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四国陈情(1/2)
初夏的金陵有些闷热,范·德·卢因摘下三角帽,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和乔治·斯坦福勋爵,由两名礼部低阶译员“陪同”,正在秦淮河畔最繁华的街市“闲逛”。
没走几步就见斯坦福勋爵,指着街边每隔一段距离就矗立着,刷着清漆的木质灯杆,顶端是带着玻璃罩的油灯,“我的上帝……他们晚上会点亮这些?整条街?”
倒是没见过这种东西,而是这样的浪费行为,属实让他不理解。
译员矜持地点头:“此乃‘路灯’,金陵主要街巷,日落前半个时辰由坊正派人统一点燃,子时后方才熄灭,以便官民夜行,此制已行五年有余。”
另一边,范·德·卢因则被街角,一处小小的砖砌建筑吸引,上面挂着“官厕”木牌,有专人看守,进出百姓需缴一枚铜钱。
“连……拉屎撒尿都有专门的房子管?”他低声用荷兰语对斯坦福说,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在阿姆斯特丹,也只有最阔气的银行家,家里才有抽水马桶,街上?哈!”
斯坦福没接话,他正盯着一个挑着担子的小贩。担子两头是精巧的竹编筐,里面整齐码放着用油纸包好的各色点心,小贩吆喝着,声音抑扬顿挫。
关键是,那小贩的短衫虽然朴素,却洗得干干净净,脸上也没有欧洲城市平民,常见的菜色麻木。
“你们……普通民众都能吃饱?”斯坦福终于忍不住问译员。
闻言,译员脸上不自觉露出优越感:“托吾皇陛下洪福,四海升平,农桑兴旺,只要肯劳作,温饱自是不难,城中多有‘粥厂’、‘善堂’,鳏寡孤独亦有所养。”
两个欧洲使者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动。
这不仅仅是街面的干净整齐,而是一种渗透到细节的、惊人的社会组织能力……富裕的常态感。
他们走过的街道,商铺鳞次栉比,绸缎庄、瓷器店、书坊、茶楼、酒肆,货物琳琅满目,人流如织却井然有序。
车马分行,行人靠右,偶尔有巡街的兵丁走过,百姓神态自然,并无畏惧之色。
这简直就是梦中的国度!天堂般的存在!
范·德·卢因忽然凑近斯坦福,低声咬耳朵:“勋爵阁下,看看那些店铺里卖的瓷器,那种品质,在阿姆斯特丹能卖出天价,还有那些上好的丝绸……上帝,他们好像根本不觉得这些有多珍贵。”
斯坦福默默点头。他想起伦敦狭窄肮脏的街道,想起巴黎贵族区外屎尿横流的贫民窟,欧洲任何一个大城市里,都难以避免的混乱、贫穷与肮脏。
而这里……整洁、有序、富足,甚至有一种过于规整而带来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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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使臣朝见。
紫禁城·武英殿前广场,米哈伊尔·戈杜诺夫,从未见过如此广阔的广场。
脚下的“金砖”平整如镜,延伸至视线尽头,远处的宫殿在晨曦中泛着金黄色光芒。
此时,他和各国使者按照礼部官员,反复教导的姿态,立在汉白玉铺就的御道一侧,等待着传唤。
身边是那个讨厌的英国人斯坦福,再远些是荷兰人和日本人。
所有人都穿着自己最正式的礼服,但在这片以灰、白、红、金为主调的宏伟建筑群前,都显得那么花里胡哨,甚至是有些可笑。
整个过程没有人交头接耳,御道两侧是身着朱红甲胄、持着燧发铳或长戟的禁军士兵,如同钉在地上的雕塑,沿着台阶森然罗列。
明明还没开始召见,但戈杜诺夫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他见过莫斯科克里姆林宫的广场,见过波兰国王的宫殿,甚至想象过传说中的君士坦丁堡。
但东方帝国的规模,依旧超出了他的想象,秩序严整到令人窒息。
斯坦福勋爵则努力挺直腰板,试图用他习惯的目光审视这一切。
城墙的高度、瓮城的结构、禁军的装备和站位、视野的开阔程度……越是观察,他心底的寒意越重。
这不是一个可以靠几艘战舰,几门重炮就能威慑的君主。
“——咚!”
钟鼓齐鸣,悠长庄重。
鸿胪寺官员清越的声音层层传递下来:“宣——四方使臣,入殿觐见!”
武英殿内光线比外面稍暗,却更显肃穆。
巨大的蟠龙金柱支撑着高阔的殿顶,地面光可鉴人。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文东武西,鸦雀无声。紫袍玉带,补子鲜明,笏板在手。
随后在礼官的高声唱引下,使者们行三跪九叩大礼,一个个都不敢抬头直视,前方御座上的身影。
御座之上,皇帝李嗣炎身着十二章纹衮服,身姿挺拔,仅仅坐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大殿,乃至庞大帝国的中心。
礼部尚书钱谦益出班,声音温厚却清晰地响彻大殿:“四国使臣,远涉重洋,奉表纳贡,恭顺可嘉。今呈贡礼单目如下——”
接着,鸿胪寺卿李莫,开始朗声宣读早已入库的礼单:
“沙俄罗刹国,贡:北极白熊皮十张,黑貂皮五百张,上等西伯利亚灰狐皮三百张,远古巨型象牙一对(猛犸),金沙三箱,琥珀、蜜蜡珍品一箱……”
“英吉利国,贡:自鸣钟两座,镶金嵌宝石千里镜四具,精钢宝剑二十柄,呢绒五十匹,威士忌酒十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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