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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针意初显镇暗涌 沙海寻踪遇遗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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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雀儿是在昏迷后的第二日黄昏醒来的。

意识如同从深不见底的寒潭中缓缓浮起,首先感受到的并非身体的疲惫或头痛,而是四肢百骸间流淌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润气息。这气息活泼而富有生机,自行沿着某种玄妙的路径缓缓运转,所过之处,连日来积压的沉重疲惫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悄然消融。她甚至能“内视”到,自己丹田之中,原本只是微薄雾状的内息,此刻已凝成了一团鸽蛋大小、不断缓缓旋转的淡青色气旋,气旋核心,一点针尖般的银芒若隐若现,散发着清冷而慈悲的意蕴——灵枢渡厄针意。

六品凝意境。

她真的做到了。以医入道,在救死扶伤的极致压力下,于生死一线间窥见了那道门扉,并踉跄着踏了进去。

“雀儿?你醒了!”守在床边的孙二娘第一个发现她睫毛的颤动,惊喜地叫出声,声音却压得很低,怕惊扰了她。周围立刻传来几声压抑的欢呼,几张疲惫却关切的脸庞围拢过来,都是医护队的妇人和帮忙的半大孩子。

小雀儿想说话,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孙二娘连忙用棉絮蘸着温水,轻轻润湿她的嘴唇,又小心扶起她,喂了小半碗温热的药粥。粥里掺了剁得极碎的“沙棘血果”肉和少许肉糜,香气虽然清淡,却让她虚弱的身体本能地产生渴望。

几口热粥下肚,暖流散开,小雀儿才感觉真正“活”了过来。她挣扎着想要下床:“外面……病人们……”

“躺着别动!”孙二娘难得板起脸,语气却带着后怕的哽咽,“你这丫头,知不知道你昏死过去一天一夜!把我们都吓坏了!秦大人来看过,说你是心神消耗过度,又骤然突破,身体承受不住,必须静养!外面有我们呢,新来的几个婶子手脚也麻利,能顶一阵。你再乱动,秦大人说了,就把你捆床上!”

听到秦赤瑛的名头,小雀儿缩了缩脖子,这才老实躺回去。她闭上眼,仔细感受着体内新生的“针意”。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仿佛多出了一双无形的“眼睛”和“手”。即使不睁眼,她也能隐约感知到屋内另外几个病患身上气息的强弱流动,哪里有郁结,哪里有虚衰。而心念微动,指尖便似乎有微弱的、清凉的气流萦绕,那是针意雏形。她知道,若以此“意”运针,效果将远超以往。

“孙姨,”她轻声问,声音依旧沙哑,“我昏过去后,镇子里……没事吧?秦奶奶她……”

孙二娘叹了口气,一边给她掖被角,一边低声道:“秦大人厉害着呢。那天你刚晕,南边棚区又有几个刺头想趁机闹事,被秦大人带着甲士当场拿下了三个领头的,打得吐血,现在还在黑屋里关着审呢。杀鸡儆猴,现在镇面儿上是安静了。不过……”

她顿了顿,脸上忧色更重:“人心隔着肚皮。秦大人再能镇场子,也挡不住有人肚子里冒坏水。这两天,我总觉得有些生面孔在药圃和仓库那边转悠,眼神不对劲。跟巡逻的乡勇说了,他们也加强了戒备,但咱们现在人手实在拉得太开,北崖坊、各处哨点、日常巡逻、还要看着那么多新来的人……总有照看不到的时候。”

小雀儿的心提了起来。药圃!那里有第二批即将成熟的“沙棘血果”和部分“旱地龙鳞兰”,还有她尝试播种的一些短期耐寒药材,是沙源镇眼下最重要的财源和战略储备。凌峰哥西行前反复叮嘱要看好药圃和仓库。

“不行,我得去看看。”小雀儿又要起身。

“你现在这样能看什么?”孙二娘按住她,“好好养着!秦大人已经加派了人手,老锅头也安排可靠的人日夜轮班。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好起来。等你好了,有你镇着药圃,那些宵小才更不敢动心思。”

小雀儿知道孙二娘说得对,自己现在走路都飘,去了也是累赘。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阿土呢?他有没有乖乖的?”

