯狂蔓延。
当脚下的震荡终于平息,红光如潮水般退去时,林默踉跄着后退两步,踩在青灰色的石板路上。鞋底传来冰凉的触感,与刚才的灼烧感形成诡异的反差。他深吸一口气,却被空气中浓郁的香气呛得再次咳嗽 —— 那是一种霸道到不讲道理的味道,牛油的醇厚裹着花椒的麻香,混着豆瓣酱发酵后的咸鲜,像一床浸了红油的棉被,沉甸甸地压在嗅觉神经上。
环顾四周,林默发现自己站在一条依山而建的老巷里。两侧的吊脚楼依山势层层叠叠向上延伸,黑瓦木楼的屋檐下挂满了红灯笼,灯笼穗子被穿堂风一吹,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远处传来江水拍打石阶的声音,混着隐约的川剧唱腔,像一幅被泼了浓墨重彩的水墨画。
系统面板的警告框尚未消失,但新增了一行倒计时:“地域适应任务已触发,24 小时内未完成基础适配,将强制遣返。当前剩余 23:59:58”。林默皱眉看着这行数字,指尖在虚拟界面上滑动,调出地图功能。三维投影的地图上,九宫格桥梁的虚影正笼罩着整座山城,但代表关键设施的「发酵工坊」标记却呈现死寂的灰色,旁边的注解透着毫不掩饰的排斥:“仅接纳本地食材供应商,外地面点师需通过地域认证”。
「又是这种规矩。」林默低声吐槽,将面袋往肩上紧了紧。这袋北方麦粉是他从鲁地带来的宝贝,经过三次筛选五次研磨,面筋含量高达 32%,是做拉面的绝佳材料。可现在,面袋表面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油光泽,凑近一闻,连麦香里都渗进了若有若无的辣味。
他沿着石板路往前走,试图找个 NPC 打听情况。老巷里很安静,只有偶尔路过的 NPC 挑着担子走过,扁担发出吱呀的响声。那些 NPC 的虚拟形象都带着鲜明的川味特征,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晕,嘴角似乎总挂着一丝被辣椒刺激出的潮红。
「劳驾,请问发酵工坊怎么走?」林默拦住一个背着竹篓的老婆婆,对方的竹篓里装着新鲜的二荆条辣椒,碧绿的颜色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老婆婆抬起头,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当目光落在林默的面袋上时,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外乡人?来做面点的?」她的口音带着浓重的川味,尾音像被辣椒呛过似的微微发颤。
林默点头:「我想找个地方发酵面团,听说这里的发酵工坊很有名。」
「哼,有名也不是给你们外乡人用的。」老婆婆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排斥,「十年了,没见过哪个外地面点师能在山城立住脚。我们的酵母认生,见了北方麦就闹脾气,发出来的面团比石头还硬。」
林默追上去想问得更详细,老婆婆却加快了脚步,丢下一句:「别白费力气了,你们的面疙瘩哪经得住我们的辣椒水浇?趁早回吧!」
看着老婆婆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林默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系统面板上的味觉同步率已经悄然下降了 2%,原本 98% 的数值现在变成了 96%,而且还在以缓慢的速度持续下滑。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 如果不能尽快适应这里的环境,他在虚拟世界的味觉感知将会越来越迟钝,最终变成连盐和糖都分不清的味觉白痴。
正准备打开系统商城看看有没有缓解辣味的道具,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三个穿着红袍的玩家堵住了去路,他们的袍子上用金线绣着翻滚的辣椒图案,领口处别着银质的花椒徽章,一看就不是善茬。
为首的玩家身材高大,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虚拟形象的皮肤呈现出常年被辣椒刺激出的暗红色。他双手抱胸,用审视的目光扫过林默,最后落在那个印着北方麦标志的面袋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这不是北方面疙瘩吗?怎么敢闯到我们山城来撒野?」疤脸玩家的 ID 在头顶闪烁 ——「麻辣先锋」,名字旁边的等级标识显示他已经达到了 75 级,比林默高出整整 10 级。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跟着哄笑起来,其中一个瘦高个故意撞了林默一下,阴阳怪气地说:「怕是听说我们这儿的九宫格桥梁有宝贝,想来捡便宜?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林默站稳身形,握紧了手里的面袋:「我来这里是为了学习面点技艺,不是来惹事的。」
