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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咸菜滚豆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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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叨扰,实在抱歉!本府刚从亳州回来,路过永城,忽然想起一事——”赵延年语气温和像是在拜访好友,在空阔的仓院里清晰可闻。

“上月为赈济亳州流民,从你永城仓借的那三千五百石粮,今夜总算凑齐了!特来归还!”

闻言,王干炬愣住了,站在灯笼昏黄的光圈里,心里没由来一阵恶寒。

老宋头提着灯笼的手在抖,光影随之晃动。

李嗣炎在月门阴影处止步,谢小柒无声地打了个手势,两名罗网护卫如鬼魅般散开,隐入廊柱与柴垛的阴影中,手已按上腰间的短铳扳机。

“赵府台,”王干炬上前两步拱手,言语里透着浓重的困惑。

“那批粮……是调拨亳州赈灾的官粮,有户部批文、府衙公文为凭,并非私借。既非私借,何来‘归还’之说?”

“诶!”赵延年摆手,笑容温和,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王知县,你就是太较真!官粮借调也是粮嘛,本府今夜还你,你收下便是。难不成……”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王干炬身后的仓房,声音拖长:“你永城仓……不缺这三千五百石?”

这话里有钩子,若王干炬说不缺,那便坐实了永城仓有亏空——不然为何拒绝还粮?

若说缺,就得收下这批来路不明的“粮”,将永城仓的账目彻底搅浑。

王干炬沉默了,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些麻袋,麻袋口子扎得严实,在火把光下静静堆着,看不出里面究竟是什么。

夜风穿过仓院,卷起地上的枯叶,沙沙作响。

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格外清晰,老宋头在后面轻轻扯他袖子,被王干炬猛地甩开。

这赵延年是想把那一套鬼把戏!用在自己身上............

偏房的油灯光透过窗纸,映在他半边脸上,灶上那锅豆腐早已凉透,凝了一层白脂。

咸菜的咸苦似乎还留在舌尖,混着豆腐的豆腥气,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才唱的那句,“皇帝老子不及吾”,喉头一哽,只觉得讽刺至极。

皇帝在千里之外的金銮殿,批阅奏章,召见大臣,谈论的是天下大势、边疆军务。

他怎会知道,在这中原小县的破旧粮仓里,一个七品知县的脑袋,正悬在算盘珠子上,随着每一笔账目的进出而摇晃?

“府台大人,这粮,恕下官不能收。”

王干炬终于开口,言辞拒绝,并且抬头直视对方道:“永城仓的每一粒粮,入库有凭,出库有据,经手人画押,时日、数目、用途,皆记录在册。

今夜若收了这无凭无据之粮,仓账便再也对不上,日后朝廷若来巡查,下官…无法交代。”

哼!赵延年的脸沉了下来,火把在眼中跳动,就像两簇幽暗的鬼火。

在听到小小县令的回答后,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起,白皙的面皮绷紧,三缕长须在夜风里微微颤动。

“王干炬!”他不再称“王知县”,直呼其名,冷得如腊月寒冰。

“本府好心还粮,你倒拿起乔来了,你永城仓的账对不对得上,与本府何干?本府今夜只问你一句——”

他上前一步,绯红官袍几乎贴上王干炬补丁袍的衣角:

“这粮,你收,还是不收?”

二十余名衙役齐刷刷上前半步!腰刀与刀鞘碰撞,发出“锵”的一声轻响。

火把高举,光影将王干炬瘦削的身影围在中间,宛如实质压迫感汹涌袭来。

月门阴影里,李嗣炎的手指,在腰间短铳的枪柄上轻轻摩挲,木质枪柄被体温焐得温热,雕花的金属扳机触感冰凉。

他盯着王干炬挺直的背影,想看看这颗“搁在算盘上的脑袋”,今夜会不会真被摘下来。

院中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远处夜枭凄厉的啼叫,还有……王干炬逐渐粗重的呼吸。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知道自己今夜若强硬到底,明日可能就不是永城知县了。

赵延年有一百种法子,让他丢官去职,甚至……

王干炬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当他再睁开眼时,眼中已布满血丝,但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他整了整补丁官袍——尽管那袍子再怎么整理,也依旧破旧——后退半步,拱手,弯腰,对着赵延年深深一揖:“下官——”

“不、收。”

轻飘飘的两字出口,像块巨石砸进死水激起千层浪。

赵延年怒极反笑,那笑声在空荡的院落里,显得格外瘆人,他慢条斯理地捋了捋长须,踱了两步。

“王干炬啊..王干炬,本府念你治县不易,本想给你留条体面的路走,你可知,你那永城仓‘账实相符’的考绩,是谁在省里替你说话的?”

王干炬浑身一僵,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你更不知,今秋你那永城能得‘上等’评核,免去三成赋役,又是谁在巡抚衙门替你周全的?”赵延年转过身,细长的眼睛里全是算计。

赵延年指着那十几车麻袋,声音陡然转冷,“本府今夜送来这些粮,你收了,账平了,你还是那个‘仓廪实、民无流徙’的能吏王干炬,明日巡抚衙门的嘉奖文书,后日吏部的擢升考察,都少不了你一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若执意不收——”

“如何?”王干炬只觉嗓子眼,有些发干。

赵延年笑了,笑容里满是怜悯:“那本府只好如实禀报,说你永城仓账目不清、库粮不明,拒绝接收归还的赈灾粮,届时巡抚大人亲至,开仓验粮……”

他故意拖长声音,“若是发现你那仓里,原本该有的三千五百石粮,不翼而飞……”

“那是你借走的!”王干炬脱口而出。

“借?”赵延年挑眉,俯身直视对方。

“借据呢?批文上写的是‘调拨’,可不是‘借贷’,王知县,这官司打到金銮殿上,也是你永城仓亏空,你王干炬……监守自盗。”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轻巧,却像四把钢刀扎进王干炬心里。

——院中的风似乎更冷了,

王干炬的手在袖中攥紧,指甲陷进掌心,疼得发木。

老宋头在后面轻轻拽他衣角,声音带着哭腔:“老爷……收、收下吧……好歹……好歹是粮啊……”

.........那真是粮吗?

(最近用爱发电的书友都少了,好像不提,都不给发电QAQ,求求好心的书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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