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鄱阳试枪意 水下得奇石（1/2）

靖海侯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余音在凌峰心湖中不断回荡，激起的涟漪远未平息。突破至六品带来的力量奔涌感逐渐适应，丹田内那团凝练炽热的气血核心稳定旋转，提供着远比七品时更磅礴、更如臂指使的力量。精神力外放的范围和清晰度也提升了一个层次，即使不刻意凝神，方圆十数丈内的水汽流动、微风拂过帆索的细微颤动，乃至不远处小雀儿略带紧张的呼吸声，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感知中。

然而，更大的变化来自内心，来自那刚刚被点燃、却仍显朦胧的“枪意”。

他反复咀嚼着靖海侯的话——“意之所至，枪芒所及”、“一往无前，破开一切阻碍的决绝”、“神与枪合”。

以往练习“枪术”，更多追求的是更快、更准、更有力地刺出、扫出、崩开。但此刻，他隐隐感觉到，那枪意之名“破军”，或许并非仅仅形容其威力可破千军，更蕴含着一种一往无前、摧垮一切的意志和精神！

他的意志是什么？是挣脱沙民困境的不甘，是守护身边之人的承诺，是探索更广阔天地的渴望，是对命运施加于身的一切阻碍的…破开之念！

这念头一起，背后以粗布包裹的“破浪·寒髓”似乎感应更加敏锐，那股血脉相连的悸动愈发清晰，枪身内蕴的寒意不再仅仅是冰冷，更带上了一丝呼应他心念的锐利与活性。

他渴望挥枪，渴望将这份新生的感悟付诸实践，去验证那“意”的力量。

但此刻他身负探水开路之责，船队正在航行，容不得他沉浸个人修炼。凌峰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心绪压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感知如同无形的水波，向前方广阔湖面铺散开去。

“清心佩”传来的微凉气息丝丝缕缕，助他更好地将精神与水意结合，前方数里内的水域情况在他脑海中逐渐勾勒成形——哪里水流平缓，哪里暗藏漩涡，哪里水底有隆起礁石或沉木，皆了然于胸。他不断打出旗语，引导着庞大的联合舰队以最高效、最安全的航线前行。

他的表现，早已折服了“伏波号”上的精锐水兵。先前对他年龄和身份的些许轻视，早已被那神乎其技的水性感知和关键时刻果断精准的一枪彻底扫空。此刻见他刚经高人点拨突破，却丝毫不显骄躁，反而更加沉凝专注，众人心中不禁又添几分佩服。

靖海侯并未再出现，一直留在舰桥之内。但凌峰能感觉到，一道深邃难测的目光，偶尔会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与考量。

舰队又航行了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较大的湖心沙洲，其上芦苇密布，水鸟翔集。凌峰提前预警，船队稍稍偏航，绕开了沙洲周边水情复杂的区域。

就在绕过沙洲之后不久，凌峰目光微凝，打出旗语示意前方有大片缓流区，水下多有纠缠的水草和沉积的浮木杂物，虽无触礁风险，但大型船只驶过，螺旋桨易被缠绕，需小心慢行。

命令传达下去，舰队速度减缓。

恰在此时，侧后方一艘隶属于靖海水师、负责外围警戒的中型战船“飞鱼号”，因操控稍急，船底还是刮蹭到了水下一大片茂密的腐草堆，虽未损伤船体，但传来“嘎吱”异响，显然是螺旋桨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航速顿时一滞，船身微微偏斜。

“飞鱼号”立刻打出信号旗告急。这类问题在湖河航行中并不少见，通常需要派出水性好的水手下水清理。

凌峰心中一动，这是一个机会。他立刻向身旁的军官请示：“大人，小人愿下水协助清理。”

那军官知晓他的水性，略一沉吟便点头同意，并安排了两名水兵乘小艇随行协助，并负责警戒。

凌峰脱下灰袍，只着贴身水靠，深吸一口气，如同一条游鱼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湖水微凉，但在气血旺盛的凌峰感知中却舒适宜人。精神力与水流亲密无间地交融，水下十数米范围内的情景清晰无比。