「学习?」麻辣先锋突然上前一步,抬脚就朝林默脚边的面袋踹去。厚重的皮靴带着虚拟系统的物理攻击效果,面袋应声翻倒,雪白的面粉撒了一地,与青石板上的红油污渍混在一起,变成了难看的粉褐色。
「你干什么!」林默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这袋面粉是他耗费了半个月的精力才准备好的,就这么被人糟蹋了。
「干什么?给你提个醒。」麻辣先锋用靴底碾踩着地上的面粉,猩红的虚拟眼睛里满是挑衅,「在山城这片地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摆弄面粉的。我们的辣椒水厉害得很,能把你那宝贝老面引子浇成灰,信不信?」
系统面板突然跳出提示:“玩家「麻辣先锋」对你产生敌意,敌意值 + 30,当前关系:敌对”。与此同时,味觉同步率再次下降 1%,已经跌到了 95%。林默能感觉到,随着对方的敌意增强,空气中的辣椒素因子似乎变得更加活跃,灼烧感又开始在皮肤下游走。
「看来你们不欢迎外乡人。」林默缓缓站直身体,目光扫过三个红袍玩家。他注意到他们腰间都挂着同款的陶瓮,瓮口飘出淡淡的酒香,应该是装着发酵用的酒曲。
「欢迎?」瘦高个玩家嗤笑一声,「等你能在九宫格桥的辣椒水里站稳三分钟,再说这话吧。」
麻辣先锋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竹筒,拔掉塞子往地上一倒,暗红色的液体瞬间在石板上漫开,散发出刺鼻的辣味。林默的系统面板立刻报警:“检测到高浓度朝天椒提取液,临时抗性将在 10 秒后失效”。
「这是给你的见面礼。」麻辣先锋的笑容里带着恶意,「能在这坛子里坚持十分钟,我们就承认你有资格留在山城。否则,就趁早滚回你的北方去,别在这里碍眼。」
林默看着地上那滩冒着热气的辣椒液,又看了看三个玩家脸上的戏谑表情,突然弯腰捡起地上的面袋。虽然里面的面粉已经所剩无几,但藏在夹层里的老面引子还在。他拍了拍面袋上的灰尘,抬头时眼里已经没了刚才的慌乱,只剩下平静的坚定。
「不用麻烦了。」他将面袋重新背好,「我会自己找到发酵工坊,也会让你们的酵母认可北方麦。至于辣椒水……」林默的目光扫过那滩暗红色的液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总有一天,我会用它来做一碗让你们心服口服的面。」
麻辣先锋显然没料到这个外乡人敢这么回话,愣了一下之后勃然大怒:「好小子,有种!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在山城活下去。」他朝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三人往旁边让开一条路,却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盯着林默走过。
当林默的身影消失在巷尾时,瘦高个玩家忍不住问:「锋哥,就这么放他走了?」
麻辣先锋盯着地上那滩逐渐凝固的辣椒液,冷哼一声:「放心,九宫格桥的考验能让他哭着喊着求我们。别忘了,去年那个号称『江南面点王』的家伙,连第一座桥都没过去就被辣得删号了。」他踢了踢脚边的面粉,「北方麦?在山城的酵母面前,就是堆没用的白灰。」
巷尾的拐角处,林默靠在斑驳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虚拟喉咙里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面魂」木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常温,但刚才那阵滚烫似乎在木牌上留下了什么痕迹 —— 原本光滑的表面,竟浮现出一道类似辣椒蒂的纹路。
系统面板的倒计时还在无情地跳动:23:58:17。林默握紧木牌,目光投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那里隐约能看到几座古桥的轮廓,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外来者的挑战。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从踏入这道红光传送门的瞬间,就已经开始了。而他背包里那点幸存的老面引子,将是他在这片麻辣土地上,唯一的希望。
第 82 章:老街的青石板
