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夔门暂泊，天鉴暗锋（2/2）

“凌峰，风十三少，这位是天鉴卫荆州巡察副使，赵寒山赵大人。”苏定方声音平稳，为双方引见，“赵大人奉天鉴卫总衙之命，率麾下‘荆襄四刃’前来接应，并彻查翻江龙及夔门伏击背后之事。”

“见过赵大人。”凌峰和风十三少抱拳行礼，态度不卑不亢。

赵寒山微微颔首，目光在凌峰身上停留了一瞬，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金石般的冷硬质感：“苏侯爷已简要说明情况。二位在忠州、盘龙礁、乃至夔门之战中，皆有不俗表现。尤其凌峰小友，水下搏杀探海夜叉，盘龙礁移沙开道，胆识能力，可圈可点。”他话语虽似褒奖，语气却毫无波澜，如同陈述事实。

“赵大人过誉。”凌峰沉声道。

赵寒山不再多言，目光转向苏定方：“侯爷，根据林风所呈口供及夔门缴获的双头蛇令牌，基本可断定，翻江龙所属的南疆黑巫教‘鬼母’一系，与此次夔门伏击的‘双生邪蛟’同属黑巫教‘万蛇窟’分支。鬼母掌生魂邪祭，万蛇窟擅驭兽炼体，皆为祸甚烈。其目标，绝不止黄金船本身，更深层的目的，恐怕是觊觎沙皇庭遗留在船内的某些禁忌之物，或是想借此船，搅动锦江乃至天下风云。”

他顿了顿，继续道：“‘镇渊’号因需押送另一批重要证物，耽搁了行程，但已传讯，三日内必抵大昌古镇。下官此行，除接应侯爷，另有总衙密令：待舰队抵达大昌，与‘镇渊’汇合后，立即由我天鉴卫接管黄金船核心区域！任何人，包括天工阁，未得总衙及陛下手谕，不得擅入！此乃铁律，望侯爷体谅。”他话语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目光扫过墨老时，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冷硬。

墨老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但并未言语。苏定方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缓缓点头：“既是天鉴卫总衙之令，本侯自当遵从。黄金船干系重大，谨慎些也是应该。”

赵寒山微微躬身：“多谢侯爷体谅。下官告退，舰船外围警戒，交由我天鉴卫负责。”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便走。那四名如同影子般的“荆襄四刃”紧随其后，脚步无声，行动间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纪律性和冰冷的效率感。舱门关闭，那股无形的压力也随之消散。

舱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天鉴卫……好大的威风。”风十三少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声音压得极低。

苏定方摆摆手，眼中精光一闪：“天鉴卫独立于军政之外，直属于陛下，掌天下刑狱侦缉，监察百官，更有临机专断之权。赵寒山此人，人称‘寒山铁面’，五品巅峰修为，执掌荆州天鉴卫多年，手段酷烈，铁面无私，是块难啃的骨头。他亲自带队前来，足见总衙对此事的重视程度。”他看向墨老，“墨老，黄金船那边……”

墨老抚须，眼中闪过一丝深邃：“核心符文轨迹已尽数记录，‘赤金流炎’共鸣之法也推演了七七八八。天鉴卫要接管，便让他们接管。只是，开启核心之门，恐怕非‘赤金流炎’信物或特定血脉不可。他们接管了，也未必能打开。倒是……老夫担心，黑巫教此次受挫，目标又如此明确，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大昌古镇，未必是终点，恐是另一处漩涡中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苏定方声音沉稳，带着一丝凛然，“黄金船乃国之重器，不容有失。传令下去，休整期间，戒备等级提升至最高！鳞卫快舟扩大巡逻范围，尤其注意水下！杨疯子那边……”他看向“惊鸿”号方向，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风十三少接口道：“杨侯爷在静养，但弓不离手。方才登舰时，属下感知到舱内锐气凝而不散，如箭在弦。侯爷放心，只要那张弓还在，便是最大的威慑。”

苏定方点点头，目光最后落在凌峰身上，看着他肋下已经结痂的疤痕和眼中尚未完全敛去的精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凌峰，伤势恢复得不错。新枪如何？”

凌峰抱拳：“谢侯爷挂念！托侯爷洪福，伤势已无大碍。新枪正在淬火，明日可成！”

“好！”苏定方眼中战意微燃，“大昌古镇在望，前路凶险未卜。养好精神，磨利爪牙！待与‘镇渊’汇合，便是我们揭开这黄金船千年之谜，斩断一切魑魅魍魉之时！”

夜色深沉，白盐口的水浪轻轻拍打着船舷。舰队在夔门的阴影下，在无数明暗哨的警戒中，进入了短暂的休整。炉火熄灭，新锻的枪尖在冷却的江水中发出最后的淬炼之音。而黄金船那庞大的轮廓，在月光下沉默依旧，如同一个巨大的谜团，等待着最终的开启。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破浪”舰下层舱室。炉火已熄，余温尚存。

凌峰拿起那柄在冷水中彻底冷却的枪尖。暗银色的钨钢核心被一层呈现独特云纹的百锻钢包裹，两种金属在千锤百炼下已近乎完美融合。枪尖狭长，弧度流畅，尖端一点寒芒凝聚，仿佛能刺破空气。边缘细微的锯齿纹理在晨光下若隐若现，透着一股内敛的凶悍。他轻轻抚摸枪身，冰冷而坚实的触感传来，如同手臂的延伸。

他将这重获新生的枪尖，小心翼翼地套回那杆饱经战火、浸染血色的镔铁枪杆之上，拧紧卡榫。手腕微一发力！

“嗡——！”

长枪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力量的震鸣！枪尖寒芒吞吐，锐气逼人！一股沛然的凶煞之气，混合着新生钢铁的冰冷锋芒，瞬间弥漫开来！仿佛一头蛰伏的凶兽，于沉睡中苏醒，渴望着鲜血的洗礼！

小雀儿献宝似的递上她连夜缝制好的厚实皮鞘。内衬软绒，外部是坚韧的牛皮，针脚细密，还细心地用皮绳编了一个可以系在腰间的活扣。

凌峰接过皮鞘，将寒光四射的枪尖套入其中。锋锐之气顿时收敛，只余下枪杆古朴的沉重。他满意地点点头，将长枪背在身后。

推开舱门，带着江水气息的凉风扑面而来。甲板上，休整了一夜的舰队已然苏醒。水兵们在军官的指挥下进行着晨练，呼喝声铿锵有力。后勤士兵忙碌地搬运着从附近渔村紧急采购来的新鲜菜蔬和活鱼，补充淡水。工匠们叮叮当当地修补着船体在夔门激流中细微的损伤。一切井然有序，充满了大战前的生机与活力。

凌峰深吸一口带着水汽的清新空气，胸中豪气顿生。他目光扫过舰队，扫过那艘沉默的黄金船，最后投向夔门东方，那被晨曦染上金边的天际。

巫山神女峰，就在前方！

镇渊号，即将汇合！

而前路，是谜底，还是更大的风暴？

他握紧了背后长枪冰冷的枪杆，眼神锐利如初升的朝阳。无论是什么，他手中的枪，都已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