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忠州鬼漩，毒沙破浪（1/2）
“鬼见愁”水道的死寂被远远抛在身后，但锦江的凶险从未远离。舰队在穿云侯“惊鸿”号的引领下劈波斩浪，行至忠州水域。此处江面看似开阔，水下却暗藏杀机。
“注意！前方‘鬼漩涡’！”旗舰“破浪”舰楼上，经验丰富的老舵工嘶声预警，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紧张。
凌峰循声望去，心头骤然一紧。只见前方约百丈外的江心，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旋转不休的漩涡！漩涡直径足有数十丈，浑浊的江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疯狂搅动、拉扯，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漏斗状凹陷，边缘水势湍急如沸，发出低沉而令人心悸的呜咽咆哮！漩涡上空，水汽蒸腾，形成一片灰蒙蒙的扭曲雨雾，光线都仿佛被吞噬进去，更添几分阴森诡异。
这便是忠州航道闻之色变的“鬼漩涡”！其成因莫测，或为暗河交汇，或为特殊水下地形，但其吞噬船只、绞杀生灵的凶名，却是由无数沉船白骨堆砌而成。巨大的吸力，使得整个舰队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拖拽。
“盘龙守御阵型收紧！铁索加固！各舰舵手稳住方向，全力输出！避开漩涡中心！”李岩的吼声在雨幕中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庞大的舰队如同绷紧的弓弦，在湍急的水流和漩涡的巨大吸力中艰难挣扎，铁索拖曳的黄金船更是笨重异常，船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惊鸿”号凭借其流线型的船身和强大的动力，率先冲出了漩涡吸力最强的边缘区域，稳稳停在相对安全的上游水域。穿云侯杨羿立于船首，锐利的目光如同穿透雨雾的鹰隼，扫视着下方漩涡翻腾的水域和两岸嶙峋的崖壁，巨弓已然在手，弓弦绷紧，散发出无形的肃杀之气。
就在舰队所有注意力都被这恐怖的自然之威吸引，全力对抗漩涡吸力之时——
“呜嗷——！”
一声凄厉如鬼哭的怪啸，毫无征兆地从漩涡中心深处炸响！这啸声尖锐刺耳，带着一种穿透水波的诡异力量，瞬间压过了漩涡的咆哮，狠狠刺入所有水师将士的耳膜！伴随着啸声，漩涡边缘浑浊的水面猛地炸开十几道巨大的水柱！
水柱之中，数十条漆黑如墨、身形矫健如同鬼魅的身影破水而出！他们浑身覆盖着紧致的鱼皮水靠，只露出闪烁着凶光的眼睛，口中咬着分水峨眉刺或短柄钢叉，动作迅捷无比，借着水柱上升的冲力，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被铁索拖曳、行动最为笨拙的黄金巨船！为首一人，身材异常魁梧雄壮，手持一柄通体乌黑、叉尖闪烁着幽蓝寒光的三股分水托天叉！他脸上带着一个狰狞的夜叉面具，露出的双眼猩红如血，周身散发着六品巅峰武者独有的强大压迫感，搅动着周围的水流都形成一个个微小的旋涡！
正是涪陵连环寨三寨主——“探海夜叉”吴魁！
“水鬼！水下有埋伏！” “保护黄金船！” 惊呼声在舰队各船响起。
“放箭！” 李岩目眦欲裂，厉声下令。
“嗡——！”
强弓劲弩的攒射声瞬间爆发！箭矢如飞蝗般射向那些跃出水面扑来的水鬼！然而，这些水鬼显然早有准备，且个个身手不凡！他们身体在空中诡异地扭动，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鳅，竟有大半避开了要害，箭矢钉在坚韧的鱼皮水靠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只留下一个个白点！只有少数几个倒霉鬼被射中面门或关节要害，惨叫着跌落回汹涌的漩涡中。
大部分水鬼，包括那探海夜叉吴魁，已然成功扑上了黄金巨船巨大而湿滑的船身！如同附骨之疽，利用船体上的铆钉和缆绳借力，飞速向上攀爬！目标直指船体水线附近的关键部位——他们手中赫然握着特制的、尾部连着绳索的沉重凿船锤！
“鳞卫快舟！拦住他们！” 苏定方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怒意从“破浪”舰传来。八艘鳞卫快舟立刻如同灵活的鲨鱼，试图冲向黄金船拦截。
但就在此时！
“呜嗷——！” 探海夜叉吴魁再次发出一声怪啸，手中的分水叉猛地插入黄金船坚固的船板！一股阴冷、粘稠、仿佛能引动水流暴动的强大意境骤然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
旋涡意境——千涡绞杀！