“那孩子倒是懂事得让人心疼。”孙二娘脸上露出些许欣慰,“白天跟着郭先生学记账、清点物资,下午雷打不动去匠作营那边跟沙老爷子他们学认矿石、感受‘金石气’,晚上自己修炼你凌峰哥教的功夫。听说你病了,每天都要跑来看你好几回,偷偷把自己省下来的半块饼子放在你枕头边。哦,他还跟着巡逻队的人学了些拳脚,说是要帮你守好药圃。”

阿土……小雀儿鼻子微酸,心中却暖暖的。她重新躺好,闭上眼,不再说话,只是全力催动体内那新生的淡青色气旋,加速恢复。灵枢渡厄针意不仅可用于救治他人,对调理自身同样有奇效。她必须快点好起来。

沙源镇的平静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秦赤瑛的铁腕镇压确实慑服了大多数心怀怨气或不安的新来者,但也让少数真正包藏祸心之人行事更加隐蔽。这些人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原本在各地就是泼皮无赖、惯偷盗匪,趁着大赦和流民潮混进来,指望在边镇混乱中捞一笔;另一类则更为复杂,可能背后另有指使,目的不止于财物。

新推行的“民籍牌”制度本是良策,但在人口暴增、人手不足的当下,也留下了空子。沙源镇管理层的精力优先放在了安抚规模最大的沙民群体和维持基本秩序上。对于零散前来、三五成群投靠的其他流民,采用的是“集中登记”的办法——每五天或七天,在固定地点由民政堂文书统一办理。这原本是为了提高效率,却给了某些人缓冲时间。

镇子东南角,一片窝棚杂乱挤在一起,这里安置的大多是近期零星投靠、尚未轮到统一登记的非沙民流民。在其中一顶低矮漏风的破帐篷里,三个男人正压低声音交谈。

为首的是个脸颊瘦长、眼神油滑的中年汉子,名叫侯三,自称是并州逃荒来的农民,实则是个惯偷。左边一个矮壮黝黑、满脸横肉的叫刁奎,右臂有道狰狞刀疤,是凉州边境打过黑仗的逃兵。右边那个尖嘴猴腮、神色猥琐的年轻人叫胡六,是个扒手。

“妈的,这鬼地方,比矿场还冷。”刁奎搓着满是老茧的手,低声咒骂,“每天就那点稀粥吊命,老子嘴里淡出鸟来了。”

胡六眼珠子乱转,小声道:“三哥,我白天去溜达了一圈。北边那片药圃,可是个金窝窝!我远远闻着那药香味就不一般。还有那仓库,虽然守得严,但我看每天进出搬东西,里面肯定有好货。镇上那些当兵的和管事的,这几天忙得脚打后脑勺,盯着北崖坊那边和几个大门,咱们这边……嘿嘿。”

侯三眯着眼,用一根草棍剔着牙缝:“急什么?没看前两天闹事那几个的下场?那独臂婆娘狠着呢,五品高手!一巴掌能拍死咱们十个。硬来是找死。”

“那咋办?就这么干耗着?再过几天轮到登记,咱们这底细……”刁奎有些焦躁。他们三个身上都不干净,真登记造册,仔细盘问起来容易露馅。

侯三阴笑一声:“谁说要硬来了?咱们是求财,不是拼命。我观察了,那药圃白天人不少,晚上守卫反而会松一些,因为觉得没人敢在夜里去野外。仓库确实难搞,但药圃的药材,尤其是那些红果子(沙棘血果),摘下来就能带走,轻便值钱。咱们的目标就是药圃!”

他压低声音,说出计划:“后半夜,人最困的时候。胡六,你手脚轻,先去探路,摸清守卫换岗的规律和巡逻路线。刁奎,你力气大,负责望风和必要时制造点动静引开人。我去摘果子。得手后,咱们不回落脚点,直接往东边跑,我记得东边三十里外有个小土沟能藏身。等风头过了,再找机会往雍州方向去,把这些药材一卖,够咱们潇洒一阵子了。”

“那……要是被发现了?”胡六有些胆怯。

侯三眼中闪过狠色:“那就只能硬闯了。记住,咱们的目的不是杀人,是跑!真撞上了,刁奎你断后,挡一下咱们就跑,分散跑!这黑灯瞎火又天寒地冻的,他们未必追得上。等天一亮,咱们在土沟汇合。”

三人又详细合计了路线、时间和暗号,将几件稍微厚实的衣服和仅剩的一点干粮仔细包好,藏在窝棚外的沙堆里,只等夜深。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密谋的窝棚不远处,另一个角落里,一个蜷缩在破毡子下、看似睡着的老乞丐,眼皮微微动了一下。老乞丐满脸污垢,头发胡子粘成一团,看似昏聩,耳朵却极灵。他并非沙民,是几天前独自流浪到镇外的,因为年老体衰,被允许在棚区角落栖身,等待登记。侯三几人白天的窥探和鬼祟,早已落在他浑浊却偶尔精光一闪的眼中。

