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曹济道稳步为营 什长初试磐石阵（1/2）

旭日初升，晨曦驱散了曹州城头最后一缕薄雾，将青黑色的城墙染上一片金红。西门外，经过十日充分休整的护贡大军，已然军容严整，旌旗猎猎，再次踏上了北上的征途。与离开寿春、汴梁时相比，队伍的气势少了几分劫后余生的仓皇，多了几分经过血火淬炼后的沉稳与肃杀。

全军兵力经过整合，约为两千三百人。其中原护贡主力（负山军、黑龙旗、浔阳老卒）约一千五百人，曹州都督府派出的协防军一千人（含五百步卒、五百骑兵）。这支协防军由一名姓王的曹州营指挥使率领，打着“协防护送”的旗号，名为增强护卫，实则也带着几分监视与“礼送出境”的意味。毕竟，炸堤风波未平，曹州方面亦不愿这支惹眼的“灾星”队伍在自己地界停留过久，平添变数。

总兵官石云虎将军依旧卧于马车中静养，但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已能偶尔召见将领听取汇报，做出决策。日常行军指挥、营地布防等一应事务，仍由敖烬全权负责，石重等将领辅佐。经过飞云渡的生死考验和曹州休整期间的内部整顿，敖烬的权威在军中已然确立，令行禁止，无人敢怠慢。

鉴于此前急行军的教训以及当前队伍中掺杂了数量不少的协防军和新整编的辅兵，敖烬与诸将议定，此次北上济州，采取“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策略。每日行军里程定为四十里，不快不慢，既能保证进度，又可维持队伍体力与阵型，便于应对突发状况。沿途选择地势开阔、水源充足之处提前扎营，营地防御工事（壕沟、拒马、哨塔）标准丝毫不敢降低，俨然如同移动的小型堡垒。

凌峰的身体在经过十日调养和服用了石云虎赏赐的血灵芝后，已然大为好转。神魂透支的后遗症基本消除，丹田气血恢复充盈，甚至因祸得福，变得更加凝练精纯。那层六品后期的瓶颈，在他一次夜间例行修炼《九息镇岳诀》时，水到渠成般悄然突破，正式踏入了六品后期境界！实力提升，感知愈发敏锐，对《破军七踏》尤其是新悟的“撼地”雏形，也有了更深的体会。

如今的他，身份已不同往日。身着崭新的什长轻甲，腰佩黑铁令牌，手下统领着九名士兵。这九人，是石重校尉亲自为他挑选的：两名是从浔阳就跟随的老斥候，经验丰富，名为张诚、李茂；四名是曹州招募的新兵中表现沉稳、身家相对清白的青年，分别叫赵铁柱、周栓子、王石头、孙小乙；还有三名则是原辅兵中做事踏实、略通拳脚的汉子，名叫钱老六、吴大有、郑阿福。九人性格各异，但都对凌峰这位年纪轻轻却屡立奇功、待人平和的新上司抱有敬畏和期待。

大军开拔后，凌峰所在的什，被编入前锋斥候序列，但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的精锐尖兵，而是承担起了更广泛的侦察、预警任务。他们的活动范围通常在大军前方五到十里，有时沿官道两侧搜索，有时则需攀上高地了望，任务包括：探查路况、搜寻可疑踪迹、评估潜在扎营地点、甚至偶尔需要接触沿途村落了解风土人情和近期动向。

这一日，大军行至曹州与济州交界地带，地貌已从一望无际的平原逐渐过渡到略有起伏的丘陵。官道蜿蜒向前，两侧是茂密的灌木丛和片片林地。

凌峰带着他的九名手下，正行走在官道右侧的一片高地上。他并未骑马，而是与士兵一同步行，这是为了更好地锻炼队伍和自身步法的协调性。

“什长，你看那边！”老斥候张诚眼尖，指着前方一片林地的边缘，“有几处灌木有被利器砍伐的新鲜痕迹，断口整齐，不像是野兽或农户所为。”

凌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精神力悄然延伸过去。果然，在那片林地边缘，发现了多处人为砍伐的迹象，而且手法干净利落，像是为了清理视野或开辟路径。他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低声道：“有情况。李茂，你带赵铁柱、周栓子从左侧迂回过去，小心探查林地内部，注意脚下和树梢。张诚，你带王石头、孙小乙从右侧包抄，查看高地另一侧有无异常。钱老六、吴大有、郑阿福，随我在此警戒，随时准备接应。”