刹那间，以黄金巨船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的水面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沸油，疯狂暴动起来！无数大大小小、旋转方向各异的漩涡毫无征兆地凭空生成！这些漩涡相互碰撞、撕扯、融合，产生混乱而狂暴的撕扯力量！
“不好！” “稳住！”
刚刚靠近的鳞卫快舟首当其冲！两艘快舟被几个突然生成的强力漩涡卷入，船身瞬间失控，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扭动，精铁锁链和倒刺拒马绞缠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船上的士兵站立不稳，纷纷落水，被混乱的水流卷走！
其他快舟也被无数混乱的小漩涡拉扯得东倒西歪，速度骤减，根本无法靠近黄金船！整个黄金船周围的水域，彻底化为一片充满狂暴撕扯之力的死亡水域！水师的远程支援被彻底隔绝！
“哈哈哈！苏定方！穿云侯！黄金船归老子了！”吴魁狂笑着，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黄金船水线，“小的们！给老子凿！凿沉了这乌龟壳，里面的宝贝大家分！”
数十名精锐水鬼齐声怪叫，挥舞着沉重的凿船锤，狠狠砸向船板！
“铛！铛！铛！”沉闷的撞击声在风雨和漩涡的咆哮中显得格外刺耳！饶是黄金船材质特殊，船板异常坚固，在蕴含内力的凿击下，也发出痛苦的呻吟，木屑纷飞！
“破浪”舰上，苏定方面沉如水，紫色蟒袍无风自动。他眼中紫芒一闪而逝，右手微微抬起，但随即又强行压下，指关节捏得发白。强行催动血脉之力的反噬远未平息，此刻若再出手，代价难以预料！他目光投向“惊鸿”号方向。
杨羿眼神冰冷，巨弓已然锁定黄金船上那个最为嚣张的夜叉身影。然而，吴魁极其狡猾，他攀附的位置正处于黄金船巨大的船舷阴影之下，且不断移动，角度刁钻无比。更麻烦的是，黄金船周围那混乱狂暴的漩涡水域，极大地影响了箭矢的轨迹和威力！强如穿云侯，在不动用压箱底秘技的情况下，也难以保证一箭必杀，更可能误伤船体！
“侯爷！”李岩急得额头青筋暴起。
风十三少握紧了腰间长剑，但面对那片混乱的死亡水域和数十名分散攀附的精锐水鬼，他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扭转局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矫健的江豚，悄无声息地从“破浪”舰船舷一侧滑入浑浊湍急的江水中，溅起的水花瞬间被漩涡吞噬！
是凌峰！
他入水前，已深深吸足一口气，《九息镇岳诀》全力运转，内息沉入丹田，闭锁全身毛孔，如同顽石沉入江底。腰间，除了那杆用油布紧紧缠绕枪头的镔铁长枪，还挂着一个用鱼鳔特制、防水密封的小皮囊——里面正是重庆暗市购得的那包“七步倒”毒粉！
入水瞬间，巨大的漩涡撕扯力便汹涌而来！凌峰只觉得身体如同被无数只大手向不同方向猛拽，五脏六腑都在翻腾！他闷哼一声，强行稳住心神，九息镇岳诀的内力在经脉中奔涌，赋予他远超常人的稳定性和力量。他没有选择从漩涡力量最强的正面突入，而是如同一条感知水流变化的游鱼，顺着漩涡旋转的边缘，借助那股离心力，身体紧贴着江底嶙峋的礁石，以一种近乎匍匐的姿态，艰难而迅速地朝着黄金船底部潜行！
浑浊的江水遮蔽了视线，耳边只有水流狂暴的咆哮和沉闷的凿击声。凌峰的精神力高度集中，感知着水流最细微的变化，如同盲人摸象，在混乱中寻找着相对稳定的路径。每一次换气都极其短暂，肺部如同火烧。腰间的毒囊和长枪，成了他在激流中唯一的依仗。
距离越来越近！黄金船巨大的阴影如同水底的山峦笼罩下来。那“铛铛”的凿击声如同催命鼓点，越来越清晰刺耳！
凌峰终于潜行至黄金船底部侧后方，这里正处于吴魁“千涡绞杀”意境的相对薄弱区域，水流虽然依旧湍急，但撕扯力小了许多。他如同壁虎般紧贴在冰冷的船体上，缓缓向上移动，避开上方水鬼可能的视线。
透过浑浊的水流，他看到了！就在他头顶斜上方不远处，一个魁梧的身影正挥舞着巨大的分水叉，狠狠砸向船板！正是探海夜叉吴魁！他面具下的双眼闪烁着贪婪而凶残的光芒，对水下悄然逼近的危机毫无所觉。周围还有七八名水鬼，正卖力地凿击着。
就是现在！
凌峰眼中厉芒一闪！丹田内息瞬间爆发！他双脚猛地蹬在船体上，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破开水流，朝着吴魁的后背疾射而去！速度之快，带起一溜细密的气泡！
同时，他右手闪电般扯下腰间毒囊，五指用力一捏！坚韧的鱼鳔皮囊被捏破一个小口！左手早已抓出随身携带的一小包江底细沙，与倾泻而出的灰白色“七步倒”毒粉猛地混合在一起！
控沙之术——毒龙潜噬！
混合了剧毒粉末的细沙，在凌峰精神力的精准操控下，并未在水中散开，反而凝聚成一股浑浊的、如同有生命般的灰黑色激流，无声无息，却又迅疾如电，直扑吴魁的后脑！
水下的搏杀，无声无息，却又凶险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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