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雾锁万州,盲战惊魂(2/2)
一艘鳞卫快舟(左三)已经严重倾斜,船尾几乎没入水中,船首高高翘起。甲板上,七八名水师士兵背靠背结阵,正与数倍于己、面目狰狞的水匪浴血拼杀!刀光剑影,鲜血飞溅,不断有人惨叫着倒下,落入浑浊的江水。船身周围,还有三四艘水匪的小型“水鬼船”正试图攀舷强攻!形势岌岌可危!
风十三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一艘水鬼船的船尾!他手中长剑并未出鞘,只是剑鞘闪电般点出!
“噗!噗!噗!”
三名正奋力划桨的水匪后心被精准点中,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船上。风十三少脚尖一点,已跃上另一艘敌船,剑鞘如毒蛇吐信,所过之处,水匪如同割麦子般倒下!他的动作快如疾风,在浓雾和混乱的船只间穿梭,专挑那些操控船只、准备攀爬的水匪下手,力求最大程度瓦解敌船的机动性和攻击性!
而另一侧,小雀儿的小舢板如同幽灵般,借着浓雾和漂浮的船板残骸掩护,悄然靠近了一艘正准备抛钩索勾住鳞卫快舟的水匪船。船上的水匪注意力全在前方的厮杀上,根本没想到侧后方会来敌人。
小雀儿屏住呼吸,小脸绷得紧紧的,眼中却闪烁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和决绝。她飞快地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皮囊,倒出一点灰白色的“七步倒”毒粉,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几根钢针上。然后,她拿起一个简陋的、用竹片和兽筋自制的吹筒,将毒针轻轻放入。
瞄准!鼓气!
“噗!噗!噗!”
细微的破空声几乎被厮杀声完全掩盖!三根淬了剧毒的钢针如同毒蜂的尾刺,精准地射中了那艘水匪船船尾两名把舵水匪和一名手持飞爪的壮汉的脖颈!
“呃……”三人只觉脖颈微微一麻,随即一股强烈的麻痹感和灼烧感瞬间蔓延全身!他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想要呼喊,却发现喉咙如同被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手中的武器脱手掉落,脸色迅速变得青紫!不到三个呼吸,便口吐白沫,直挺挺地栽倒在甲板上,气绝身亡!剩下的水匪顿时大乱!
“干得漂亮!”远处“破浪”舰上,凌峰虽看不清细节,但看到那艘敌船尾部突然失控乱转,水匪惊慌失措,立刻猜到是小雀儿得手!他心中振奋,同时更加焦急,因为另一艘更大的水匪“撞角船”正分开浓雾,船首包着生铁的巨大撞角,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撞向那艘已经倾斜的鳞卫快舟!一旦撞实,快舟必然解体,上面残存的士兵绝无生还可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低沉而充满力量感的弓弦震鸣,如同闷雷般从“惊鸿”号方向穿透浓雾传来!
一道炽烈的、燃烧着熊熊火焰的流光,撕裂了重重白雾,如同坠落的流星,带着刺耳的尖啸,精准无比地射向那艘撞角船的船首吃水线下方!
火箭!穿云侯杨羿出手了!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伴随着冲天而起的烈焰!
那支特制的“火鸦破甲箭”在接触船体的瞬间猛烈爆炸!炽热的火油四溅飞射,瞬间点燃了船首的木料和风帆!巨大的冲击力更是将船首炸开一个大洞!江水疯狂涌入!那艘气势汹汹的撞角船如同被点燃的火炬,船头猛地向下一沉,速度骤减,失控地在江面打转,船上的水匪惨叫着变成火人,纷纷跳入冰冷的江水!
这惊天一箭,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不仅摧毁了最具威胁的敌船,更短暂地照亮了战场!火光驱散了小范围的浓雾,映照出周围几艘敌船上水匪惊恐万状的脸!
“杀!!!”
两艘赶来支援的鳞卫快舟(右一、右二)恰好冲入这片被火光照亮的区域!船上的水师官兵看到敌船混乱,士气大振!强弓劲弩瞬间爆发出密集的箭雨,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着暴露在火光下的敌人!同时抛出钩索,迅速靠近那艘倾斜的友舰,接应残存的士兵撤离!