“是！什长！”众人低声应命，立刻分头行动。经过几日磨合，凌峰已初步在队中建立了威信，他的指令清晰明确，部署合理，手下执行起来也颇为顺畅。

凌峰自己则凝神静气，将感知力提升到极致，仔细扫描着前方那片林地。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新气息，鸟鸣虫叫也显得自然，但他总觉得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违和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刻意掩盖了自身的存在。

片刻后，李茂小组率先返回，低声道：“什长，林内发现临时歇脚的痕迹，有熄灭不久的火堆灰烬，约可容纳十人左右，脚印杂乱，朝向西北方向离去。未发现陷阱或埋伏。”

紧接着，张诚小组也回来汇报：“右侧高地后方发现马蹄印，数量不多，约三四骑，也是朝西北方向去了。马蹄印较新，应是今日凌晨所留。”

凌峰心中了然。这应该是一小股敌人的前哨或侦察人员，在此处短暂停留观察后，已经撤离。看方向，似乎是朝着济州而去。他取出地图，对照方位，在相应位置做了一个标记。

“看来，百武盟或者说其他势力，并未放弃。只是换了策略，从大规模的阻击变成了小股的骚扰和监视。”凌峰对众人道，“我们将情况记录下来，回去禀报敖大人。大家提高警惕，继续向前探查五里，若无其他发现，便按计划返回与大部队汇合。”

“什长，咱们就这么看着他们来去自如？”新兵赵铁柱有些不服气地嘟囔道，“要不要追上去，抓个舌头问问？”

凌峰看了他一眼，摇头道：“敌情不明，贸然追击易中埋伏。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保证大军安全，将准确情报带回。打打杀杀是后面的事情。记住，作为斥候，活着把消息送回去，比杀死几个敌人更重要。”

赵铁柱挠了挠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凌峰的话，他未必完全理解，但什长沉稳的态度让他信服。

处理完这处可疑痕迹，队伍继续前行。凌峰一边走，一边开始思考石重校尉前几日找他谈过的一件事——军阵。

负山军，顾名思义，最擅长的便是如同山岳般稳固的防御战阵。石重告诉凌峰，作为什长，已经有资格开始学习和演练最基本的军阵了。这不仅是为了提升小队在遭遇战中的生存能力和战斗力，更是为了将来可能参与更大规模阵地战做准备。石重推荐给凌峰的，是负山军基础防御阵型之一的“磐石阵”。

这“磐石阵”，并非什么高深莫测的奇阵，而是经过无数战场检验、最适合小队级别单位使用的圆形防御阵。其核心要义在于“协同”与“轮转”。演练时，十人小队需结成圆阵，盾手居前，长兵器手次之，弓弩手或短兵手居内。根据敌人进攻方向，整个圆阵可以缓慢旋转，确保正面始终对敌。阵中成员需步伐一致，气息相连，攻防一体，如同一个整体，共同分担冲击力，以达到“稳如磐石”的防御效果。

凌峰觉得此法甚好。他个人武力再强，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也是渺小的。若能将自己这十人小队练成一块真正的“磐石”，无论是对完成任务还是保全性命，都大有裨益。

于是，在接下来几日的行军途中，每当大军提前扎营，完成必要的警戒任务后，凌峰便会利用傍晚休息时间，在营地边缘找一块空地，带领手下九人演练“磐石阵”。

起初，场面可谓混乱不堪。九名士兵修为参差不齐，最高的张诚、李茂也不过七品中期，最低的孙小乙、郑阿福才刚摸到八品的边。大家对步伐配合、节奏掌控、气息协调完全不得要领。不是有人转错了方向撞在一起，就是有人跟不上节奏导致阵型出现缺口，要么就是发力时机不对，无法形成合力。

“停！”凌峰又一次叫停了练习，看着气喘吁吁、面露愧色的手下，并没有责备。他深知练兵非一日之功。他走到阵中，亲自示范步伐，讲解要领：“步伐要稳，不要乱！看着你旁边人的脚后跟！呼吸要尽量同步，感受彼此的气息！盾手格挡时，长枪手要顺势准备刺击，不是各打各的！”

他耐心地一遍遍纠正每个人的动作，甚至握着他们的手，引导他们感受发力节奏。他将自己对《破军七踏》中“撼地”一踏那种对力量传导和地面反馈的微妙感悟，简化后融入阵型演练中，强调“接地气”和“整体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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