林默的帆布面袋早已被汗水浸透,北方麦粉特有的清冽气息混着山城湿热的空气,在鼻尖凝成一股微妙的滞涩感。他背着半袋剩余的麦粉在主干道上穿梭,两侧的工坊招牌像排好队的卫兵,清一色的黑底木牌上,「谢绝北方面」五个烫金大字在毒辣的日头下泛着刺眼的光。有几家店铺的木牌边缘还粘着暗红的辣椒渍,像是被无数次泼溅后留下的勋章,无声地宣告着此地的规矩。
「又是个北方来的愣头青。」路边摊主的窃笑声顺着风飘过来,林默攥紧了肩上的背带,加快脚步往「蜀味发酵中心」的方向走。那是他在系统地图上找到的最大发酵工坊,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还没走到门口,一阵刺耳的争执声就撞进耳朵。三个穿着赤红工装的本地玩家正围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那人脚边的面袋被划开道长长的口子,雪白的北方麦粉撒了一地,像摊被打翻的月光。穿工装的矮个子拎着铁皮桶,桶里橙红色的液体晃出危险的弧度 —— 那是浓度至少 80% 的辣椒水,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外地面粉也敢往山城带?」矮个子狞笑着扬起胳膊,铁皮桶倾斜的瞬间,林默下意识闭上眼。辣椒水泼在麦粉上的滋滋声像毒蛇吐信,刺鼻的白烟腾起时,原本纯净的白色粉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成肮脏的橘红色,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辛辣味。
「知道蜀味中心的规矩吗?」高个工装玩家踩着那堆被污染的面粉,鞋跟碾出细碎的声响,「北方麦的面筋太硬,配不上我们嘉陵江的酵母,发出来的东西跟喂猪的糠似的!」
戴眼镜的年轻人涨红了脸,却只能死死咬着嘴唇。林默的系统面板突然跳出猩红提示:“检测到区域食材歧视机制,外地面粉接受度 - 50%,本地酵母排斥反应 + 30%”。他默默后退半步,转身拐进旁边的岔路 —— 再往前走,恐怕会落得同样的下场。
岔路里的光线陡然暗下来,两侧的吊脚楼挤得密不透风,二楼的木廊几乎要在空中撞在一起。青石板路被往来的脚步磨得溜光,缝隙里积着暗褐色的油垢,踩上去能闻到陈年辣椒油的酸腐味。林默的体力值在持续下跌,系统面板的蓝色进度条一点点缩短,最终停在 60% 的位置,弹出警告:“体力不足,建议补充碳水化合物”。
他摸了摸怀里仅剩的半块麦饼,那是从鲁地带过来的干粮,此刻却像块烙铁般硌得慌。不知拐了多少个弯,脚下的路突然变得陡峭,坡度近乎 45 度的石阶向上延伸,仿佛要钻进云端。林默手脚并用地攀爬,掌心被石板磨得发烫,这时才发现石板缝隙里竟长满了朝天椒 —— 翠绿的枝叶从石缝中挤出来,顶端坠着指甲盖大小的红辣椒,像无数只圆睁的眼睛。
「这地方怎么会有种辣椒的?」他蹲下来细看,辣椒的根系像铁丝般盘虬在石缝深处,汲取着墙缝渗出的浑浊水珠。指尖刚碰到叶片,系统就炸开刺痛提示:“检测到野生朝天椒,辣度等级 8 级,含辣椒素 0.6%,皮肤接触可能引发灼痛”。
起身时,砖墙突然传来笃笃声,节奏缓慢而规律,像是有人在用指节叩击。林默屏住呼吸,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更近了,就在身侧爬满爬山虎的墙后。他伸手拨开茂密的藤蔓,一块发黑的木牌从杂草中露出来,「陈记」两个阴刻的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却透着股倔强的力道。木牌下方,一扇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门嵌在墙里,门板是厚重的橡木,边缘开裂处能看到深褐色的年轮。
犹豫片刻,林默推开了那扇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仿佛沉睡了百年的巨兽被惊醒。门后的景象让他愣住 —— 不大的院子里,青石板上晾晒着数十块发黑的老面,不规则的面块上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散发着浓郁的酸香。靠墙的竹架上挂满干辣椒串,阳光穿过串与串之间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花椒与老面混合的奇特气息。
穿蓝布衫的老婆婆背对着他站在竹架前,手里的竹筛正筛着暗红的花椒,颗粒饱满的花椒在筛子上滚动,发出沙沙的轻响。她的头发挽成圆髻,用根木簪固定着,蓝布衫的袖口磨出了毛边,却浆洗得干干净净。听到动静,她没有回头,沙哑如砂纸摩擦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北方来的?」