风十三少的身影在火光中一闪而逝,剑光如匹练,瞬间又收割了几名试图顽抗的水匪头目。小雀儿则趁着混乱,划动小舢板,迅速消失在未被火光波及的浓雾深处,如同从未出现过。
战斗来得突然,结束得也快。当火焰被江水吞噬,浓雾重新合拢时,江面上只剩下那艘熊熊燃烧、缓缓下沉的撞角船残骸,几艘被遗弃的水鬼船,以及漂浮的尸体和杂物。鳞卫左三快舟彻底沉没,但大部分幸存士兵已被救回。水匪丢下几十具尸体和数艘破船,仓皇逃入了浓雾深处。
“惊鸿”号上,杨羿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巨弓。方才那一箭,在浓雾中跨越近百丈距离精准命中移动目标,消耗的心神和目力远超平常。他锐利的眼眸深处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杀意。他扫视着重新被浓雾封锁的江面,声音清晰地传到各舰:
“原地警戒!救治伤员,修补船只!所有人不得松懈!待明日正午雾稍薄时,再行启航!”
命令下达,紧绷的舰队稍稍松弛,但警戒的号角声和士兵巡逻的脚步声依旧在浓雾中回响。
“破浪”舰舷边,凌峰终于看到风十三少带着一身水汽和淡淡的血腥味跃回甲板,小雀儿的小舢板也被水兵拉了上来。小姑娘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后怕,更多的却是完成任务的兴奋。凌峰快步上前,检查了一下她身上并无伤痕,才松了口气,重重揉了揉她的脑袋。
风十三少则走到凌峰面前,看着他肋下的绷带和手中那杆崩了口的枪,沉声道:“今夜是运气。明日雾薄,未必是好事,看得见,也意味着更容易被看见。敌人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他目光扫过凌峰,“你的枪,该磨了。”
凌峰低头,看着枪尖那几个显眼的缺口,点了点头。他摸了摸怀中那几块沉甸甸的钨钢锭,冰冷的触感传来。休整的夜晚,正好足够。
他走向下层工匠们忙碌的舱室,那里炉火正旺,铁砧和锤击声叮当作响。钨钢锭在炉火中渐渐烧红,散发出炽热的光芒。凌峰将镔铁长枪的枪头卸下,放在铁砧上。他深吸一口气,接过铁匠递来的沉重铁锤。
“铛!”
沉重的锤击声在船舱内响起,火星四溅。凌峰赤裸着上身,汗水顺着结实的肌肉流淌,肋下的绷带在炉火映照下格外显眼。他眼神专注,每一次落锤都倾尽全力,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信念、以及对前路未知凶险的警惕,都锻打进那即将重生的枪尖之中。崩口在重锤下一点点被修正、延展,炽热的钨钢熔液被小心翼翼地浇筑、锻打融合。粗砺的枪尖雏形在火焰与力量的淬炼中逐渐显现,比原先更加狭长、更加狰狞,隐隐透出一股无坚不摧的凶悍气息。
与此同时,在黄金巨船那间灯火通明的核心通道内。墨衡依旧蹲在那扇布满扭曲纹路的合金大门前。他手中那盏琉璃灯的光芒稳定地照射着门上一处复杂的符文节点。旁边摊开的图纸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能量反应的轨迹和数据。他拿起一枚用精钢打造的、形状奇特的探针,小心翼翼地刺入节点边缘一个极其微小的能量缝隙。
“滋……”
探针尖端与符文接触的瞬间,爆起一簇细小的蓝色电火花!一股微弱但异常精纯、带着某种古老灼热气息的能量波动,顺着探针瞬间传导过来!
墨衡闷哼一声,握着探针的手指瞬间变得焦黑!但他眼中非但没有痛苦,反而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他死死盯着图纸上因能量刺激而骤然亮起、勾勒出一道前所未有清晰轨迹的符文线条,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颤抖:
“师尊!是……是它!沙皇庭‘赤金流炎’!这核心合金……含有‘赤金流炎’的成分!钥匙……钥匙或许不是血脉,而是……与之共鸣的‘赤金流炎’本身!或者……承载它的信物!”
墨老闻言,猛地一步跨到门前,苍老的手指颤抖着抚摸着那刚刚因能量刺激而微微发烫的符文节点,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和热切:“赤金流炎……赤金流炎!沙皇庭锻造神兵的不传之秘!天助我也!墨衡!立刻记录所有能量反应细节!秦珏!速查阁中所有关于‘赤金流炎’的记载,哪怕只言片语!此乃开启此门的关键!”
船坞内,再次陷入紧张而兴奋的研究氛围。而船坞之外,浓雾依旧深重如墨,无声地笼罩着庞大的舰队和沉默的黄金船。钨钢在火焰中锻打的铿锵声,与墨衡笔尖划过图纸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雾夜里交织,仿佛在谱写着一曲通往未知与凶险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