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鄱阳试枪意 水下得奇石（2/2）

翌日，舰队继续航行。凌峰依旧尽职尽责地担任探水先锋，同时，他开始尝试将那份对“枪意”的感悟，融入到日常的感知和引导中。

他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感知水流暗礁，而是尝试着将一股“破开前路，引导航向”的微弱意念，融入精神力的散发之中。奇妙的是，当他这样做时，前方水域的反馈似乎变得更加清晰和立体，甚至能模糊预判一些水流的短期变化趋势。引导旗语打出时，也变得更加自信和精准，仿佛他的意志真的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船队的航迹。

这是一种玄妙的体验，是“意”的初步运用，虽远未达到靖海侯所说的“意之所至，枪芒所及”的境界，却无疑是一个极其宝贵的开端。

期间，他又遭遇了几次小规模的水匪骚扰或是试图靠近的好奇江湖船只，皆被舰队外围的强大武力轻易驱离或震慑。凌峰没有再出手的机会，但他的存在，尤其是那次精准的水下狙杀和水草清理时展现的非凡水性，已在两军水师中悄然传开，“伏波号”上的水兵对他更是客气有加。

又过了一日，远方湖岸线再次出现，一座规模虽不及南昌，却同样繁忙喧嚣的港口城市轮廓映入眼帘。

码头上旌旗招展，隐约可见大批官员和兵丁等候。无数装满货物的麻袋、箱篓堆积如山，远远望去，多是稻米、渔获、干果等物产，空气中似乎都飘来一股浓郁的谷物和鱼腥混合的气息。

潘阳到了。帝国重要的粮仓和渔港之一，徐州境内的水路枢纽。

船队缓缓向浮阳港靠拢。这一次，并非简单的补给或交接，靖海侯舰队此行的一个重要目的，便是征集并接收徐州的部分岁贡，尤其是大量的粮食和特色水产。

并舷、交接、清点、装载……流程与在南昌时类似，但货物种类截然不同，气氛也更显粗犷忙碌。一袋袋饱满的稻米、一筐筐风干的鱼虾、一罐罐密封的果脯蜜饯被力夫们喊着号子扛上运输船。

凌峰注意到，装载的贡品中，有不少是活鱼舱，里面是从鄱阳湖捕捞上来的各种珍贵鱼鲜，用以进献帝都贵人尝鲜。一种通体银白、鳞片在阳光下闪耀着淡淡虹彩、名为“虹鳙”的肥美大鱼更是被单独放在特制的活水舱中，显得格外珍贵。

忙碌持续了大半日。就在装载接近尾声时，一艘负责运输活鱼的驳船上突然传来惊呼和骚动。原来是一个固定活水舱网的缆绳因反复摩擦突然断裂，舱网破开一个大口，十几条肥美的“虹鳙”和其他一些鱼货瞬间窜入湖中！

押运的小吏吓得脸都白了，这些可是点名要的贡品！周围水手慌忙下网打捞，但鱼入大水，哪里那么容易抓回，只零星捞回几条，大部分都已惊慌四散。

“废物！都是废物！”一名工部小官急得跳脚。

凌峰正随“伏波号”的军官在附近巡查，见状便主动请缨：“大人，或许我可下水一试。”

那军官知他本事，点头允了。

凌峰再次下水。这一次，他目标明确，精神力如同蛛网般散开，迅速锁定了那些惊慌逃窜的“虹鳙”。这些鱼虽灵活，但在凌峰的水性面前根本不够看。他如同水中的猎豹，迅捷而无声地追近，双手精准地探出，每每都能扣住滑溜的鱼鳃，将其制住。

他动作极快，不过一盏茶功夫，已将大半逃走的“虹鳙”抓了回来，递给船上放下篮筐接应的水手。

就在他追逐最后一条钻入水下礁石缝隙的“虹鳙”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旁边礁石根部，似乎嵌着几块与周围湖底淤泥颜色迥异的暗沉石块，其中一块的断裂面上，隐约闪过一抹极其熟悉的暗金微光！

与他昨日得到的那块奇石的感觉极为相似！

他心中一动，快速将那条鱼抓住送回。然后假作继续搜寻是否有漏网之鱼，潜回到那处礁石旁。

仔细看去，那里散落着三四块大小不一的矿石，深褐色，多孔，与他怀中那块同源无疑！似乎是原本一块较大的矿体碎裂所致。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几块矿石从礁石缝隙中抠出，最大的一块有碗口大，小的也有鸡蛋大小。

他强压心中激动，将这些矿石用腰间备用的一小块渔网兜好，然后才浮上水面。

“可还有遗漏？”船上军官问道。

“回大人，已全部追回。”凌峰举起手中最后那条还在扑腾的“虹鳙”，同时将那兜矿石看似不经意地也带出水面，解释道，“水下有些散碎矿石，颇有些奇特，顺手捞上来看看，或可作为添头，充作石贡？”他故意说得不太确定。

军官瞥了一眼那兜其貌不扬、甚至还沾着淤泥的石头，摆了摆手，显然没当回事：“些许杂石，你要留便留着吧，岂能充作贡品。快上来，休要耽误行程。”

“是。”凌峰心中暗喜，面色平静地爬上小艇。

回到舱室，他仔细清点这次收获。一共大小五块同类矿石，加上之前那块，共六块。它们散发出的微弱温热感和那若隐若现的暗金光点如出一辙。

“这湖底，莫非有这类矿石的矿脉？”凌峰心中猜测。浮阳港附近水域繁忙， 疏浚和渔船拖网活动频繁，或许是某次作业将深埋湖底的这些矿石翻搅了出来，又恰好被水流带到了那处礁石区。

他将这些矿石小心收好，与之前那块放在一起。并放入芥子囊中，虽然仍不知其名与用途，但本能觉得此物不凡，或许将来有机会遇到识货之人，或在天工阁的典籍中找到线索。

舰队在浮阳完成了贡品接收和补给，声势愈发浩大。次日清晨，旭日东升，霞光万道，将整个舰队染上一层金辉。

靖海侯下令，舰队启航，目标——最终的汇合与转运点，也是此次漫长水路的终点：

浔阳城！

凌峰立于船首，迎风远眺。前方湖面愈发辽阔，水天相接处，气象万千。

他轻轻抚摸着背后被粗布包裹的长枪。

枪意已萌芽，前路仍在脚下。

浔阳之后，便是真正的陆路千里，直指帝都龙渊。

他知道，更多的挑战与未知，必将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