林默站在门口没敢动,目光扫过院子角落的陶瓮 —— 那些瓮口用红布扎着,隐约能看到里面漂浮的东西,大概是正在发酵的酱料。石台上的铜盆里盛着浑浊的液体,表面浮着层白沫,散发着淡淡的酒气。
「老规矩,想进我这门,先过三关。」老婆婆缓缓转过身,林默这才看清她的脸 —— 沟壑纵横的皱纹里嵌着细密的面粉,左眼戴着个单镜片放大镜,镜片后的眼珠浑浊却锐利,直勾勾地盯着他背上的面袋。
她的粗布围裙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辣椒渍,右侧口袋里露出半截铜制面杖,杖身刻着繁复的纹路。林默的目光刚触及那些纹路,腰间的「面魂」木牌突然发烫,那是离开鲁地时,师父塞给他的信物,木牌背面的辣椒蒂纹路竟与这面杖有着惊人的相似。
「看什么?」老婆婆把竹筛放在石台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这老面坊用的是嘉陵江水泡的酵母,井水从江底引来的,带着泥沙里的矿物质。」她指了指院子角落的石井,「你那北方麦要是能在这儿发起来,算你有种。」
林默放下沉重的面袋,麦粉袋落地时扬起细小的粉尘,在阳光中翻滚。「哪三关?」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喉咙被山城的辣味刺激得发紧。
老婆婆从竹篮里抓出把干辣椒,放在掌心掂了掂:「第一关,辨椒。」她指了指身后的竹架,「架子上挂着七种辣椒,分清楚哪串是二荆条,哪串是七星椒,就算过了头关。」
林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竹架上的辣椒串乍看都一样,红彤彤的一串垂着,像挂了满架的小灯笼。但在系统视野里,每串辣椒的辣度数值都在跳动:有的显示 5 级,有的飙到 9 级。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仔细分辨。
「这串是二荆条。」林默指向最左边那串细长的辣椒,「辣度 5 级,香味浓,辣度缓,适合做豆瓣酱。」他又指向中间短粗的一串,「这是七星椒,辣度 9 级,辣劲冲,后劲足,该是用来做火锅底料的。」
老婆婆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没说话,只是示意他继续。林默一口气将七种辣椒全认了出来,包括罕见的石柱红和满天星。说出最后一种时,老婆婆终于点了点头:「鼻子还算灵光。」
「第二关,闻酵。」她走到最大的陶瓮前,解开红布绳,一股浓烈的酸香扑面而来,瓮里的浑浊液体表面浮着层白膜。「这是发酵三个月的酸浆,闻出里面加了哪三种香料,就算过关。」
林默凑近瓮口,酸香中混着若有若无的醇厚气息。他闭上眼睛,调动起仅剩的味觉感知力 —— 在鲁地学的「闻香识料」本事此刻派上了用场。片刻后,他睁开眼:「八角、桂皮,还有丁香。」
老婆婆的镜片闪过一丝惊讶,重新系好红布:「算你有点道行。」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那半截铜面杖,「第三关,揉面。我这面杖用了五十年,认人的力道。能用它揉出三光面团,就给你试发北方麦的机会。」
林默接过面杖,入手沉甸甸的,杖身被摩挲得光滑如玉,那些刻纹在掌心硌出细微的痛感,竟与「面魂」木牌的反应如出一辙。他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案前,倒出北方麦粉,看着雪白的粉末在青石板上堆成小山。
阳光穿过辣椒串的缝隙落在粉堆上,照亮了飞舞的粉尘。林默深吸一口气,将面杖横在掌心 —— 这不仅是揉面,更是两个时代、两种面点文化的较量。他舀起嘉陵江的井水,缓缓倒入粉堆,手腕转动间,面粉渐渐聚成棉絮状。
铜面杖在他手中翻飞,时而按压,时而揉搓,面团在石案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面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老婆婆坐在竹椅上,镜片后的眼睛始终没离开面团,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案,节奏竟与揉面的动作渐渐同步。
不知过了多久,林默停下动作。石案上的面团圆润光滑,既不粘手也不粘案,标准的三光状态。他拿起面团递过去:「请您查验。」
老婆婆接过面团,用指腹轻轻按压,感受着回弹的力度。她又凑近闻了闻,终于点了点头:「力气和手法都还过得去。」她把面团放回石案,「去打桶井水来,试试你的北方麦,能不能在我这江水里醒过来。」
林默提起水桶走向石井,轱辘转动时发出嘎吱的声响,仿佛在诉说岁月的漫长。清澈的井水被提上来,桶壁沾着细碎的泥沙,倒映着他疲惫却坚定的脸。倒在面盆里的瞬间,他仿佛听到了嘉陵江的涛声,那是属于这片土地的脉搏。