老乞丐翻了个身,面朝里,仿佛在梦呓。

与此同时,西北方向五百里外,死亡沙海边缘的夜,寒冷彻骨,且充满了诡异的寂静。

凌峰小队驻扎在“哭咽石林”外约五里的一处背风岩壁下。篝火被特意压得很小,只够勉强取暖和加热一点肉干汤。所有人都沉默着,即便休息,手也按在兵器上,耳朵竖立,捕捉着风声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白天对石林附近的探查,确认了那大片凌乱深重的蹄印和车辙属于至少数百人的武装队伍,而且离开时间不会超过十天。沙耆甚至从一处被匆匆掩埋的灰烬中,找到半片未烧尽的、质地特殊的皮革边角,上面有一个模糊的、仿佛狼爪撕裂月亮的烙印。

“是北莽‘苍狼王庭’直属精锐‘撕裂者’骑兵的标记。”沙陀木只看了一眼,就脸色发白地低声道,“他们怎么会深入到这种地方?这里离传统的北莽游牧边界已经很远,而且紧挨着死亡沙海……”

答案可能就在那片移动的绝地之中。无论是北莽军队,还是其他势力,冒险靠近此地,必然有所图谋。

“我们必须进去看看。”凌峰看着西方那片在月色下更显狰狞诡谲的沙海轮廓,做出了决定,“但不能所有人进去。韩明,你带五名弟兄留守此地,建立隐蔽营地,看守马匹和大部分给养。若我们十日内未归,或者你看到我们发出的特定求救信号,不必等待,立刻全速返回沙源镇报信。”

“大人!”韩明急道,“太危险了!让我们跟您进去!”

凌峰摇头:“人多目标大,行动不便。里面情况不明,需要的是精锐和特殊能力。我,孙百钧带两名最好的弓手,沙耆前辈,还有沙陀木向导,六个人进去。沙老,您……”他看向须发皆白、脸上疲惫难以掩饰的沙耆。老人已年过七旬,连日跋涉,又在苦寒之地,身体快到极限了。

沙耆却挺直了佝偻的背,眼中燃烧着炽热的光芒:“大人,老朽必须去!我的血脉虽已衰微,但对金石的感应还在。若里面真有什么矿藏奇物,老朽或许能帮上忙。这把老骨头,丢在沙漠里也不可惜,但绝不能错过这可能关乎沙源镇未来、甚至沙民复兴的机会!”他语气决绝,带着一种殉道者的狂热。

凌峰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好!但沙陀木,你的身体……”

沙陀木苦笑道:“大人,我这把老骨头比沙老哥还经熬些。带你们找到安全的路径,是我的活儿。进了沙海,怎么走,就看您的了。我只提醒一句,死亡沙海的‘流沙’,和外面完全不是一回事。它……像是活的,有呼吸,有脉搏,会主动吞噬一切。”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凌峰六人轻装简从,只带了必要的武器、绳索、少量清水和肉干,以及小雀儿给的药物,告别韩明等人,踏入了“哭咽石林”的范围。

一进入石林,气温仿佛又低了几度。那些动辄高达十数丈、颜色暗红近黑的巨大岩柱,以各种扭曲怪异的姿态指向天空,风穿过石缝,发出时而尖锐如泣、时而低沉如咽的呜鸣,难怪被称为“哭咽”。地面上不再是松软的沙,而是一种灰白色的、板结的沙砾,踩上去发出“咔嚓”的脆响。

沙陀木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不时蹲下抓起一把沙砾搓捻,放在鼻尖闻闻,或者侧耳贴地倾听。他手中的探路木杖,每次落下都极其缓慢。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四周的岩柱渐渐稀疏,前方豁然开朗,但景象却让人心悸——那是一片无边无际、颜色灰败死寂的沙原,沙丘的走向杂乱无章,许多沙坡陡峭得近乎垂直,一些地方还形成了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漩涡状凹陷。天空在这里显得格外低垂,光线晦暗,空气中那股焦糊腐朽的味道更加浓烈。

“到了,这就是‘活沙海’的边缘。”沙陀木声音干涩,“从这里开始,每一步都可能踩进流沙窝。没有固定路径,因为沙地在不断缓慢移动。只能靠感觉,靠运气。”

凌峰凝神感知。脚下的沙地深处,传来一种沉闷的、如同巨兽沉睡般的脉动。他尝试以控沙之力接触,却发现这里的沙土“拒斥”感极强,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极难像在外界那样如臂使指。他只能将感知范围缩小到身前数丈,仔细分辨着沙层下力的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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