他迅速游到“飞鱼号”船尾，果然看到巨大的铜质螺旋桨被大量墨绿色的腐臭水草和几段烂渔网死死缠住，甚至还夹杂着一些枯枝烂木。

他拔出腰间匕首，灵活地切割清理起来。动作迅捷而高效，每每在螺旋桨叶片的缝隙间精准下刀，避开金属，只割断缠绕物。两名随后下水的水兵见状，便主要负责将割断的杂物拖开，效率大增。

不过片刻，纠缠物已被清理大半。就在凌峰准备割断最后一簇特别粗韧、深陷在主轴附近的烂渔网时，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精神力感知到，那团烂渔网深处，似乎包裹着什么东西，并非木头水草，触感坚硬，且隐隐散发着一股极其微弱、却不同于寻常矿石的温热感？若非他刚刚突破，精神力大增，加之“清心佩”提升感知，几乎无法察觉。

他心中起疑，手上动作不变，利落地割断渔网，顺势将那团裹着硬物的杂物一同扯了下来，看似随意地与其他清理出的垃圾归拢到一处。

完成清理，他向船上的水兵打出手势。“飞鱼号”的螺旋桨很快重新顺畅转动起来。

凌峰和两名水兵浮上水面，抓住小艇边沿。两名水兵开始将那些清理上来的垃圾捞上小艇，准备带回大船处理。

凌峰目光扫过那团被他特意留意过的杂物，状若无意地伸手帮忙拉扯，指尖触碰到那坚硬之物时，那股微弱的温热感更加明显。他趁两名水兵不注意，手腕极轻微地一抖一勾，一块约莫拳头大小、被烂渔网和淤泥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体便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他的水靠内侧一个临时形成的褶皱里。动作隐蔽而自然，未引起任何怀疑。

回到“伏波号”，汇报情况后，凌峰借口需要擦拭身体更换衣物，带着那块顺手牵羊的“杂物”，回到了分配给他的那个狭窄但独立的舱室。小雀儿正乖巧地坐在小板凳上翻看册子，见他回来，立刻高兴地迎上来。

“哥哥，你没事吧？下水那么久。”

“没事，只是清理些水草。”凌峰温和地拍拍她的头，快速擦干身体，换上了干净衣物。那块硬物被他用换下的衣物遮掩，拿在手中。

他心中好奇，待到夜深人静，小雀儿睡熟后，他才在角落借着舷窗透入的微弱月光，仔细查看此物。

剥开已经干硬发臭的烂渔网和淤泥，里面的东西显露出来。那果然是一块矿石，但与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矿石都不尽相同。

它通体呈暗沉的深褐色，表面粗糙不平，布满了细密的孔洞，像是某种熔岩凝结后的产物，但又异常沉重。最奇特的是，在其核心处，隐约透出几点极其微弱的、仿佛星砂般的暗金色细小光泽，若不仔细查看根本无法发现。而那股淡淡的温热感，正是从这些暗金色光点中散发出来的，持续不断，握在手中，竟让他手臂的气血运行都似乎顺畅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这是何物？”凌峰仔细端详，翻来覆去也看不出名堂。他尝试微微运转气血，注入一丝进入矿石。

嗡… 矿石表面的孔洞似乎微微亮了一下，那几点暗金光点骤然变得清晰了些许，散发出的温热感也明显了一刹那，随即又恢复原状。而他那丝气血，竟如同泥牛入海，被矿石瞬间吸收，未激起任何反应。

凌峰心中讶异，不敢再轻易尝试。此物能吸收气血，且自带恒温，绝非普通矿石。他回想起在天工阁翻阅过的《九州矿志》、《奇物录》等典籍，似乎并无类似记载。或许是某种未被广泛认知的稀有金属？或是…天外陨石？鄱阳广阔浩瀚，历史悠远，湖底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也不足为奇。

他小心地将这块奇石收起，贴身放好，决定日后有机会再细细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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