当北方麦粉与嘉陵江水相遇,当铜面杖的纹路与「面魂」木牌同时发烫,林默知道,一场跨越南北的发酵,已经悄然开始。竹架上的辣椒串在风中轻摆,晾晒的老面块散发着醇厚的酸香,仿佛都在等待着一个答案 —— 北方的麦,究竟能不能在山城的土壤里,扎下属于自己的根。
第 83 章:辣椒碱的反噬
陈婆婆的目光落在林默手中的铜面杖上,那杖身的纹路与她围裙口袋里露出的半截铜制面杖隐隐呼应。她转身走向院子角落,用布满老茧的手掀开一口蒙着黑布的陶缸,缸口积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已经废弃了很久。
“后院那口缸给你用,”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初见时的锐利,“别指望我给你提供本地酵母,想在山城立足,就得自己闯。” 说着,她从石台上抓起一个牛皮纸袋,扔到林默面前,袋子落地时发出细碎的响声,“用这个做麻辣面团,明天天亮前发不起来,就卷铺盖滚蛋。”
林默捡起纸袋,上面用毛笔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断魂椒”。打开袋口,一股浓烈到呛人的辣味直冲鼻腔,他下意识屏住呼吸,系统面板瞬间弹出警告:“检测到超高浓度辣椒素,辣度等级 15 级,直接接触可能导致皮肤灼伤”。袋子里的粉末呈暗红色,比普通辣椒粉更加细腻,仿佛能随风飘散。
“这玩意儿…… 能做面团?” 林默捏起一点粉末,指尖立刻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像是触碰到了烧红的铁丝。
陈婆婆已经转身坐在竹椅上,重新拿起竹筛筛花椒,头也不抬地说:“山城的酵母认辣不认甜,连断魂椒都降服不了,还谈什么让北方麦在这里扎根?” 她的单镜片放大镜反射着夕阳的光,“十年前,七个外地师傅栽在这辣椒碱上,你要是第八个,也不丢人。”
林默走到后院,那口废弃的发酵缸比他想象中更大,缸壁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结晶,像是干涸的血迹。他用井水冲洗缸体,水流过结晶时发出 “滋滋” 的轻响,泛起细小的泡沫,空气中的辣味突然变得浓郁起来。
“这是什么?” 林默用手指刮下一点结晶,放在鼻尖轻嗅,一股熟悉的酸味混着辣味钻进鼻腔 —— 与上午失败的面团味道如出一辙。
“辣椒碱结晶。” 陈婆婆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浑浊的液体,“断魂椒里的辣椒碱浓度太高,会像钉子一样扎进酵母细胞里,破坏细胞壁。那些外地师傅就是不懂这个,才把好好的面团做成了酸疙瘩。” 她将碗放在石台上,“这是嘉陵江的活水,比井水更养酵母,你自己看着办。”
林默看着碗里的江水,水面漂浮着细小的泥沙,阳光照在上面泛着金色的光斑。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准备材料:剩余的北方麦粉倒在石案上,围成一个漏斗状的粉坑;从面袋夹层里取出老面引子,那小块发黑的面团还带着鲁地的麦香;最后,他颤抖着打开 “断魂椒” 纸袋,用小勺舀出 5g 粉末,放在一旁备用。
按照北方的发酵配比,林默先将老面引子用温水化开,倒入粉坑中搅拌。当面粉逐渐形成絮状时,他屏住呼吸加入断魂椒粉末,双手快速揉捏起来。起初一切正常,面团在掌心逐渐成形,但三分钟后,诡异的变化开始了 —— 原本洁白的面团泛出灰绿色,像是被霉菌污染过,表面冒出密密麻麻的小气泡,破裂时散发出刺鼻的酸味。
“怎么会这样?” 林默加快揉面的速度,试图挽救局面,但指尖传来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扎进皮肤。他低头看向面团,那些灰绿色的斑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原本光滑的表面变得坑坑洼洼,像是被虫蛀过一般。
系统面板突然弹出失败分析,红色的字体格外刺眼:“检测到高浓度辣椒碱(pH 值 2.3),已破坏 87% 的酵母细胞壁,导致乳酸菌过度繁殖,发酵环境已彻底恶化”。同时,酵母活性检测的数值断崖式下跌,从初始的 80% 骤降至 12%,并且还在持续下降。
林默被迫停下动作,将面团扔进发酵缸。那团灰绿色的东西接触缸壁的瞬间,竟然像活物一样收缩了一下,表面的气泡破裂得更频繁了,酸臭味弥漫在整个后院。他用清水冲洗双手,指尖的刺痛感却丝毫未减,反而蔓延到了手腕处,像是敷了一层灼热的辣椒膏。
“急什么?” 陈婆婆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她抱着一个竹编的小筐,里面装着几串晒干的野山椒,“发酵是跟时间讨交情,不是跟面团较劲。你以为北方的老面能斗得过山城的辣椒碱?太天真了。”
林默没有回话,只是盯着发酵缸里的面团发呆。系统面板的倒计时还在跳动,剩余时间 18 小时 23 分钟,而味觉同步率已经跌到了 38%。更可怕的是,他开始出现明显的味觉偏差 —— 刚才漱口时,明明喝的是清水,嘴里却泛起一股麻味;石台上的粗盐,尝起来竟带着一丝甜味,只是那甜味背后藏着尖锐的麻感,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舌尖爬。
“味觉系统紊乱了吧?” 陈婆婆将野山椒挂在竹架上,动作慢悠悠的,“这才刚开始呢。当年那个江南面点王,在九宫格桥上站了不到五分钟,就把糖当成了盐,把醋当成了酱油,最后自己把自己辣哭了。”
林默拿起一块老面引子放在鼻尖,试图从熟悉的麦香中找到一丝安慰,但闻到的却是混合着辣味的酸腐味。他知道,这不是老面的问题,而是他的味觉系统正在被辣椒碱侵蚀,再这样下去,不用等到倒计时结束,他就会彻底失去对味道的判断能力。
傍晚的阳光透过吊脚楼的缝隙斜射进来,在发酵缸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林默坐在石阶上,看着缸里那团不断冒泡的灰绿色面团,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北方麦的面筋在辣椒碱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老面引子的酵母被破坏得奄奄一息,而他的味觉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衰退。
“难道真的像陈婆婆说的那样,北方麦在山城永远发不起来?” 林默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 “面魂” 木牌。木牌上的辣椒蒂纹路不知何时变得清晰起来,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石台上那碗嘉陵江的活水上。碗底的泥沙沉淀后,露出细小的白色颗粒,像是某种矿物质。林默想起陈婆婆的话:“嘉陵江的水比井水更养酵母”,又想起鲁地发酵时用的泉水,里面也含有丰富的矿物质,能中和面团的酸度。
“中和……” 林默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发酵缸前。系统面板显示面团的 pH 值已经降到了 3.1,呈强酸性,而辣椒碱的破坏作用在酸性环境中会更加剧烈。如果能提高面团的 pH 值,是不是就能缓解辣椒碱的反噬?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竹架上的野山椒串上。那些辣椒已经晒干,呈现出深褐色,但陈婆婆说过,山城的酵母认辣不认甜,或许可以用某种特殊的辣味食材来中和断魂椒的烈性?
林默的心跳开始加速,他小心翼翼地取下一串野山椒,用石臼捣碎。野山椒的辣度明显低于断魂椒,但气味中带着一丝奇特的涩味,像是含有某种碱性物质。他将野山椒粉末撒进发酵缸,又倒入半碗嘉陵江的活水,用长柄勺轻轻搅动面团。
奇迹并没有立刻发生,面团依旧是灰绿色的,但表面的气泡似乎减少了一些。林默紧盯着系统面板,酵母活性检测的数值停留在 12%,没有继续下降。他知道,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变化,但至少不是坏消息。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巷子里亮起了红灯笼,将后院映照得一片通红。林默坐在发酵缸旁,守着那碗嘉陵江水和半串野山椒,指尖的刺痛感渐渐变成了麻木。系统面板的倒计时显示剩余 18 小时,味觉同步率 38%,但他的眼神里却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不知道这个尝试能否成功,但他明白,在这片被辣椒碱统治的土地上,想要让北方麦扎根,就必须找到属于这里的发酵之道 —— 不是对抗辣味,而是与辣味共生。
夜风吹过竹架上的辣椒串,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语,又像是在催促。林默握紧 “面魂” 木牌,感受着那道辣椒蒂纹路传来的微弱暖意,等待着黎明的到来,也等待着面团给出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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